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地獄不收
淺灘上的槍聲漸停，最後一具機械骷髏倒下。
靈魂核心沿著鎖鏈飛來，被吸入八角黑鐵燈籠。
燈罩內的幽綠魂火迅速升高，將周青禾身上的鴉羽裙袍映得一片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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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目光掃過滿地殘骸，又抬頭望向冥河對岸。
灰白濃霧隔絕了視線，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白茫。
但深淵凝望卻提示他，對岸的高處，正有一人凝視而來。
【名稱】：冥械祭司。
【等級】：64級。
【力量】：256。
【敏捷】：512。
【體質】：512。
【精神】：1024。
……
那是個64級的Boss。
從始至終都沒有參加戰鬥，只是站在對岸高處看著。
戰鬥結束後，氣息也和目光一起，消失在了濃霧中。
「是來收集數據的嗎？」
顧淵低聲說道。
剛才登陸的機械骷髏等級普遍在50級左右。
數量雖多，卻遠達不到能入侵冥界的規模。
這應該只是一支偵察小隊。
其主要任務，不是擊殺顧淵等人，而是試探他們的能力，收集情報。
而按潘多拉對智械的描述，下次交手時，這些智械可能就疊代出了能克制顧淵等人的能力與戰術。
「真是個麻煩的對手……」
顧淵收回視線，看向淺灘。
十餘艘擺渡船凍結在冥河邊緣。
有些船身已經被冰霜與雷電炸開。
還有幾艘保持著完整結構，機械槳葉與控制裝置也沒有損壞。
周青禾踩過冰面，來到最近的一艘擺渡船旁。
她抬手按住船舷，感知其中氣息。
「這些的確是擺渡人的冥舟。」
周青禾回頭看向眾人：「冥河上不能飛行，機械骷髏倒是給我們送了渡河工具。」
「它們能有這麼好心嗎？」
顧淵笑了笑，走到船邊。
這些機械骷髏既然只是偵察部隊，就不可能沒考慮過戰敗。
留下十餘艘能夠正常使用的擺渡船，怎麼看都像是請他們渡河。
請君入甕啊……
顧淵從物品欄中取出一個黑色八音盒。
八音盒托在掌心。
表面齒輪開始轉動，盒蓋自行開啟。
冷白光芒從中升起，在上方凝聚成一道小小的人形投影。
「潘多拉，檢查一下這些船。」
【正在掃描。】
潘多拉抬起雙手，眼眸中，彩虹色同心圓不斷旋轉。
數道藍白數據流光從八音盒中飛出，接入最近的擺渡船。
船身外側隨之亮起一道道掃描光線。
從機械槳葉、船底夾層，到控制裝置與能量核心，每一處結構都被拆分成半透明投影，懸浮在潘多拉身旁。
周青禾盯著八音盒上方的少女。
「顧長老，她是？」
「潘多拉。」
顧淵將八音盒托高了一些，方便眾人看清，「一名智械先驅。」
此話一出，周青禾神色微變。
藍家兄妹也轉頭看來。
他們都閱讀過不少內部檔案，自然清楚智械先驅意味著什麼。
「智械先驅？」
周青禾又看向淺灘上的機械殘骸，「入侵冥界的敵人，不就是智械嗎？」
【智械先驅之間，也存在不同派別。】
潘多拉主動回答。
【我們沒有統一的種族意志，也不會因為採用相同的技術路線，便天然屬於同一陣營。】
【不同智械火種對自身進化、文明延續與外界生命的判斷存在巨大差異。】
【入侵冥界的智械先驅，與我沒有從屬或盟友的關係。】
顧淵點了點頭。
「簡單來說，她和對面不是一夥的，人類自己都能分成無數勢力，智械也是一樣。」
見顧淵這麼說，藍宇霆和藍若彤都鬆了口氣，同時向潘多拉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潘多拉身旁的船體投影迅速放大。
幾處位於船艙底部的結構被標成紅色。
【主人，您的判斷正確。】
【這些擺渡船的船體內部，均安裝了高能爆炸裝置。】
潘多拉將一枚炸彈的內部結構單獨拆分出來。
銀灰色金屬外殼內，封存著一枚能量高度壓縮的核心。
【炸彈與船體控制系統相連。】
【擺渡船駛入冥河中央後，便會觸發引爆條件。】
