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和華語電影圈的首次交流
第356章 和華語電影圈的首次交流
能夠容納兩千多人的會場裡，人聲像潮水一樣翻湧。
過道里擠滿了人，兩邊的台階上也坐了不少。晚來的沒地方坐，乾脆就站著。
兩千多個座位早就滿了，但門口還在不斷有人想往裡擠，保安不得不臨時加了兩道警戒線。
這陣仗，在尚海電影節的歷史上都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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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之前組委會那邊「不小心」走漏了風聲，說國際巨星亞歷克斯·肖恩會來參加這次國際交流論壇。
消息一出，票立刻被搶光了。
黃牛把內場票炒到了兩千塊一張，這年頭，上海普通白領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千，但願意掏錢的人還是排長隊。
不為別的，就為親眼看看那個在《鐵達尼號》里讓無數人哭濕紙巾的「傑克」，那個在格萊美上的搖滾巨星，那個好萊塢最年輕的奧斯卡影帝。
亞歷克斯在中國，尤其是在尚海的人氣，比很多人想像的還要高。
《鐵達尼號》97年引進的時候，在尚海連映了四個月，電影院門口天天排長隊。
後來盜版VCD滿天飛，幾乎每家音像店門口都掛著他的海報一。
再後來，空心人樂隊的專輯悄悄流入國內。
《Creep》《Yellow》《VivaLaVida》————這些歌在電台里播，在大學宿舍里放，成了很多年輕人的歐美音樂啟蒙。
而作為樂隊主唱的亞歷克斯，自然也被記住了。
所以這次他能來，對很多人來說，就像做夢一樣。
葉小藝和王琳擠在會場右側的過道里，手裡緊緊攥著兩張「記者證」。
這兩張證是王琳的表哥弄來的，他在東方衛視工作，託了關係才搞到兩張內場採訪名額。
葉小藝為此請王琳吃了三頓火鍋，外加一套化妝品。
「值了。」
葉小藝踮著腳往台上看，聲音因為激動有點抖：「真的值了。」
王琳比她冷靜點，但手指也在微微發顫。她看了眼手裡的相機，也是借來的。
她其實不是記者，是外企的行政，但今天她得裝得像那麼回事。
會場裡嘈雜得很，前排坐的是電影圈的業內人士、媒體記者、外國嘉賓。
後排和過道里擠的，大部分是像葉小藝這樣的粉絲。年輕人居多，女孩子有不少。
也有不少人是衝著另外兩位嘉賓來的，連傑·李和傑克·成。
這兩位功夫巨星在國內的號召力是毋庸置疑的，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焦點，明顯都在那個還沒出現的名字上。
或者說，在會場外那塊巨大的介紹牌上。
進場之前，葉小藝和王琳在那塊牌子前停了足足十分鐘。
牌子做得很大，白底黑字，中英文對照。上面列著亞歷克斯·肖恩出道以來的主要成就：
1991年，出演首部電影《鐵鉤船長》
1992年，主演西部片《不可饒恕》，獲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
1993年，組建「空心人」樂隊。
1994年，主演動作片《生死時速》。
1996年，主演《碟中諜》
1997年，主演《鐵達尼號》，全球票房突破20億美元2001年，憑《爆裂鼓手》獲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音樂專輯全球累計銷量超8500萬張，葛萊美獎獲獎12項————
一項項看下來，葉小藝只覺得頭暈。
這些成就隨便拿出一項，都夠一個明星吹一輩子。但現在它們全堆在一個人身上，像一座閃閃發光的金山，晃得人睜不開眼。
王琳拿起相機，對著牌子拍了幾張，然後又拉著葉小藝在牌子前合影。
「來，笑一個。」王琳說。
葉小藝咧開嘴，但笑容有點僵。第一次見到偶像，她太緊張了。
拍完照，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門票，上面印著尚海國際電影節國際交流論壇的字樣，後面是日期等待的時間不長，會場裡的燈光暗了下來。
