第553章 和趙家人有緣
「大主教！！！」
眼見著卡西安被拖入地獄，周圍的聖職者都慌了。
他們本來就是倉促應戰，此時沒了主心骨，更是陣腳大亂。
飛舟墜毀，主教被拖進地獄……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
聖殿騎士舉著盾牌的手簌簌顫抖，身後的神官面無血色；誦經聲斷斷續續，身上的聖光，也跟著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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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心激揚！」
為首騎士將聖劍插進地面，釋放出「激勵」技能，點燃了眾人心中的聖火。
恐懼暫時被驅散，前排聖職者都鎮定了下來。
十餘面盾牌迅速合攏，白金經文沿著甲冑相互連接，勉強撐起一面聖光壁壘，把神官們護在後方。
卡西安最後留下的命令，是淨化所有異端！
這顯然是做不到的。
但身為聖職者，就是被聖光注視的眷屬，不可能輕易投降。
至少……
也要撐住一輪。
否則的話，很可能被判定信仰不忠，而失去力量。
這樣想著，聖職者們重新整理好了陣型，打算撐到卡西安歸來，或者聖堂的援兵到來。
可就在這時——
噠、噠、噠……
陣陣沉重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
初時還像遠處滾過的悶雷，轉眼便連成一片，震得人牙齒發麻，盾牆上的白金經文也跟著亂顫。
為首的騎士長猛地回頭，越過盾牌上沿，看了過去。
就見一片血紅，朝自己這邊滾滾而來，像是決口的堤壩，湧出了奔騰的血潮。
早已列成陣的血腥騎士，已然發起了衝鋒。
他們從台階上衝下，暗紅披風連成一片，蹄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重，像一面巨鼓被人從慢到快敲到極處。
騎槍一層層放平，森冷的槍尖在火光中泛著紅芒。
台階下方，守在廣場兩側的血騎同時向中間合攏。
左側的方陣向右，右側的方陣向左；就像是兩片紅色羽翼收束，和自台階上衝下的騎陣匯成了鋒利的楔形，直指聖光壁壘。
而在那片血色洪流的軍陣之中，顧淵冷眼看向下方。
他沒有高喊口號，也沒有揮手示意。
只靜靜立在那片血色中央，猶如立在血海中的神明雕像。
無數暗紅披風從他身側掠過，槍尖與馬尾幾乎擦到他的衣角，卻沒有一騎碰到他。
「神明……」
騎士長神色恍惚。
他見過很多強者。
君王、主教、異端。
可從來沒有哪個強者，能像顧淵這般，帶給他一種接近「神明」的錯覺。
而就在騎士長恍然的瞬間，血色洪流撞上金色的聖光壁壘。
轟——！
騎士長只看到那面光牆猛地向內一凹，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撞擊點炸開。
他手中的聖劍劇烈震顫，劍身上的經文爆出一串火星。
一股蠻橫的力量沿著劍身撞進他的手臂，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屏障還未破碎，恐怖的衝擊力便已透了進來。
幾名持盾的重甲騎士整個人被掀翻了起來，又將後方主持陣型的騎士長撞翻在地。
「咔嚓——！」
陣法被破，屏障中央的裂紋在眨眼間鋪滿視野，然後轟然炸開！
白金魔能化成碎片向兩側飛卷，騎士長眼前一黑，胸腔里的那團聖火，也在同一瞬間熄滅。
他的後背重重砸在地上，聖劍脫手，在石板上滑出十幾米遠。
他仰面朝天，朝上方伸出手去，希望看到聖光從天而降。
可卻只看到了一道道猩紅披風掠過，遮蔽了一切。
……
眼見著聖堂的陣型被一擊潰散，三家門閥長老皆是面色駭然。
卡西安這次帶來的戰職者，皆是三轉以上的精銳。
這些人結成的防禦屏障，哪怕是他們三家聯手，也得費上一番功夫才能擊潰。
然而……
那些血腥騎士僅是一次衝鋒，就破了那面號稱能『守衛世間一切』的屏障
顯然，這群騎士發動的也是「群體連攜類」的技能，參與人數越多，效果越強！
看到這，三位長老無不慶幸自己沒有介入戰鬥。
他們每家都只帶了百名不到的子弟，人數加起來還沒有血腥騎士多！
別說幫助聖堂了，就連自保都很難做到！
「走！」
趙景岳最先做出決策。
他剛才最狂了，繼續留在這裡，估計也要被清算！