【對方同樣保留了遠程引爆權限。】
藍宇霆臉色一變。
「還真裝了炸彈？」
「智械也太陰險了！難怪被稱為天災呢……」
話剛說出口，他便看見八音盒上方的潘多拉轉過頭來。
藍宇霆語氣一頓，連忙補充道：「我不是在說你啊。」
【我並不在意。】
潘多拉看了藍宇霆一眼，旋即看向擺渡船，眼中的彩虹色同心圓同時收縮。
【已接管爆炸裝置，為清除威脅，直接引爆。】
轟！
距離藍宇霆最近的一艘擺渡船轟然爆炸！
幽綠火柱沖天而起。
船體從中間炸開，大片銀灰零件與漆黑木板飛向四周。
藍宇霆連退數步，抬起雙臂擋住飛濺碎片。
還沒等他站穩，淺灘上的其他擺渡船也接連爆炸。
轟！轟！轟！
爆炸聲震徹冥河灘。
漆黑河水被衝擊掀起，化作大片水浪砸向岸邊。
藍若彤抬手放出冰霜，將迎面撲來的冥河黑水凍結在半空。
劇烈爆炸持續數秒，待火光逐漸消散，淺灘前只剩下最後一艘完整的擺渡船。
那艘船停在岸邊。
船體沒有任何爆炸痕跡，底部幾條幽綠能量線路正在正常運轉。
潘多拉平靜匯報導：
【其餘船隻的爆炸裝置已經引爆。】
【最後一艘擺渡船中的炸彈已拆除，遠程控制權限也被清除。】
【可以安全使用。】
藍宇霆只覺被衝擊波震得耳膜刺痛，腿都有些發軟了。
他看了看炸成碎片的擺渡船，又看向潘多拉，嘟囔道：「嘴上說著不在意，怎麼還給我下馬威呢？難不成她還有脾氣？」
「誰見了你沒脾氣？」
周青禾走過來，白了他一眼，「小心說話吧。」
……
眾人登上最後一艘擺渡船。
船艙內部已被機械骷髏改造過。
原本需要船篙與擺渡人操控的冥舟，已經有了自行動力。
潘多拉入侵控制系統，清除其中的原始指令後，直接操縱冥舟，成為了臨時的擺渡人。
「沿著冥河向上遊走。」
周青禾站在船頭，指向灰霧深處，「那裡有一座擺渡口。」
擺渡船離開淺灘，駛入漆黑河水。
幽綠能量線路沿著船身亮起，在灰白濃霧中照出一小片範圍。
周青禾提著八角黑鐵燈籠，站在船頭觀察河面。
鴉羽裙擺被河面陰風向後吹動。
藍宇霆站在距離她不遠的位置，幾次想要搭話，都被對方眼神勸退。
顧淵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好笑。
風流倜儻，放蕩不羈的藍少主，也有被女人拿捏的一天。
顧淵走到船舷旁，低頭看向冥河。
擺渡船逆流而上。
漆黑河水不斷拍打船身。
一道道亡魂在水中掙扎。
有些亡魂伸長手臂，試圖抓住船舷。
手掌剛剛靠近，便被周青禾的幽冥火焰灼燒，落入河中，又被水流卷向下游。
顧淵看著那些亡魂，突然想起了「作惡多端」的自己。
若有一天，這罪惡的一生走到盡頭，自己會不會也掉進冥河？
然後順著黑水一路漂向地獄？
顧淵認真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應該不會。
自己敢死，地獄都未必敢收。
「想什麼呢？」
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顧淵轉頭看去，藍若彤已走到他身邊。
冰藍長發被河風吹向一側，幾縷髮絲貼過顧淵肩頭。
她順著顧淵剛才的視線看向冥河，問道：「別是在思考生死吧？」
「是啊。」顧淵笑道：「在想要不要提前和周姐打好關係，以後要是下來了，能讓她給我行個方便。」
話音剛落，顧淵胳膊上便傳來一陣疼痛。
藍若彤伸手擰住他的手臂。
「呸呸呸！」
她連啐幾聲，冰藍眼眸瞪著顧淵，「你還沒老呢，就在想這種事？」
「人又不是老了才會死。」
「你還說！」
藍若彤急得又擰了一把。
顧淵揉了揉胳膊，臉上笑意沒減。
藍若彤平時看著清冷，但要和她熟悉起來，會發現她和普通女孩子沒什麼區別。
前提，是能熟悉起來。
顧淵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看向船頭，周青禾站在最前方，藍宇霆守在她身後數步外，侷促得像個雛兒。
顧淵收回視線，壓低聲音對藍若彤問道：「你哥和周姐什麼情況，現在可以說了吧？」
——
【太上皇們】：晚點還有一章，已經在修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