嘈雜聲像被刀切了一樣，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向舞台側面，那裡有一扇門，嘉賓會從那裡面走出來。
先上來的是尚海海電視台的一位知名女主持，她簡單介紹了今天的論壇主題：「全球化背景下的電影合作與文化交流」。
話沒說完，台下就已經響起了掌聲。
連傑·李穿著簡單的黑色中山裝，笑容溫和，朝台下揮了揮手。
接著是傑克·成，他今天難得穿了正裝，但還是藏不住那股子活力。
他走到台上，先和李連杰擁抱了一下，然後對著台下做了個招牌式的武打動作，引來一陣笑聲和掌聲。
第三個上來的是國師張，這位國內頂級導演穿著深色夾克，表情嚴肅，但上台後也露出了笑容。
三位嘉賓落座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扇側門。
主持人提高了音量：「下面，讓我們有請今天的特邀國際嘉賓，好萊塢著名演員、導演、音樂人，亞歷克斯·肖恩先生！」
話音未落，掌聲和尖叫聲就像海嘯一樣炸開了。
葉小藝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王琳舉著相機，手指按在快門上，微微發抖。
門開了，亞歷克斯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裡面是件簡單的白襯衫。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微笑，溫和，又有點疏離感。
他走到台上，先和國師張握了握手，然後是和傑克·成、連傑·李擁抱，這兩位他都熟。
最後他轉向觀眾，揮了揮手。
那一瞬間，會場裡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葉小藝聽見身邊有女生在尖叫，聲音都變了調。她自己也憋著一口氣，手指緊緊掐著王琳的胳膊。
亞歷克斯在預留的位置上坐下，就在李連杰旁邊。
主持人開始介紹嘉賓，但台下沒幾個人在聽。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個方向，像被磁鐵吸住了。
論壇進入正題後，問題很快集中到了亞歷克斯身上。
聚光燈下，四位嘉賓並排而坐。從左到右依次是國師張、連傑·李、亞歷克斯·肖恩、傑克·成。
主持人在側面小講台後，手裡拿著提問卡。
台下兩千多雙眼睛，大半都盯著中間那個國際范身影。
「首先請問肖恩先生，」
主持人轉向亞歷克斯：「這是您第一次來到這邊，對尚海有什麼樣的感受？」
問題很常規，屬於開場暖場。
「感覺還不錯。」
亞歷克斯中文發音有些生疏，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這幾天我們遊覽了很多上海的景點。
外灘、南京路、城隍廟————都很有意思。」
會場瞬間安靜了半拍，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低呼聲。
亞歷克斯等掌聲稍歇，繼續用中文說：「接下來我們還打算去京城，攀登長城，不到長城非好漢。」
「哇哦！」
主持人帶頭鼓掌，臉上的驚喜很真實：「肖恩先生的中文說得非常好！您專門學過嗎？」
「學過一些。」
葉小藝在台下激動地掐王琳的胳膊：「我就說鴨哥會說中文！他說得很棒！」
王琳被她掐得皺眉，但眼睛沒離開相機取景器：「別鬧，我在拍照。」
「剛才他說中文的時候拍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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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到了，你再掐我就刪了。」
葉小藝立刻鬆手。
台上討論已經繼續，既然亞歷克斯會中文，交流順暢了很多，話題從客套轉向實質內容。
第一個話題是內地、港島和好萊塢電影的差異。
國師張先開口，語氣平穩：「我覺得最大差異是文化根基。好萊塢電影建立在西方文化傳統上，它的敘事方式、價值觀、美學標準都是西方的。
華語電影有自己的文化基因。」
