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慈善是一門生意
第344章 慈善是一門生意
第二天亞歷克斯和凱特·貝金賽爾去了更偏遠的地區。
車隊開了五個小時,最後一段路連車都開不進去,只能徒步。隨行人員里有攝影師,要拍一組亞歷克斯的專題。
徒步路上,亞歷克斯看見一群孩子在水坑邊玩。所謂的「水坑」其實就是雨後積的泥水,渾濁不堪。
孩子們光著腳,踢一個用破布纏成的球。
亞歷克斯讓車隊停下,從物資車裡拿出十幾個新足球。他抱著球走過去時,孩子們都停下來看他。
「踢球嗎?」他把一個球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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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動。
一個稍大點的男孩用斯瓦希里語說了句什麼,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碰了碰足球。
真正的皮革,還有標誌性的六邊形花紋。
亞歷克斯退後幾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男孩猶豫了一下,然後踢了一腳。球滾得不遠,但其他孩子瞬間圍了上來。
十分鐘後,一場即興足球賽開始了,塵土飛揚,笑聲混著喊聲。
攝影師瘋狂按快門,記錄下這一幕比賽以三比三結束,其實沒人記分,是亞歷克斯瞎說的。離開時,那個大點的男孩跑過來,把手裡的東西塞給亞歷克斯。
是一塊光滑的石頭,黑色,上面有天然的白色紋路,像河流。
男孩用不熟練的英語說:「謝謝你,球。」
亞歷克斯握緊石頭:「不客氣。」
回程的車上,他一直摸著那塊石頭。
凱特說:「這可以做成項鍊了,很精美!」
「不,就這樣留著。」
亞歷克斯笑了笑:「說不定它能登上電視媒體新聞呢!」
車隊在黃昏時分回到奈洛比,進城時堵車了,前面好像出了事故。
亞歷克斯靠在車窗上,看見路邊有個報攤,報紙上的新聞是是曼聯新賽季的季票銷售數據,比去年同期增長了百分之四十。
看來在這裡,曼聯也有球迷。
世界割裂得可笑。一邊是孩子為得到一個足球而歡呼,一邊是球迷為搶不到季票而抱怨。
但他清楚自己改變不了這種割裂,他能做的,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晚上和聯合國當地團隊開會時,亞歷克斯提出想設立一個專項,專門用於改善非洲幾童的運動設施。
「不需要多正規的球場,」
亞歷克斯說道:「只要一塊平整的土地,兩個像樣的球門,有幾個足球就行。」
馬克認真記錄著:「預算大概多少?」
「先投兩百萬美元試試。如果效果好,我再追加。」亞歷克斯說道。
非洲之行收穫不錯,電視台和媒體的報導都很正面,為亞歷克斯樹立了相當良好正面的形象。
《好萊塢報導者》稱:「這是一個國際巨星應該展現的愛心,亞歷克斯完美地承擔了公眾需要他承擔的義務和責任。」
《華盛頓郵報》也誇讚道:「世界並不和平,還有很多我們值得關注的災難。但亞歷克斯以身作則,為致力建設美好世界貢獻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英國《泰晤士報》則透露一則消息,英國王室基於亞歷克斯的娛樂文化、體育和慈善方面的貢獻,打算授予他爵士頭銜。
時至今日,爵士頭銜已經成為一個榮譽頭銜的象徵,諸多文娛界人士都拿到過這個頭銜。
比如曼聯的主教練弗格森,還有《魔戒》三部曲甘道夫扮演者伊恩·麥克萊恩等。
如果亞歷克斯拿到這個頭銜,以後別人就可以叫他一聲爵士了。
不過亞歷克斯本人並不熱衷,英王室願意給就給,不給他也不強求。
回到洛杉磯沒幾天,亞歷克斯就把伊萬卡叫到了貝萊爾豪華莊園的書房。
「坐。」
亞歷克斯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非洲之行的報告我看完了,你整理得不錯。」
