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邊境布局
# 第307章 邊境布局。
三天後,魯恩與費內波特邊境,無名小鎮。
小鎮破敗得讓人心酸——石板路裂縫長草,房屋外牆斑駁剝落,露出裡面腐爛木料。空氣里有牲口糞便、廉價菸草、還有隱約的霉味。像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邊境衝突雖未全面爆發,但緊張氣氛已滲透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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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稀少,個個腳步匆匆,眼神警惕得像受驚兔子。店鋪大多關門,僅剩幾家也貨架稀疏,價格高得離譜。麵粉價格漲了三倍,鹽更是稀缺——戰爭還沒來,生活已開始崩壞。
小鎮邊緣廢棄穀倉里,林越、艾拉、休三人聚在角落。
穀倉光線昏暗,灰塵在從木板縫隙透進陽光里飄浮。空氣中有乾草和陳年穀物味道,混雜著老鼠排泄物氣味。偶爾有風吹過,木板吱呀作響。
休蹲地上,面前攤開手繪地圖。地圖紙已磨損,邊緣捲起,上面用不同顏色墨水詳細標記周邊地形、兩國軍隊駐地、以及幾個極光會已知活動點。
「根據情報,費內波特邊境駐軍最近換防。」休手指點地圖某處,那裡畫著紅色帳篷標誌,「新來的指揮官……叫馬爾科·塞拉,是個激進派。出身貴族旁系,急於立功證明自己。對魯恩敵意很強,一直主張『強硬回應』。據說他前年鎮壓邊境暴亂時,屠了整個村子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艾拉靠在牆邊,雙手抱胸:「所以我們偽裝成魯恩間諜,去他地盤搞事?」
「對。」休點頭,「但要小心——這指揮官本人也是非凡者,序列6『陰謀家』。擅長布局和反偵察,據說已識破過三次間諜滲透。他的據點布滿靈性陷阱,硬闖等於自殺。」
林越坐木箱上,聽兩人討論,心裡盤算:
序列6陰謀家有點麻煩。
但也不是沒辦法。
陰謀家擅長預判和布局,但弱點也很明顯——過度依賴計劃,對突發狀況應變不足。而且,這種人往往自信過頭,認為一切都在掌控中。
「行動計劃。」他開口,聲音平靜,「分兩步:第一步,潛入費內波特邊境據點,偽造魯恩軍隊襲擊痕跡。第二步,偽裝費內波特激進分子,向魯恩軍隊挑釁。」
「同時……」林越看向休,眼神認真,「你聯絡極光會殘餘勢力,泄露假消息——就說魯恩準備搶奪邊境靈性資源,而且計劃就在明晚行動。語氣要像『內部泄露』,別太刻意。」
休眼睛一亮:「這能進一步激化矛盾,讓極光會主動捲入衝突!他們會急於提前行動,搶在魯恩前面……到時候三國勢力混戰,衝突自然升級。」
「對。」林越點頭,「我們要製造『連環觸發』效果——費內波特發現襲擊,魯恩遭到報復,極光會趁機搶資源三個勢力互相猜忌、互相攻擊,像多米諾骨牌。」
艾拉思考片刻,補充:「但時間要准。兩邊挑釁不能同時進行——否則太明顯,容易引起懷疑。先搞費內波特,等那邊反應起來、氣氛最緊張時,再搞魯恩。中間間隔六到八小時,剛好夠消息發酵。」
「同意。」林越說,「今晚行動。目標:讓馬爾科指揮官堅信魯恩已動手,而且……這只是開始。」。
三人又討論了些細節——撤退路線、備用計劃、應急信號。
窗外天色漸暗。
深夜,費內波特邊境據點。
據點建在小山丘上,地勢易守難攻。四周圍木柵欄,頂端削尖。中央瞭望塔高約十米,塔上哨兵持槍巡邏,探照燈不時掃過周邊。
林越三人潛伏在山丘下樹林裡,觀察據點動靜。
樹木稀疏,月光被雲層遮擋,能見度很低——正好掩護。
「哨兵兩小時換班。」休輕聲說,眼睛沒離開懷表,「下次換班在十五分鐘後。交接時會有一分鐘空隙——兩個哨兵在塔下說話,視線盲區。」
「夠用。」林越看艾拉,「你留外圍警戒。如果有巡邏隊靠近……製造點動靜引開他們。用這個。」。
他遞過去個小裝置——巴掌大,金屬外殼,有按鈕。
「靈性干擾器。」林越解釋,「按一下,會產生微弱靈性波動,類似野生非凡者路過。能引開注意力,但不會太強引起警覺。」。
艾拉點頭,手已握刀柄:「明白。小心點。」
十五分鐘後,哨兵換班交接。
兩個士兵在瞭望塔下簡短交談,然後一個上塔,一個回營房。
林越和休趁這間隙,藉助陰影掩護,悄無聲息翻過柵欄。
落地,蹲低,觀察。
據點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幾棟木屋圍成半圓,中央空地篝火燃著,但火邊無人。倉庫在馬廄旁邊,門口有鎖,鎖上隱約有靈性光芒。
夜晚寒風呼嘯,吹得篝火噼啪作響,也掩蓋了細微聲響。
「指揮官住哪棟?」林越問。
