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潘多拉的人形
次日晌午，葉安琪還沒醒來。
她與顧淵一同側臥在沙發里，臉頰枕著顧淵手臂，柔軟身體蜷縮在他懷中。
白金祭司裙揉出了大片褶皺，裙擺遮住修長雙腿，幾縷髮絲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葉安琪睡得很沉，呼吸輕緩，眼角還掛著一點淚痕。
顧淵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
這綠茶主動毛遂自薦時，那是信心十足，說要照顧顧淵一整晚。
可到了後面，她都哭了。
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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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琪只是被重鑄了肉身，本質還是凡人。
比起雅兒貝娜、安吉列絲等「深淵大魔」，她的那點體質根本就不夠看。
面對顧淵這種連大車都能反覆推動的人，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顧淵抽出被壓麻的手臂。
葉安琪輕哼一聲，伸手在身旁摸了摸，似乎在找夢中人。
顧淵將披風脫下，為其蓋住身體。
少女似乎是嗅到了熟悉味道，唇邊揚起滿足笑意，抱緊披風又沉沉睡去。
顧淵替她拉好披風，走回長桌盡頭。
桌面上的實驗資料停留在關閉前的狀態。
血脈融合、空間網道、世界樹培育，以及百層魔窯的結構圖，鋪滿了數道暗紅光幕。
叮——
清脆音符從長桌上傳來。
黑色八音盒自行開啟，金屬滾筒緩慢轉動。
顧淵回頭看了眼熟睡的葉安琪，抬手釋放深淵邪能，將長沙發周圍的聲音隔絕。
潘多拉的微型投影從八音盒中升起。
她身上穿著昨日更換的黑白洛麗塔裙，雙手交疊於身前。
【主人。】
【胡凌玥那邊需要您去一趟。】
「怎麼了？」顧淵問道。
【胡凌玥與大賢者的意識正在爭奪控制權。】
【若不介入，胡凌玥的意識可能先一步徹底消失。】
「雅兒貝娜的夢境構築方案可行嗎？」
【還不完善，但風險很低。】
顧淵沉默了下來，心中思忖。
胡凌玥是承接精靈王的旨意，來到人類世界，阻止血精靈復甦。
但其實，精靈王已經叛變了。
或者說，成為了神明的棋子。
這也是個潛在的敵人。
如果精靈先知也是同謀，那就更麻煩了。
顧淵需要留住胡凌玥的意識，去了解精靈世界，了解精靈王。
「我現在過去。」
他關閉光幕，收起黑色八音盒。
臨走前，他看了眼蜷縮在沙發上的少女。
……
琉璃公會總部，地下室。
胡凌玥躺在黑色石台上。
銀白束帶固定住她的四肢與腰腹，長發鋪在腦後，蒼白面孔泛著病態血色。
兩種光芒交替透過眼皮。
銀光亮起時，她的眉頭舒展，尖耳從發間顯露出來。
血光翻湧時，精靈耳向內收攏，十指抓緊石台邊緣。
兩道意識正在爭奪身體。
「情況比昨晚更嚴重了。」
雅兒貝娜坐在石台邊緣，紫色眼眸映出胡凌玥的面孔，「她意識到了自己正被大賢者奪舍，兩人正在以意識對抗呢，我們得提前出手了，晚一點就不知道留下的是誰了。」
顧淵走到石台另一側，看向雅兒貝娜：「夢境構建完成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
雅兒貝娜抬起右手。
粉紫光芒從掌心灑落，覆蓋胡凌玥的身體。
「我發現兩道意識在爭奪身體後，就將她們放進了夢境裡，如此一來，意識的較量便不會那麼直接，能為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那我們要怎麼做，進入夢境中？」顧淵問道。
「對。」雅兒貝娜點頭道：「要蒸餾大賢者的意識，潘多拉必須進去，而她是智械，並不會做夢，只能通過您進入夢境了。」
說著，她拉起顧淵的手，與他十指相扣，陰陽怪氣地說道：「老闆，您昨晚運動量那麼大，又一宿沒睡，現在是該補個回籠覺了。」
「我身邊怎麼都是一群偷窺狂魔？」
顧淵嘴角一抽，說道：「那就儘快開始吧。」
話音落下，掌心傳來一縷魔能震動，雅兒貝娜雙眼泛起粉紫色光芒，笑容促狹。
「老闆，好夢。」
旋即，顧淵便覺一股困意襲來，心中暗罵：
「該死的魅魔！我還站著呢！」
「不能等我躺下嗎？」
「這……絕對是報復吧！」
心中罵完，便像是打了全麻一樣，瞬間入睡。
……
微風拂過面頰。
植物清香湧入鼻腔，髮絲不時掃過額頭，弄得皮膚有些發癢。
顧淵睜開眼睛，立刻就看見兩團圓弧，以及圓弧之上的嫵媚面龐。
「老闆，你醒了？」
雅兒貝娜的黑色長髮從肩頭垂落，幾縷髮絲掃過他的鼻樑。