伊萬卡在對面坐下,把筆記本攤開在腿上。
「謝謝。不過有些數據可能不夠精確,當地辦事處提供的資料本身就有矛盾。」
「在那種地方,精確是奢侈品。」
亞歷克斯終於關掉報表,向後靠在椅背上。
「說正事,我想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獨立運營,不走現有那些機構的渠道。」
伊萬卡愣了一下,筆尖停在紙面上。「你是說————像柯林頓基金會那種?」
「不,比那種更透明。」
亞歷克斯說:「帳目全公開,每一筆捐款都能追蹤到最終用途。
網站實時更新,誰捐了多少錢,錢花在哪裡,買了什麼東西,運費多少,全部看得見。」
「這需要很強的技術支持,」
伊萬卡下意識地說:「而且運營成本會很高,傳統的慈善基金會管理費一般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如果我們做到完全透明,可能————」
「錢不是問題。」
亞歷克斯打斷她:「問題是信任,現在沒人相信慈善機構,包括我。所以我們要做點不一樣的。」
他頓了頓,看著伊萬卡:「我想讓你來負責。」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隙鑽進來,吹動了書桌上的一疊文件。
「我?」
伊萬卡的聲音里有一絲不確定:「亞歷克斯,我大學還沒畢業,而且————」
「而且你是唐納德的女兒,從小看著紐約的慈善晚宴長大,知道那些遊戲是怎麼玩的。」
亞歷克斯接過話頭:「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一個能寫在簡歷上的項目。
不是去哪個公司實習,而是真正從頭開始搭建一個東西。」
伊萬卡的筆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亞歷克斯能看到她腦子在轉,這女孩聰明,但太習慣被父親的光環籠罩,需要有人推她一把。
「我會給你配團隊,」
亞歷克斯繼續說:「技術、法務、財務,需要什麼人你自己挑,啟動資金我先投五百萬美元。
但你得想清楚,這不是玩過家家。
如果搞砸了,丟臉的不只是你,還有我這個名字。」
伊萬卡抬起頭,眼睛裡那種猶豫慢慢褪去,換成了一種熟悉的光,那是野心被點燃時的樣子。
「我需要多大的權限?」她問。
「基金會日常運營你全權負責,」
亞歷克斯說:「但大額支出,單筆超過五十萬美元的,需要我簽字。
另外,所有合作方都要做背景調查,我不希望和任何有污點的組織扯上關係。」
「透明到什麼程度?」
「透明到讓那些想挑刺的人無從下手。」
亞歷克斯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們要做的不是另一個慈善機構,而是一個模板。告訴所有人,慈善可以不用藏著掖著。」
伊萬卡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名字呢?」
「就叫起點基金會」。
「」
亞歷克斯說道:「英文縮寫SPF,好記。」
「SPF也是防曬指數的縮寫。」
「正好,我們要做的就是擋住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接下來的兩周,伊萬卡幾乎住在了臨時租用的辦公室里。
那地方在聖莫尼卡,原本是個建築設計公司,搬走後留下了大開間和裸露的水泥柱子。
伊萬卡沒重新裝修,她說這樣「看起來更真實,不像那些鍍金的慈善機構」。
團隊組建得很快。
技術負責人是從谷歌挖來的華裔工程師,叫史蒂芬·陳,三十二歲,之前在谷歌負責安全架構。
伊萬卡面試他時只問了一個問題:「你能不能做一個系統,讓每一分錢的流向都無法篡改,而且普通人也能看懂?」
史蒂芬·陳想了十秒鐘,說:「技術可以做到,但需要簡化前端界面,讓不懂技術的人也能查詢。」
「就你了。」伊萬卡說。