休指向最大那棟木屋:「那棟。但裡面有靈性防護硬闖會觸發警報,而且會留下我們自己的靈性痕跡。馬爾科是陰謀家,肯定有反追蹤手段。」
「所以不硬闖。」林越笑,笑容在陰影中看不真切,「我們偽造痕跡——在外面,讓他們自己發現。越是被動發現,越容易信。」。
兩人繞到木屋後牆。
這裡背光,陰影濃重,是監控盲區。但牆上有些符文刻痕——是靈性防護的一部分。
林越從懷裡掏出個小瓶,瓶里裝暗紅色粘稠液體,在微弱光線下泛著詭異光澤。像凝固的血,但又帶著某種活物般的微光。
「這是什麼?」休好奇,聲音壓到最低。
「特製『血跡』。」林越解釋,打開瓶塞,有股刺鼻金屬味,「用序列7『狼人』血液為基底——狼人血再生性強,靈性印記持久。加靈性染料、痛苦詛咒殘留、還有微量源質腐蝕調製看起來像剛濺上不久,且帶魯恩軍用制式武器特有靈性印記。」
他頓了頓:「另外,加了點『記憶殘留』藥劑——接觸者會隱約『回憶』起襲擊場景,雖然模糊,但更可信。」。
休佩服:「你連這個都準備了?」。
「不然怎麼叫專業?」林越笑,開始往牆腳、地面、甚至窗戶上「灑血」。
動作精準——血跡濺射角度、滴落形狀、甚至乾涸程度都經過計算。要讓現場看起來像激烈打鬥留下,襲擊者至少三人,且有人受傷撤退。
他特意在窗台留半個血手印——手指細長,像女性或少年。
休則在另一邊,用特製工具在柵欄上製造「切割痕跡」——模擬魯恩士兵用附魔武器強行破入。痕跡深淺不一,故意留下半截木刺,上面還沾著「血跡」。
又在地上留幾枚偽造的魯恩軍徽,故意半掩土裡,像匆忙撤離時掉落。軍徽上還沾著「血跡」,邊緣有磨損——增加可信度。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完成,兩人迅速撤離——沿原路返回,抹掉自己腳印。休還在撤退路徑撒了層特製粉塵,能中和殘留靈性。
回到樹林,艾拉迎上:「順利?」
「順利。」林越點頭,「現場夠真除非那指揮官是傻子,否則肯定會信。而且,我故意留了些『破綻』——」。
「破綻?」艾拉皺眉。
「對。」林越說,「比如血手印太小,不像正常士兵;比如軍徽磨損太新,像剛偽造但這些破綻,正好能讓陰謀家『發現』,然後『推理』出『真相』——他們會認為魯恩派了女性非凡者或少年兵,軍徽是故意做舊偽裝」
「反而更信?」休明白過來。
「對。」林越點頭,「陰謀家喜歡『聰明』,喜歡『發現別人隱藏的東西』。你給他個完美現場,他反而懷疑;你給他些『拙劣偽裝』,他『識破』後會自信滿滿。」
艾拉沉默片刻:「你很了解這種人。」。
林越沒回答。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職場鬥爭,那些人心算計。
「下一步」他看休。
休已拿出另套服裝——費內波特平民常見粗布衣,洗得發白,肘部有補丁。外加激進組織常用紅色頭巾,象徵「血與火」。服裝還有做舊處理——沾著泥土,袖口磨損。
「明天一早,等據點發現『襲擊痕跡』、氣氛最緊張時……」休說,「我們就偽裝成費內波特激進分子,去魯恩那邊『報復』。時間定在上午十點——那時換崗結束,士兵注意力最分散。而且,經過一夜發酵,憤怒情緒達到頂峰。」
林越同意。
三人離開樹林,回臨時藏身處休息。
路上,林越心裡卻有些複雜。
挑撥戰爭終究不是光彩事。
那些士兵,那些平民他們本可過平靜生活,現在卻要因為他的計劃,陷入戰火。
他看到街角有個小孩——大概五六歲,穿著破舊棉襖,蹲地上玩石子。孩子很瘦,眼睛大得嚇人。
孩子母親匆忙跑來,抱起孩子就往屋裡走,眼神驚恐得像受驚鳥。
「戰爭來了……我們怎麼辦?」母親聲音隱約傳來。
「媽媽不怕。」孩子奶聲奶氣,「爸爸說他會保護我們。」。
「你爸爸已經在前線了。」。
聲音消失在門後。
林越停下腳步。
艾拉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
他繼續走。
可心裡,那個畫面揮之不去——孩子天真的眼,母親恐懼的臉。
還有那句「爸爸說他會保護我們」。
而那個爸爸可能明天就會死在戰場上。
死在他挑撥的戰爭里。
「只能這樣了。」他輕聲說,像說服自己,「反正邊境衝突遲早會爆發我們只是,讓它在我們需要的時候爆發。」。
艾拉看他,沒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絲理解——她也經歷過類似掙扎。
休則整理裝備,準備下一輪行動。
窗外,邊境的天空,烏雲開始聚集。
戰爭的氣息,越來越濃。
遠處隱約傳來雷聲——不知是自然天氣,還是戰爭前兆。
林越閉上眼。
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犧牲。
為了序列4,為了恢復男身,為了活下去。
可那個孩子的眼睛,還在腦海里。
清澈,天真,信任。
像在問他:。
「叔叔為什麼要有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