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陰差
林間樹影下，周經理正沿著死氣瀰漫的方向快步奔來。
她還穿著酒店的黑色制服，長發整齊地盤在腦後，神色緊張。
左手上的白色手套已經摘下，銀灰色的機械五指正提著一盞八角黑鐵燈籠，幽綠魂火在燈罩內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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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則緊握著一條漆黑鎖鏈，垂落的一端拖在枯葉間，發出嘩啦聲響。
來至近前時，她借著燈籠散發的幽綠火光，也看清了站在前方的顧淵。
「顧長老！？」
周經理腳步猛地頓住，神情愕然。
回過神後，她右手手腕一翻，將拖在地上的鎖鏈迅速纏回小臂，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顧長老，您怎麼在這裡？」
看到是自己人，顧淵散去召喚安吉列絲的念頭，看向對方左手提著的黑鐵提燈，其中，正散發著失序亡魂的死氣，陰冷、凶戾，和普通亡靈相比，要霸道不少。
在酒店見到周經理時，顧淵也用【深淵凝望】看過其面板。
只是來之前，藍若彤就已在車上介紹過她的職業，與左臂截肢的緣由。
顧淵事先有所了解，當時便沒有詳細查看。
沒想到，這位【亡魂典獄長】，掌握的竟是失序亡靈的力量。
「周經理。」
顧淵看著燈罩內跳動的火苗，開口問道：「你的力量，也是失序亡靈？」
周經理直起身，態度恭敬道：「顧長老，酒店經理只是我在江城的掩護身份。」
「我依舊是公會的人，您還是喊我名字吧。」
「我叫周青禾。」
「好，周姐。」
顧淵順口改了稱呼，指了指她手裡的提燈：「之前在酒店看陳越的覺醒影像，你只說骷髏眼裡是靈魂之火，怎麼沒提過失序亡靈？」
周青禾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提燈，解釋道：「失序亡靈和普通亡靈的差別的確很大，但在亡靈系戰職者當中，有不少人掌握著失序亡靈的力量。」
「當時，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具骷髏特殊的機械構造上，便沒有特別強調這一點。」
顧淵恍然點頭。
潘多拉站在萬界星海的高度，把失序亡靈列為三大天災之一。
可在人類戰職者眼裡，只要能為己所用，失序亡靈也只是一種強力的召喚物或能量來源。
周青禾抬起左手的黑鐵提燈，主動說道：「【亡魂典獄長】的特性，便是能鎮壓、引渡失序亡靈，日常時將其收容在提燈內，戰鬥時也可以釋放出來對敵。」
「幾年前的公會聯合大比，我為了扭轉敗局，一次性釋放了過多的失序亡靈。」
「結果戰鬥結束後，我遭到了亡靈死氣的反噬，整條左臂被死氣侵蝕壞死……」
說到這裡，她掃了一眼四周枯黃萎縮的草葉與死去的蟲蟻，神色凝重道：
「我雖退居江城打理酒店，但平時依舊在周邊引渡、鎮壓亡魂。」
「剛才，我感知到荒林里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失序死氣，擔心有失序亡靈現世傷人，就立刻動用技能趕了過來。」
顧淵聽完，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黑衣，提燈，拿鎖鏈，還能順著死氣直接降臨現場。
「左手提燈，右手鎖鏈，還能鎮壓亡靈。」
顧淵笑了笑，調侃道：「你這職業，看著像極了陰差，是不是還能遊走陰陽兩界？」
「顧長老猜得很準，我的確能夠進入冥界。」周青禾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
顧淵眉梢微挑：「真能進冥界？」
「是的。」
周青禾解釋道：「世間常有亡魂滯留不去，我的職業除了鎮壓失序亡靈，還可以通過引渡亡靈來提升自身力量。」
「將滯留現世的亡魂收入提燈後，我便能打開通道，前往冥界完成引渡。」
「不過，我在冥界的通行受到限制，平時只能走到冥河岸邊，將收集到的亡魂交給冥河上的擺渡人。」
話音落下，周青禾秀眉微蹙，語氣里多了一分疑惑：
「只是最近這段時間，我去冥河引渡亡魂時，都沒有再見到擺渡人。」
「擺渡人？」
顧淵饒有興致地問道，「那是人是鬼？」
「自然不是活人，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周青禾笑了笑，說道：「冥河橫亘在冥界外圍，河水能夠消融生靈的血肉與魂魄，尋常亡魂和活人都無法直接橫渡。只有冥河上的擺渡人，能撐著冥舟在河面上往返。」
「它們受冥界法則驅使，專門在各個渡口接引亡魂，將其渡過冥河，送往冥界深處進入生死輪迴。」
「往常我只要站在岸邊晃動提燈，不出片刻，擺渡人就會撐船從霧氣中駛出。」
「可這幾次過去，無論我在岸邊等多久，河面上都空無一人。」
連負責接引亡魂入輪迴的擺渡人都消失了？
顧淵眼神微動，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機械骷髏核心自毀時，映照出的那幅畫面。
昏暗天穹下，成群結隊的機械骷髏與機械骨龍四處捕獵亡魂，將其投入半空的巨型機械熔爐，源源不斷地轉化為機械亡靈大軍。
還有……
那道被三顆巨大機械眼，禁錮在幽藍冥火中的身影，跨越空間向他發出的求援：
「冥界正在遭到入侵，生死輪迴即將崩塌……」
周青禾所說的異常，恰好與那幅畫面印證上了。
冥界，出大事了。
顧淵在心中盤算起來。
感覺自己還真有必要接這一單「大活」，即便，現在還不清楚收益。
畢竟，某位天賦異稟的智械先驅，已掌握了兩種天災力量，並布下了一盤大棋。
此刻，它正在冥界捕魂爆兵，同時借著陳越這個媒介，意圖把觸手伸向人類世界。
這就觸了顧淵的霉頭了。
按照潘多拉的說法，失序的亡靈之火，是可以點燃萬界星海的……
【若輪迴崩塌……】
【世間，將只有死亡……】
顧淵又想起了冥界傳來的呼救。
只有死亡……
顧淵皺了皺眉。
深淵包容一切。
但要給我弄死了，我去包容誰？
事態已經很嚴重了。
與其留在原地，被動等待那位智械先驅再次行動，不如主動出擊，先摸一摸對方的底細。
想到這，顧淵抬起眼眸，對身前的周青禾問道：
「周姐，你能不能帶我，去冥界看看？」
——
【太上皇們】：今天回家晚了，只來得及搞一章，皇兒晚上還會補，不過父皇們不用熬夜，明早看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