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再次遭遇值夜者巡查
第76章 再次遭遇值夜者巡查
魔藥入喉的瞬間，林越感覺自己像吞下了一整片黑夜。
冰冷，沉重，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深邃感。
第一份魔藥在他體內緩緩化開——不是想像中的狂暴衝擊，而是一種...溫和的滲透。像墨水滴入清水，慢慢暈染開來，融入四肢百骸。
「感覺怎麼樣？」卡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學者手裡拿著筆記本，羽毛筆懸在空中，隨時準備記錄。
「還行。」林越說。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知體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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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途徑的力量在骨骼和肌肉間流淌，帶來一種陰冷的輕盈感。獵人途徑的力量則盤踞在血管和心臟周圍，像沉睡的火山，熾熱而內斂。
兩種力量暫時相安無事。
「靈性波動穩定。」莉婭輕聲說。
她坐在角落，雙手緊握銅製吊墜，眼睛半閉——正在持續進行安全占卜。淡金色的髮絲垂在臉頰旁，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外圍沒有異常。」艾拉靠在門邊，耳朵貼在木質門板上，「至少...目前沒有。」
地窖里一片安靜。
林越等待著第二份魔藥的服用時間——按照卡倫的建議，間隔五分鐘。
他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
第四分鐘的時候，莉婭突然睜開眼睛。
她的瞳孔邊緣泛起銀色光暈——這是源堡共鳴被觸發的徵兆。
「等等。」她的聲音很輕，但帶著明顯的顫抖，「有...有什麼東西來了。」
林越立刻從冥想狀態退出：「什麼方向？」
「東北方向...大概五百米。」莉婭握緊吊墜，「靈性很強...是官方非凡者。至少四個...不，五個。」
「哪個組織？」艾拉問。
「值夜者。」女孩說，「我看到了...鄧恩·史密斯。還有倫納德·米切爾。他們帶了兩個不眠者...還有一個...我看不清。」
地窖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值夜者。
貝克蘭德黑夜教會的官方非凡者組織，負責處理轄區內的超凡事件與異端調查。他們怎麼會來這裡？
「是魔藥。」卡倫臉色難看，「雙途徑序列8魔藥的靈性波動太強了...就算有地窖的隔離層，也瞞不過專業的探測儀式。」
「現在怎麼辦？」艾拉問。
林越深吸一口氣。
他看向實驗台上剩下的兩分半魔藥——那些裝在特製容器里的深黑色液體，此刻散發著誘人又危險的氣息。
「隱藏魔藥。」他說，「所有人收斂靈性。卡倫，有沒有強效隱匿藥劑？」
「有。」學者立刻轉身，從柜子里翻出幾個小瓶子，「我配製的『影之紗』...能徹底掩蓋非凡者的氣息，效果大概持續三十分鐘。但有個缺點——」
「什麼？」
「服用後會暫時失去靈性感知能力。」卡倫說，「也就是說...我們會變成『瞎子』，感受不到外界的靈性波動。」
林越沉默了兩秒。
「夠用了。」他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被發現。所有人，立刻服藥。」
三分鐘後。
地窖最深處——一個原本用來儲存雜物的隔間，面積不到十平米，牆壁用厚厚的磚石砌成，外面還覆蓋了一層鉛板。
這是卡倫當初特意設計的「安全屋」。
理論上，能隔絕絕大部分的靈性探測。
此刻，四個人擠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背靠著牆壁，屏住呼吸。
每個人都已經服下了「影之紗」。
藥劑的效果立竿見影——林越感覺到，自己與外界的靈性連接被切斷了。就像突然被關進了一個隔音的房間，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
連莉婭的占卜能力也暫時失效了。
黑暗。
絕對的黑暗。
只有通風口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光，勉強勾勒出同伴們的輪廓。
林越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響，很急促。
還有旁邊艾拉平穩的呼吸聲，卡倫推眼鏡時輕微的摩擦聲，莉婭緊張時牙齒打顫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地面上。
鄧恩·史密斯站在街角，灰眸掃過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典型的貝克蘭德中下層街區——狹窄的街道，擁擠的房屋，空氣中瀰漫著煤煙與廉價香水的混合氣味。
「隊長，就是這裡。」倫納德走上來，手裡拿著一個銅製羅盤。
羅盤的指針正微微顫動，指向斜前方的一棟三層磚房。
「靈性波動很特殊。」鄧恩說，「不是單一途徑...有點像混合型。但強度不高，大概序列8左右。」
「私自製備魔藥？」旁邊的一個不眠者猜測。
「有可能。」鄧恩點頭，「但也有可能是...雙途徑非凡者。」
這個猜測讓氣氛更加凝重。
雙途徑非凡者極其稀有，且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失控風險。任何一個官方組織發現這種情況，都會第一時間介入。