法務顧問是菲娜·科恩推薦的,一個專攻非營利組織法的女律師,叫莎拉·梅森,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眼神犀利。
她接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草了長達八十頁的基金會章程,其中三分之一是關於利益衝突和財務透明度的條款。
「這些條款比上市公司的還嚴格,」
莎拉在電話里對亞歷克斯說:「你確定要這樣?這會限制基金會的很多操作空間。」
「要的就是嚴格,」
亞歷克斯說道:「我這個基金會並不是在集資或者洗錢,就是單純的想做一件事而已「」
C
莎拉表示明白了,亞歷克斯是有錢燒得慌。
經過一段時間的工作,慈善基金會的官網上線了。界面極其簡潔,白底黑字,沒有任何煽情的圖片或視頻。
首頁最上方是實時滾動的捐款總額,下面分為三個板塊:捐款、項目、帳目。
「捐款」板塊列出了所有捐款者名單,可以按金額、時間、地區篩選。
目前唐納德的名字排在第一,後面跟著數字:$1,000,000。
知道女兒忙著慈善基金會,他出於支持就捐款了。
「項目」板塊列出了基金會正在進行的項目,第一個就是「肯亞兒童醫療援助」,點進去能看到詳細清單。
包括採購了哪些藥品、數量多少、單價多少、預計何時運抵、將通過哪個組織分發。
最硬核的是「帳目」板塊。
史蒂芬·陳率領團隊開發了一個簡易的區塊鏈瀏覽器,每一筆交易,無論是捐款入帳還是項目支出,都生成一個獨立的哈希值,點開能看到完整的流轉記錄。
就連運費、手續費、甚至辦公室的咖啡採購都列得清清楚楚。
當然,目前還很簡陋,需要不斷的完善。
網站上線當天,伊萬卡在紐約開了個小型的新聞發布會。
到場的記者大概三十多人,大多是財經和社會版的,娛樂記者只來了兩個,還是衝著亞歷克斯的名字來的。
「起點基金會的核心原則只有一個:透明。」
伊萬卡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略帶緊張,但語速平穩。
「我們相信,如果公眾能看到每一分錢去了哪裡,慈善就不該再被質疑。」
《華爾街日報》的記者舉手提問:「伊萬卡小姐,基金會啟動資金來自亞歷克斯·肖恩先生個人。
這是否意味著基金會實際上仍由他控制?所謂的獨立運營」只是幌子?」
伊萬卡早料到會有這個問題。
「肖恩先生提供了啟動資金,但他不參與基金會的日常決策。基金會有獨立的管理機構,章程規定任何單一捐助者的影響力都不能超過百分之二十。
至於控制權————」
她切換了幻燈片,屏幕上出現基金會的股權結構圖:「肖恩先生只持有基金會百分之三十五的投票權,而且他本人不在董事會任職。」
「那董事會成員是?」
「包括前聯邦檢察官瑪麗亞·岡薩雷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斯蒂格利茨教授,以及無國界醫生組織前運營主管萊克茜·埃德蒙女士。」
伊萬卡頓了頓:「完整的名單和簡歷已經在網站上公布。」
這些頗具影響力的人一收到亞歷克斯的邀請,就加入了起點慈善基金會。
慈善基金會公開運營的第一天,先是唐納德的一百萬美元入帳,然後是一些小額捐款,一百、五百、一千。
接著,數字突然跳了一大截,又多了五十萬,捐款人顯示是「匿名」。
當天晚上,唐納德在大廈的頂層開了個小派對。
說是慶祝女兒「事業起步」,但到場的大多是紐約地產圈和金融圈的人。
亞歷克斯沒去,他讓莫妮卡代表出席。這種場合需要明星光環,但又不能太刻意。
莫妮卡到場時,唐納德正在房間中央高談闊論,周圍圍著一圈人。
「————我女兒做的這件事,非常有遠見!」
唐納德手裡端著威士忌,聲音比平時還大幾分貝。
「現在的慈善機構,都是黑洞!你捐一百萬,能有二十萬真正到需要的人手裡就不錯了。
但我們這個基金會不一樣,每一分錢都看得見!」
有人附和,有人微笑點頭,也有人眼神裡帶著懷疑。在紐約,任何新事物都會先被默認為是某種炒作,直到被證明它確實是。
莫妮卡走過去,唐納德立刻轉向她:「啊!我們的大明星來了!亞歷克斯怎麼沒來?