連傑·李接過話：「還有製作模式。港島電影黃金時期，速度快產量大，但工業化程度不高，更多靠經驗和默契。
好萊塢是真正的工業體系，每個環節都有標準流程。」
傑克·成點頭：「我在好萊塢拍過戲，感受很深。那邊一個特技鏡頭，安全評估要做幾十頁文件，現場十幾個專業人員待命。
在港島，可能武指喊一聲跳」，演員就跳了。」
他說得生動，台下響起笑聲。
輪到亞歷克斯時，他思考了幾秒。
「我非常看好華語電影的未來。」
他開口道：「這是一個巨大且有潛力的市場，大到足以成為華語電影發展的根基。」
台下安靜下來，仔細地聽他講。
「好萊塢之所以能征服全世界，」
亞歷克斯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首先因為它擁有全球最大的單一電影消費市場。
北美市場每年近百億美元票房，這個基本盤保證了好萊塢的產量和質量。
有足夠資金回收，才能支撐高成本製作，才能培養專業人才，才能做技術創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我認為，華語電影想要真正強大，首先需要一個穩定龐大的本土市場。
這個市場正在形成，經濟增長，城市化進程，影院建設————這些都在打下基礎。」
他沒提「走出去」。
這年頭華語電影人都在想方設法走出去，古裝大片就是在這個背景下成為一線導演的選擇。
但亞歷克斯知道，這條路很難。
西方觀眾對東方奇觀的興趣有限，幾部之後就會審美疲勞。
真正的走出去需要整個產業體系支撐，不是幾部電影幾個導演能做到的。
這些他都沒說，有些話點到為止。
主持人適時引導：「除了市場，您認為華語電影還需要在哪些方面努力？」
亞歷克斯身體微微前傾：「人才，尤其是幕後人才。」
這個話讓人意外，大家還以為他會說優秀的導演之類的。
「大家看電影，注意力集中在演員和導演身上。這很正常，他們是台前的人。」
亞歷克斯解釋自己的理由：「但一部電影背後，是成百上千個專業崗位的協作。
攝影師、美術指導、剪輯師、音效師、特效師、製片經理、場務協調————在好萊塢，這些職位都有嚴格的專業標準和培養體系。」
他舉了個例子：「拍《鐵達尼號》時，有一天要拍個簡單的船艙內景。
聽起來簡單對吧？實際上現場有兩百多人在工作。
燈光組要保證每個角落的光線符合時代感；美術組要檢查每件道具的擺放；服裝組要確認每位群演的衣著細節；特效組要預先計算後期合成需要的標記點————」
他看向台下：「而這些人，絕大多數你們永遠不會知道他們的名字，但他們才是好萊塢電影工業的基石。」
會場很安靜。
「詹姆斯·卡梅隆導演對我說過一句話。」
亞歷克斯繼續：「他說：給我世界上最優秀的十個導演，但沒有專業的幕後團隊我們連《鐵達尼號》一天的工作量都完不成。」
」
這話說得直白。
「所以我認為，華語電影想要真正崛起，除了市場、資金，最重要的就是培養專業的幕後人才體系。
不是小作坊式的師徒傳承，而是系統化的職業教育、標準化的操作流程、專業化的分工協作。」
他說完了，台下沉默幾秒，然後掌聲響起。
誰都能看得出來，亞歷克斯說的這番話是肺腑之言。
國師張表情複雜，他太清楚這番話的分量，也太清楚實現的難度。
連傑·李和傑克·成也在點頭，他們在好萊塢待過，知道那邊怎麼運作。
主持人適時轉移話題，討論又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亞歷克斯分享了《碟中諜》攀岩戲的拍攝細節、《珍珠港》特技製作過程，說得生動，台下笑聲不斷。
論壇的最後還有觀眾互動環節，葉小藝就被亞歷克斯幸運點中了。
可能是過於激動，葉小藝一個禿嚕嘴直接把亞歷克斯的外號給說了出來。
「鴨哥你好，我想知道的是，你什麼時候能來尚海開演唱會？」
亞歷克斯一愣，舉起話筒問道：「鴨哥是我的外號是吧？很特別！」
「哎呀！」
葉小藝發現自己說禿嚕嘴了，趕緊捂住嘴巴，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亞歷克斯卻不在意：「開演唱會還是要看機會的，我想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謝謝！」葉小藝趕緊坐下。
看周圍人怪怪的目光，葉小藝非常不好意思，都把頭埋起來了。
王琳好笑的看著葉小藝：「小藝，沒想到你這————」