吼——！
黃銅巨龍咆哮一聲，拖著殘冰從高空俯衝而下，接住了騰空而起的趙家眾人。
崔望川見趙景岳要走，也拋出了四方古印。
山嶽虛影繚繞周身，開始與空中的載具共鳴。
李行舟同時托起青銅羅盤，南嶺李家眾人的身影隨之變淡。
見三家世族要走，顧淵眼眸眯起。
這世家也外強中乾，個個惜命的要緊。
若能借著這個機會抓住一家往死里打，多少能對其他家起到震懾作用，讓他們下次想惹事時，多考慮考慮後果。
畢竟，五門七閥的底蘊深厚，要真團結起來和聖堂裡應外合，還真的挺難對付。
想到這，顧淵看向一旁的殷緋煙。
「殷會長，能不能把趙家人留下？」
殷緋煙緩緩側頭，笑顏一展，說道：「留下他，是最容易的。」
說著，她抬起手來，指尖微動，流出了一縷縷猩紅絲線。
「那個人接受了改造，我能感應到，他的血液里，他座下巨龍的血液里，都有我的力量……」
殷緋煙看向顧淵，「沒有血精靈的限制，我可以瞬間殺死他。」
聽到這，顧淵笑了。
他看向空中的黃銅巨龍，心道：「趙家人真是和我有緣啊，遇上我必死。」
念及此處，他冷冷下令——
「那就殺了。」
「謹遵旨意。」
殷緋煙微微頷首，緩步向前，走下了台階。
一道道猩紅紋路沿著高跟鞋踩過的地面延伸、交錯，連成一座龐大血陣。
殷緋煙踏入陣中，黑色裙擺從陣紋上方掠過。
她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張開，掌心對準了空中展翼的黃銅巨龍。
嗡——！
血陣驟然亮起。
與此同時，空中的趙景岳只覺心臟一緊！
咚、咚、咚……
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趙景岳的心臟抽搐了起來，開始劇烈跳動。
他死死捂住胸口，眼前開始出現了紅色的血點。
「不好！我的血……」
趙景岳的瞳孔驟縮又潰散，眼前的血點越來越多，很快連成一片，被染成一片朦朧的血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鮮血正在失控。
不對，不是失控！
是血液有了自己的意志，或者說……被人隔空操縱了！
血液沿著血管瘋狂衝撞，時而快速流動，匯聚、逆流進心臟，逼得他胸口發悶，而後又流速放慢，讓他大腦缺氧，耳膜里全是轟鳴。
他想要調動龍血壓制，可卻驚訝地發現，連他座下的巨龍也失控了！
黃銅巨龍發出痛苦的咆哮，鱗片一片片翻開，下方滲出滾燙鮮紅的龍血！
巨龍瘋狂地甩動頭顱，想要口吐龍語來壓制動亂的龍血，可心臟卻先一步停止了跳動。
龍瞳潰散，失去光芒。
巨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雙翼像兩塊失去控制的帆，向兩側耷拉下去。
與此同時，趙景岳重重跪在了龍背上的玉台上，雙眼暴睜著，鮮血從毛孔里滲出來，在皮膚表面凝成一層細密的血珠。
「長老！」
「長老你怎麼了？」
一旁的趙家子弟見趙景岳這副樣子，正想衝上來，可腳下的玉石台面，連同其上的三層宮樓卻是猛地向一側傾斜！
咔咔咔！
烏瓦與朱柱接連崩塌。
黃銅巨龍與趙景岳同時暴斃。
趙家人搭乘的「載具」，失去了所有的動力。
巨龍翻滾著下墜，趙家子弟只覺得天旋地轉，反應快的人或抓住了玉台扶手，或騰空而起。
反應慢的人，則隨著趙景岳的屍體，和傾覆倒塌的建築結構，一同甩了出去。
台階之下，殷緋煙站在血陣中央，黑色裙擺被血光映得發亮。
她仰頭看著空中的趙景岳，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欣賞一朵慢慢凋零的薔薇。
「血族的力量很美。」
殷緋煙輕聲說道，「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但不能覬覦，更不能搶奪。」
「否則，就算拿到了，也會被反噬。」
轟——！
黃銅巨龍砸入遠處的地面。
石板像紙一樣被撕開，龐大的身軀犁出了一道數十米長的溝壑；鮮血從龍鱗的裂縫中噴涌而出，很快在溝壑里積成一片暗紅的湖。
同時，一具屍體重重砸在了前廣場上。
顧淵定眼看去，那正是趙景岳。
他的眼睛還睜著，渙散的瞳孔中卻沒了光芒。
見到這一幕，藍向東都愣了一愣。
江左趙家的長老，龍庭御使趙景岳，竟是摔死在了琉璃公會的前廣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