」
「他在洛杉磯宣傳新電影,」
莫妮卡微笑著說:「但他讓我轉達對伊萬卡的祝賀。他說這個項目會改變很多事。」
這話說得恰到好處—既給了面子,又沒過度承諾。
派對進行到一半,伊萬卡把莫妮卡拉到露台上。外面能看到中央公園的輪廓,夜色里像一塊深綠色的絨布。
「緊張嗎?」莫妮卡問。
「有點。」
伊萬卡承認:「今天一天就收到了兩百多萬美元的捐款,其中一半是匿名。
我在想這些錢到底————」
「別想太多,」
莫妮卡說道:「在慈善這行,有人願意匿名捐款是好事。說明他們真的相信這件事,而不是為了出名。」
「我只是不想搞砸。」
伊萬卡的聲音低下來:「亞歷克斯給了我這個機會,如果我搞砸了————」
「你不會,你比他想像的要堅強。」莫妮卡拍拍她的肩。
幾天之後,伊萬卡就收到了一封郵件屏幕。
發件人是史蒂夫·賈伯斯的助理。郵件很短,只有三行字:「史蒂夫對起點基金會的模式很感興趣,他個人將捐贈1000萬美元。
此外,蘋果公司希望與基金會探討長期合作的可能性,包括但不限於員工匹配捐款計劃和技術支持。」
之後,蘋果在官網上宣布了:「蘋果相信科技應該用於創造更透明、更公平的世界。
我們讚賞起點基金會在慈善透明度方面的創新嘗試,並期待未來合作。」
聲明沒有提到亞歷克斯,只提到了基金會。這很賈伯斯,他認可的是理念,當然也認可亞歷克斯。
效應是連鎖的。
當天下午,谷歌的聯合創始人拉里·佩奇和謝爾蓋·布林聯合捐款五百萬美元。
接著是亞馬遜的傑夫·貝索斯,捐了三百萬。
微軟的比爾·蓋茨捐了五百萬,這個數字有點微妙,比賈伯斯少,但比貝索斯多,像是在某種無形的排行榜上卡個位置。
好萊塢這邊,莫妮卡、蘇菲、仙妮婭、詹妮弗、凱特、布蘭妮等人紛紛捐款,萊奧納多和馬特·達蒙、托比·馬奎爾也踴躍的捐款捐物。
就連和亞歷克斯有競爭有矛盾的湯姆·克魯斯夫婦,也捐款了一百萬美元。
矽谷的節奏一旦啟動,就停不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內,起點基金會陸續湧入了超過三千萬美元的捐款,其中大多數來自矽谷和好萊塢。
媒體也開始跟進。
《紐約時報》的商業版發了長篇分析,標題是《慈善2.0:當矽谷遇見非洲》。
文章里寫道:「起點基金會的實驗或許標誌著慈善行業的一個拐點。
在資訊時代,人們不再滿足於相信善心」,他們要求看到證據。」
當然也有質疑的聲音。
《華爾街日報》的一篇專欄文章潑冷水:「透明不等於高效,基金會花費大量成本在技術系統和帳目公示上,這些錢本來可以直接用於援助。
而且,過度透明可能嚇退那些希望保持低調的捐助者。」
雖然有這樣那樣的質疑,但毫無疑問,起點慈善基金會的成立在慈善界也算一個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了。
在北美慈善是一門生意,關係到方方面面。
本來亞歷克斯的起點慈善基金會這樣突破規則的攪局者,會被各大慈善基金會針對才是。
但瑪麗亞·岡薩雷斯、約瑟夫·斯蒂格利茨、萊克茜·埃蒙德等德高望重的人擔任董事會,就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一定的麻煩。
再加上伊萬卡父親所帶來的紐約人脈,亞歷克斯的好萊塢人脈,賈伯斯、比爾·蓋茨等矽谷大佬的支持。
找麻煩的人看到這個陣容也就慫了。
除非軍工複合體出手,但人家賣軍火賣得飛起,對慈善這門小生意沒什麼太大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