「哪有，我腦子一片空白，然後脫口而出了。」葉小藝為自己辯解。
論壇結束後的第二天，媒體開始了集中報導。
《東方早報》用了整個娛樂版頭條，標題是《亞歷克斯·肖恩滬上論影：看好華語電影市場潛力》。
旁邊配了張他在台上發言的照片，在舞檯燈光下他很顯眼。
《南方周末》的文化版做了專題，標題更文氣些：《從「傑克」到「鴨哥」：一個國際巨星的中文之旅》。
文章詳細記錄了他用中文說「不到長城非好漢」的片段，還採訪了現場觀眾。
網絡論壇上討論更熱烈。
這時候的BBS正火，電影板塊里關於亞歷克斯的帖子刷了好幾頁。伴隨著報導，鴨哥這名字就這麼傳開了。
這外號帶著點調侃，但更多的是親昵。
中國觀眾給外國明星起外號是有傳統的，阿諾德·施瓦辛格叫終結者，湯姆·克魯斯叫阿湯哥。
現在亞歷克斯·肖恩成了鴨哥，某種意義上算是被接納的標誌。
亞歷克斯本人不太關注這些，論壇結束後，他帶著家人離開了尚海，先去了杭城。
西湖的景色很好，他們租了條遊船，還有一個專門的導遊，英文說得很不錯。
「這邊是斷橋，許仙和白娘子相遇的地方————那邊是雷峰塔，關白娘子的————前面是三潭印月，一元紙幣背面那個。」
伊妮德趴在船邊，小手伸進湖水裡。蘇菲緊張地拉著她的衣服：「小心別掉下去。」
亞歷克斯坐在船頭，看著湖面。遠處的山巒籠在薄霧裡，確實有水墨畫的意境。
仙妮婭拿著相機不停拍照，莫妮卡和詹妮弗在低聲交談，她們在討論剛才路過的那家絲綢店，想著回去時買點什麼。
在杭州住了兩晚，一家人直接北上，來到京城，這裡是另外一番景象。
故宮的朱紅城牆、天壇的藍色琉璃瓦、雍和宮的香火氣息————每個地方都擠滿了遊客。
亞歷克斯這次做了準備，當地文旅也很重視，安排了專屬導遊和車輛，避開了人群最密集的時段。
就算這樣，還是不時被認出來。
在故宮太和殿前，有個戴眼鏡的男生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後鼓起勇氣走過來：「請問————是亞歷克斯·肖恩嗎？」
亞歷克斯點點頭。
男生激動得臉都紅了，從背包里掏出《鐵達尼號》的VCD封面，盜版的那種，但印刷質量還不錯。
「能————能簽個名嗎？」
亞歷克斯接過筆，簽了名。男生連連道謝，跑回同伴那裡，幾個人興奮地跳起來。
這種場景在京城各處上演，長城上、頤和園裡、甚至在全聚德烤鴨店門口。
現在的中國粉絲比日本粉絲克制，不會瘋狂圍堵，但那種熱情是實實在在的。
他們不尖叫，只是遠遠看著，或者禮貌地過來要個簽名、合個影。
當然，可能也不是粉絲，單純就是好奇和湊熱鬧的。
莫妮卡心心念念的長城之行安排在最後一天。
他們去的是慕田峪段，人相對少些。即使如此，爬長城對帶著孩子的家庭來說也是個體力活。
伊妮德一開始很興奮，蹭蹭往上跑，爬了兩個烽火台就喊累，要亞歷克斯抱。
克里斯多福和亨利坐在嬰兒背帶里，由保鏢背著。雙胞胎艾麗西亞和約書亞太小，留在山下的車裡由保姆照看。
「不到長城非好漢。」
爬到一半時，仙妮婭喘著氣說：「我現在理解這句話了，爬上來確實像好漢。」
亞歷克斯一手抱著伊妮德，一手扶著城牆。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長城像條巨龍盤踞在山脊上。
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啊！就是這個感覺！」亞歷克斯笑道。
中國的行程還算愉快，莫妮卡後來和亞歷克斯說：「感覺和自己印象里的不一樣，其實中國很不錯的。」
亞歷克斯笑道：「你認知里的中國，是人為塑造出來的中國，實地看到的才是真的。
有機會，我們再去中國更多地方遊玩。」
「好！」莫妮卡表示期待。
結束中國之行，遊艇一路南下去了越南下龍灣、新加坡，經過馬六甲海峽駛向斯里蘭卡。
詹妮弗本來想去泰姬陵看看的，不過大家在斯里蘭卡遊玩期間，印度當局拒絕了他們遊艇的入境申請。
他們懷疑亞歷克斯這趟是秘密的間諜行動，因為他主演了《碟中諜》系列。
亞歷克斯很想說，那只是電影。
但以印度人的腦迴路，估計只相信自己相信的，多說無益，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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