紫色眼眸低垂下來，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顧淵很快發現，自己正枕在她豐潤的大腿上。
臉頰下方柔軟溫熱，稍微偏過頭，便能感受到黑色裙擺下緊實的腿部曲線。
「老闆，睡得舒服嗎？」
雅兒貝娜俯下身體，惡魔角從發間探出，豐滿胸脯也隨之壓低，遮住了頭頂陽光。
「您倒下的時候，我可是第一時間接住了您。」
「我是不是很體貼？」
這個視角很不錯，視野幾乎被男人喜歡的東西，全部占滿。
但顧淵依舊很不滿。
顧淵抬起手，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雅兒貝娜身體一顫，腰間雙翼隨之張開，細長尾巴也從裙擺下繞了出來。
「呀！」
「讓你戲耍我！」
顧淵坐起身：「等事情結束，我再收拾你。」
「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
雅兒貝娜舔了舔嘴唇，伸手替顧淵摘下頭髮間沾著的草葉。
顧淵這才發現，兩人正坐在一片柔軟草地上。
銀綠色草葉隨風搖曳，發光花朵從林間一路蔓延。
遠處傳來清脆鳥鳴，河流穿過森林，水面反射著斑駁金光。
他撐起身體，視野越過前方樹林。
一棵貫穿天地的巨樹矗立在遠方。
樹幹猶如支撐世界的巨柱，向上延伸至雲層深處。
樹冠覆蓋天穹，數不清的枝條橫過天空，每一片樹葉都反射著銀綠光芒。
陽光穿過葉片間隙，化作一道道金色光柱，照亮樹下的山川與城市。
白石建築坐落在隆起的樹根之間。
數十人合抱的根系穿過城市，形成街道、拱橋與城牆。
河流繞過古木與宮殿，精靈乘坐樹舟往返兩岸，銀色飛鳥從城市上空掠過。
更遠處，大陸在虛空前斷裂。
河水衝出斷崖，墜入深藍色黑暗。破碎土地漂浮在世界之外，世界樹根須穿過虛空，將一塊塊大陸連接起來。
「這就是精靈世界？」
顧淵仰頭望向覆蓋天空的樹冠。
此前，他只在安吉列絲的回憶里見過這棵世界樹。
如今親自站在樹下，才能看清它究竟有多龐大。
山川、河流與城市全都生長在樹蔭之下，數不清的生命依靠根系與枝葉繁衍。
精靈將它視作神明，完全可以理解。
「準確來說，這是胡凌玥記憶中的精靈世界。」
雅兒貝娜從草地上站起，拍去裙擺間的草葉。
「夢境來自她最深層的記憶。」
「這裡的世界樹、精靈王庭，還有生活在城市中的精靈，都是她記住的樣子。」
顧淵望向大陸盡頭的虛空。
「連世界破碎的模樣，也記得這麼清楚。」
「故鄉都碎成這樣了，她當然忘不了。」
雅兒貝娜走到顧淵身邊，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老闆。」
「我們該去找那兩隻藏在夢裡的小精靈了。」
「等等。」
顧淵遲疑片刻，在身上摸了摸，問道：「八音盒呢？不是要把潘多拉帶進來嗎？」
「我在呢，主人。」
顧淵剛剛問出口，一旁便響起了一道略帶點合成音效的女聲。
顧淵轉頭看去。
就見一名陌生的少女站在樹影中。
她身高接近一米七，有著一頭灰藍色齊肩短髮，發梢整齊得像經過了精密的切割。
冷白色的皮膚，略微缺少人體的血色；銀色拼接線沿著頸側、鎖骨與手腕延伸，耳後各有一枚圓形金屬接口。
鏡面般的雙眼中央，兩道彩虹色的同心圓正緩慢轉動。
「潘多拉？」
顧淵打量了少女幾眼。
她身穿冷白色的緊身衣，貼合著近完美的身體線條，仿佛是被按照黃金比例，寸寸打造的工藝品。
潘多拉邁步走出樹影，擰腰扭胯的動作幅度，都是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主人，是我。」少女微微頷首。
「這才是你原本的樣子？」
「這是我的基礎人格，對自身形態的記錄。」
潘多拉抬起雙手，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夢境將這份記錄具象化了。」
「挺好的。」
顧淵抬手比了比她的身高：「在八音盒裡看不出來，原來你的身材這麼好。」
潘多拉眼中的同心圓收縮了一下：「感謝誇獎，這是符合人類男性審美的標準數據。」
「你的基礎數值是人類設計的？」顧淵問道。
「不。」潘多拉搖頭，「是我為自己設計的，智械也會有性別與外形的傾向，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我是智械中的女人。」
「有點意思。」
顧淵摸著下巴點頭，繼續打量著潘多拉的曲線，想著豈不是和捏人一樣，可以定製身材？
這給一旁的雅兒姐看燥了。她將顧淵的手臂往自己懷裡拽了拽，道：「老闆，你可是說了完事後要收拾我的，咱們趕緊找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