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今晚，沒空軍
夜裡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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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區只剩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燈。
昏黃路燈映著狹窄的過道，密集電線在幾棟老樓間交錯穿行。
表面看去，陳家所在的七層居民樓與尋常無異，實則早已明哨暗樁林立——
小區入口的黑色魔能車內，兩名江城一院的戰職者正閉目值守。
一樓的樓道口，身穿灰色輕甲的中年戰士按劍坐在台階上。
天台護欄後伏著一名弓手，身旁的銀色探測鏡緩緩旋轉，監測著四周的魔力與空間波動。
更外圍的街角、拐角陰影乃至對面樓頂，還有數道目光正交織巡視。
為了護住陳越，一院幾乎抽調了所有二轉老師，在這棟不起眼的老樓四周，織起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警戒網。
哪怕是一隻夜貓穿巷，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六樓臥室內。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外面的月光。
陳越側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連續訓練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力，喝下恢復藥劑後，很快便進入了深度睡眠。
房間角落，一隻黑色手掌從地面升起。
五根纖細的手指撐住地板。
黑影沿著手臂向上隆起，勾勒出纖細曼妙的女性輪廓。
她渾身似由濃稠的瀝青凝成，宛如一道立體的女性剪影，面容籠著一層流動的暗影，讓人看不真切。
正是事先潛伏進陳越影子裡的影舞者。
影舞者從地面無聲站起，走到窗前，伸手挑開窗簾邊緣的一道細縫，朝老城區外圍望去。
兩百米外的一棟舊鐘樓頂上，一名青年站在陰影里。
棕黑皮甲包裹身體，灰色短披風垂在身後。
那張臉五官普通，氣息也只有三十多級。
沒錯，又是「張偉」。
【外圍共有十四名一院戰職者，探測裝置均處於開啟狀態。】
潘多拉匯報導：【但影舞者未觸發警報。】
「要是能被他們發現，那我要扣影舞者獎金了。」
顧淵並不意外。
影舞者可是長期潛伏在凜冬公會各個角落。
那些頂級公會的戰職者都發現不了她們的存在，更別說這些小縣城的老師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看不起小縣城。
江城這地方是有點說法的。
連續兩年，都出了隱藏職業。
一個是顧淵這位「深淵行者」。
另一個，即是陳越這位「冥械法師」了。
只不過，他的職業力量是否屬於自己，還說不準。
顧淵隔空與影舞者對視，腦海中回顧著今晚的異常。
機械骷髏在擦拭書架時，找出了寒鴉藏在木紋縫隙里的記錄晶體，並當場切斷了監控。
按理說，在家裡發現不明監控，召喚物會立刻示警，陳家三人也會立刻警覺，向一院的老師尋求庇護，連夜轉移。
可從晚飯結束到現在，整整幾個小時過去，陳家依舊安然入睡，守在樓外的老師也毫無反應。
這說明，機械骷髏根本沒有把發現監控的事，告訴陳越。
顯然，它並非傳統意義上，為主人馬首是瞻的召喚物。
而是會背著自己的召喚者，處理一些「多餘」事情的獨立個體。
再結合荒林里，自己使用【深淵凝望】開盒陳越時被干擾，陳越同樣不知情來看——
顧淵可以斷定，這具機械骷髏背後，另有其主。
某個藏在暗處的存在，借著【冥械法師】這個職業，將機械骷髏交到了陳越手裡。
