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共犯，還是英雄？
薩姆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泰坦尼婭，沒有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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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早就知道了。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知道這是格拉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但他不能說。
因為……時機未到。
在蟲群還沒有解決的時刻。
一旦提前揭開這個真相，只會引發更大的混亂和災難。
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能讓泰坦尼婭徹底覺醒，並且擁有足夠力量去反抗的契機。
與此同時也能讓流螢……
而現在，這個契機來了。
「是的，我很早就知道了。」薩姆平靜地回答。
「你！」泰坦尼婭的眼中怒火更盛。
「但我看你，不是在看笑話。」薩姆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看到的，是一個被囚禁在黃金鳥籠里的靈魂。」
「一個渴望自由，卻被謊言和宿命束縛的……女皇。」
泰坦尼婭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你得知真相併為此感到憤怒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再是那個被操控的傀儡『女皇』了。」
「你，就是你自己。」
「格拉默鐵騎永遠的領袖，帝國的女皇——泰坦尼婭！」
「所以……」薩姆注視著眼前的泰坦尼婭，「現在做出你的選擇吧，我的女皇陛下。」
「是繼續沉浸在被欺騙的痛苦中，作為一個傀儡被榨乾價值後了此殘生。」
「還是……」
薩姆站起身，向地上的泰坦尼婭伸出手。
「打破這個牢籠，奪回屬於你自己的自由。」
「去完成……你真正的願望。」
自由……
願望……
這兩個詞像兩道閃電，劈開了泰坦尼婭心中的迷霧。
她呆呆地看著薩姆伸出的那隻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象徵著謊言與囚禁的華麗皇袍。
是啊。
她為什麼要痛苦？
為什麼要憤怒？
那些欺騙她、利用她的人。
這個國家……才應該付出代價！
她不是工具，不是傀儡！
就算她和鐵騎因謊言而誕生。
就算她的帝國從不曾存在。
但她，也是泰坦尼婭。
格拉默帝國的女皇——泰坦尼婭！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意志，在她的心中覺醒。
她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不可摧的決意。
憑什麼我們的命運要由那高高在上的執政會議來決定？
憑什麼我們浴血奮戰換來了和平，最後卻要被這個國家的人民當成怪物一樣嫌棄？！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泰坦尼婭的眼中，燃起了兩團瘋狂的火焰。
她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冷笑道。
「既然他們視我們為工具，怪物……」
「那我就，做給他們看。」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當身為工具的怪物擁有了自己的意志，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我會……親手撕碎這個虛偽的共和國！」
「我要讓這個把我們當成工具的國家，付出血的代價！」
一股恐怖的殺意從她身上爆發出來，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點。
天幕外的觀眾們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同情女皇和鐵騎的遭遇，對格拉默共和國的所作所為感到不齒。
被欺騙的憤怒，同伴被當作戰爭消耗品的悲哀。
以及自身命運被玩弄的屈辱，此刻盡數化作了毀滅的欲望……
他們理解女皇的憤怒，甚至支持她的復仇。
但……這意味著一場新的戰爭，一場更加殘酷的內戰即將在剛剛獲得和平的格拉默上演。
這個好不容易才從「寰宇蝗災」中倖存下來的國家，難道就要因為內戰而走向毀滅嗎？
【打！必須打！這幫共和國的雜碎，不把他們挫骨揚灰難解我心頭之恨！】
【支持女皇！推翻這個骯髒的共和國！】
【沒錯，既然這個國家存在於謊言之上，那當謊言被戳穿時，它自然也就應該不復存在！】
【可是……內戰一旦開始，受苦的還是普通民眾啊……】
【樓上的聖母滾開！鐵騎們為了守護他們戰鬥死去的時候，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和平，但真正和平了，他們現在反而嫌棄起了鐵騎，你跟我說普通民眾是無辜的？】
【雖然我也覺得不是所有共和國人都是這樣，但……唉，只能說未經他人苦，不勸他人善啊。】
【我只能說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我贊同女皇大人，這個建立在謊言之上的共和國，必須被毀滅！】
彈幕上吵成了一團，但絕大多數人還是都選擇站在了女皇這一邊。
因為共和國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觸碰了所有人的底線。
既然這個本來早就應該在蟲群襲擊中毀滅的國家因女皇和鐵騎而生存到了現在。
那女皇，自然也有資格「決定」這個國家的未來。
與此同時。
羅浮，長樂天。
三月七緊緊地攥著拳頭，咬著牙說道：「打！就該狠狠地打！「
「讓他們也嘗嘗被欺騙和背叛的滋味！」
星也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支持女皇。」
瓦爾特看著天幕中那個決絕的身影暗暗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
當一個人的信仰被徹底粉碎時。
除了毀滅……別無選擇。
這已經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一場必然的悲劇。
屋頂下。
陸離看著天幕，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來了，格拉默的內戰。
這段歷史，他前世在流螢的遊戲背景故事裡看過無數遍。
每一次，都為之扼腕嘆息。
一個本可以成為英雄的文明，最終卻因為內部的「謊言」走向了自我毀滅的深淵……
天幕中。
泰坦尼婭下定決心向共和國復仇後，看向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
在得知了一切都是謊言之後。
她發現除了那些和她一樣被蒙在鼓裡的「孩子們」外。
自己唯一能夠信任的竟然只剩下眼前這個知道真相，卻依然選擇告訴她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告訴自己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
但……
現在，輪到他做出選擇了。
泰坦尼婭返回王座，緩緩轉身看向下方的薩姆。
「薩姆，既然你一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那麼……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泰坦尼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薩姆，聲音冷若冰霜，
「你是想拿著這份天大的功勞，去做共和國的英雄……」
「還是……」
「做我這個即將反叛，並毀滅這個國家的『怪物』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