「要進去搜查嗎？」倫納德問。
鄧恩想了想，搖頭。
「先觀察。」他說，「如果對方只是普通非凡者在晉升...我們貿然闖入，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衝突。而且...」
他頓了頓。
「靈性波動在減弱。」
確實。
羅盤上的指針顫動的幅度變小了。
「對方可能察覺到我們了。」不眠者說，「正在收斂氣息。」
鄧恩沒有立刻行動。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值夜者隊長，他見過太多類似的場景——非凡者在地下世界掙扎求生，為了晉升不擇手段。很多時候，他們只是需要一點...空間。
但職責所在。
他必須確認，這個隱藏的非凡者不會對轄區造成威脅。
「在周圍布下警戒符文。」鄧恩下令，「如果靈性波動再次出現...立刻行動。」
「是。」
地窖安全屋裡。
林越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失去靈性感知後，時間感變得模糊。
他只能通過心跳和呼吸來估算。
大概...七分鐘？
突然，他感覺到一陣微弱的震動。
從牆壁傳過來。
很輕，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樓上走動。
艾拉立刻繃緊身體，右手摸向腰間的匕首。
卡倫推眼鏡的動作停住了。
莉婭用手捂住嘴，防止自己發出聲音。
震動持續了幾秒，然後消失。
又過了大概一分鐘，第二陣震動傳來——這次更近了，似乎就在地窖入口附近。
林越屏住呼吸。
他感覺到，艾拉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臂。女獵人的手指冰涼，但握得很緊。
黑暗中，沒有人說話。
只有心跳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
地面上。
倫納德站在磚房的門口，手裡的羅盤已經完全靜止。
「靈性波動消失了。」他皺眉，「徹底消失了。」
「是被掩蓋了，還是離開了？」不眠者問。
「不確定。」倫納德說，「但周圍的靈性環境很乾淨...沒有殘留的痕跡。對方的手段很專業。」
鄧恩沉默了幾秒。
「撤吧。」他說。
「不搜查了？」
「沒有證據。」隊長搖頭，「而且...對方既然有能力徹底掩蓋氣息，說明不是一般的野生非凡者。貿然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
「把這裡標記為『疑似非凡者據點』，每周派人來巡視一次。如果發現異常...再行動。」
「是。」
又過了大概十五分鐘。
林越感覺到，體內的「影之紗」效果開始減弱。
與外界的靈性連接逐漸恢復。
他試探性地釋放了一點點感知——像觸鬚一樣探出安全屋，小心翼翼地探索周圍。
沒有異常。
沒有值夜者的靈性殘留。
「他們走了。」莉婭輕聲說。
她的占卜能力也恢復了——此刻正閉著眼睛，用銅製吊墜進行確認。
「安全。」幾秒後，她睜開眼睛，「東北方向...沒有靈性反應了。」
所有人同時鬆了口氣。
艾拉鬆開握匕首的手，靠在牆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卡倫掏出懷表看了一眼：「二十分鐘...比預計的短。」
「可能是我們的隱匿效果比想像中好。」林越說。
他推開安全屋的門，率先走出去。
地窖里一切如常。
實驗台上的魔藥容器完好無損——卡倫在撤退前用特殊手法隱藏了它們，現在看來，值夜者並沒有發現。
「現在怎麼辦？」艾拉問，「繼續晉升？」
林越搖頭。
「不安全。」他說，「值夜者既然來過一次，就有可能再來。而且...他們可能已經在周圍布下了監視手段。」
「那要等多久？」
「至少...等到深夜。」林越說，「夜深人靜的時候，值夜者的巡邏密度會降低。而且那個時候靈性環境相對混亂，更容易掩蓋晉升的波動。」
他看向卡倫。
「魔藥能保存多久？」
「三天內效果最佳。」學者說，「超過三天，靈性會緩慢衰減。但即使衰減，也至少能保持七成效果。」
「三天...」林越想了想，「夠了。」
他轉身，看向三位同伴。
「今晚先休整。明天白天，莉婭繼續占卜預警，艾拉擴大警戒範圍，卡倫改良隱匿陣法。等到81章...也就是三天後的深夜，我們再正式舉行晉升儀式。」
「為什麼是81章？」艾拉問。
「因為...」林越頓了頓，「我總感覺，那個數字有點特別。好像...有什麼事情會在那時候發生。」
他沒法解釋這種感覺。
就像當初夢到影刃社會提前來襲一樣，這純粹是一種直覺。
但在這個詭秘的世界裡，直覺往往比理性更可靠。
「聽你的。」卡倫點頭，「那我現在去檢查一下地窖的防禦符文...剛才值夜者靠近的時候，有些符文可能被觸發了。」
「我去加固外圍陷阱。」艾拉說。
「我...我再占卜一次明天白天的安全概率。」莉婭說。
三人各自忙碌起來。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實驗台上的魔藥。
深黑色的液體在容器里緩緩旋轉，像凝固的夜色，又像深淵的倒影。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玻璃壁。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問題不大。」
他輕聲說。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說服自己。
窗外，夜色漸深。
貝克蘭德的鐘樓敲響了十二點的鐘聲。
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但更漫長的夜晚，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