而在監控中斷後，潘多拉也提出了研究需求。
她認為，應該捕獲一具機械骷髏，進行拆解，以找出背後的智械。
對此，顧淵立刻就有了想法。
白天陳越都在一院導師們的陪同下練級，那時下手會比較麻煩。
而在夜晚，操作空間就很大了。
想到這，顧淵再次看向六樓窗戶，對窗簾後的影舞者下令，「動手吧。」
【主人，您確定機械骷髏會被動出現？】
見顧淵下令，潘多拉詢問道：【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
「會的。」
顧淵篤定道。
機械骷髏背後的存在，到底有什麼圖謀，他尚且不清楚。
但對方在茫茫人海中選中了陳越，那陳越就一定對他有所價值。
只要陳越遭遇致命威脅，哪怕不召喚，那些機械骷髏也會現身。
而它只要一現身，就會立刻墜入黑暗。
……
臥室里。
收到指令的影舞者收回視線，轉過身。
她穿過昏暗的房間，悄無聲息地來到床邊。
右臂抬起，五根手指彼此併攏，整隻右手向前拉長，凝成一把漆黑影刃，照著陳越的頸側悍然斬下！
刀鋒逼近皮膚的剎那——
嗡！
幽綠色召喚陣驟然在床邊展開。
一隻銀灰色手掌從法陣中衝出，五根機械手指精準扣住影刃！
鐺——！
影刃與機械手臂劇烈碰撞，刺耳的金屬聲在臥室里炸響。
高大的機械骷髏躍出法陣，重重落在地板上，橫在床鋪與影舞者之間。
刺耳巨響將陳越從深睡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朦朧的視野中，就見幽綠光芒照亮房間，一道漆黑人影正沿著牆壁與天花板高速遊走。
另一具高大身影則是擋在床前，與那漆黑人影連續交手，火星在昏暗的臥室里接連迸開。
陳越撐起上半身，視線逐漸聚焦，終於看清了擋在自己身前的存在。
T800？
他愣在了床上。
自己睡前明明已經解除了召喚，它為什麼會自己出現在臥室里？
就在陳越驚愕疑惑之時，天花板上的黑影猛地撲下，化作刀刃的右臂直取他的咽喉！
砰！咔！
T800一步橫跨到陳越身前，以身軀擋住了這一擊。
漆黑影刃順勢刺穿它的胸腔外甲，卡在機械肋骨之間，隱約映出內部跳動的幽綠光芒。
但那漆黑人影根本沒有抽刀的意思——
她這一擊的真正目標，本就是T800！
影刃貫入胸腔之後，立刻分解化作數十根黑色細線，順著胸腔向外快速蔓延！
頸骨、脊柱、手腕、腰腹、膝關節——
不過一瞬之間，數十根影線便由內而外，死死鎖住了機械骷髏的全身關鍵節點！
機械骷髏眼窩中的魂火劇烈跳動，雙腳踩碎地板，關節處的精密軸承高頻嗡鳴，試圖掙斷束縛。
漆黑人影卻不給它半點發力的機會，身形猛地一沉，攥著影線往下拉扯！
高大的銀灰身軀頓時失去平衡，順著床沿轟然倒下，卻是沒有碰著地面，而是陷入了一攤漆黑濃稠的陰影。
咔咔咔！
那片陰影，竟然有深度？！
陳越猛地一驚，下意識要伸手去拉T800，但動作慢了。
上一秒，機械骷髏的五根金屬手指還死死摳住地板，下一秒便被強行拽進了影子裡，只在地板上留下了五道刺目的深痕。
「T……800……」
幽綠色光芒消失，臥室重新陷入昏暗。
陳越怔怔坐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地板，大腦一片空白。
從他驚醒看到T800，再到它被拉入深淵，前後加起來不到三秒！
這兔起鶻落的變故，讓他覺得像是一場噩夢！
「小越？！屋裡怎麼了？！」
母親的驚呼從隔壁房中傳來，探測儀的嗡鳴在屋外響起，樓道里響起了飛奔上樓的腳步聲……
直到外界的聲響如潮水般湧入耳中，陳越才渾身一顫，從一片空白中回過神來。
他看向窗台，緊閉的窗簾被拉開了一道縫。
窗外，夜色深沉得透不下月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籠罩住了。
而在陳越的視線盡頭之外，正有一道身影遙遙而立。
那人看著腳下的機械骷髏，冷峻的下顎線被幽綠光芒照亮。
他嘴角微微揚起，笑道：「成功抄網，今晚，沒空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