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確定導演
第377章 確定導演
「史匹柏拒絕了。」
三月最後一個周三的上午,麥可·德·盧卡走進燈塔皮克斯七層會議室,將一封列印出來的郵件放在長桌上。
這位四十三歲的製片人上個月剛從新線影業加盟,被亞歷克斯任命為《神秘海域》項目的總製片人,負責日常推進。
亞歷克斯正在審閱《花樣年華》專輯的實體包裝打樣。
聞言抬起頭:「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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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全力籌備《慕尼黑》。」
麥可·德·盧卡拉開椅子坐下:「那部關於1972年奧運會恐怖襲擊和報復行動的片子,題材很重。
他說自己整個創作情緒都沉浸在那個世界裡,至少未來十八個月不可能分心給一部冒險娛樂片。
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委婉地表示,《神秘海域》這類純商業項目」,或許更適合一位更年輕、更貼近當代流行語境的導演」。」
麥可·德·盧卡複述道:「這是原話。」
薩曼莎·克羅爾此時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筆記本電腦:「我看到了郵件,其實不算意外。
史匹柏這幾年在《貓鼠遊戲》,《幸福終點站》之後,明顯想回歸更嚴肅的題材。
《世界大戰》暑期就要上映,接著就是《慕尼黑》。他的檔期和創作方向確實都不四配。」
亞歷克斯將專輯打樣推到一邊,點點頭。
他原本也沒抱太大期望,只是出於對史匹柏在《奪寶奇兵》系列中展現的冒險片掌控力的尊重,發出了邀請。
拒絕在意料之中。
「那我們的備選名單都有誰?」亞歷克斯看向薩曼莎。
薩曼莎·克羅爾打開電腦:「按優先級排序,第一位,羅伯特·羅德里格茲。
他剛剛完成《罪惡之城》,對風格化視覺和動作場面的結合能力有目共睹。
但他同時也在籌備自己的《非常小特務3》,時間可能有衝突。」
「第二位,呂克·貝松,他通過《這個殺手不太冷》和《第五元素》證明了自己既能處理人物關係,又能打造視覺奇觀。
但他最近幾年重心似乎偏向歐羅巴影業的製片業務,親自執導的意願存疑。」
「第三位,喬恩·費儒,這位比較特別。
他目前最知名的身份是演員,在《全職浪子》《十全大補男》里演配角,但他執導過兩部小成本電影。
1996年的《製造》,2001年的《聖誕精靈》。
後者成本三千三百萬,全球票房兩億兩千萬,是黑馬。」
麥可·德·盧卡補充道:「我特意重看了《聖誕精靈》,技術層面非常紮實,對喜劇節奏和家庭情感的平衡處理得很好。
更重要的是,那部電影有一種純粹的娛樂精神」,不故作深沉,但也不低級。
這正是《神秘海域》需要的基調。」
亞歷克斯沒有立即表態:「還有其他名字嗎?」
「有幾位電視劇導演也在考慮範圍內,比如執導過《吸血鬼獵人巴菲》和《螢火蟲》
的喬斯·韋登,但他正在籌備自己的電影項目《衝出寧靜號》。」
薩曼莎繼續道:「還有一位是GG和MV導演出身的,叫約瑟夫·科金斯基,視覺非常突出,但完全沒有長片經驗。」
三人討論了一會,最終決定先接觸羅伯特·羅德里格茲和呂克·貝松,同時安排與喬恩·費儒的會面。
「如果前兩位因為檔期或意願問題無法合作,喬恩·費儒至少值得深入談談。」亞歷克斯拍板。
接下來的一周半,情況如預料般推進。
羅伯特·羅德里格茲的經紀人反饋,他確實對《神秘海域》的題材感興趣,但今年下半年必須完成《非常小特務3》的後期。
之後他個人更想推進一部名為《恐怖星球》的B級片項目。
如果要接《神秘海域》,最快也要2006年春季才能開機。
「時間拖太久了。」
麥可·德·盧卡在內部會議上說:「我們的目標是明年暑期檔,最晚也得2007年暑期。
等他,整個項目要推遲一年以上。
,呂克·貝松的歐羅巴影業則給出了更官方的回覆:呂克目前正全力籌備公司上市,同時監製五部影片,未來兩年內沒有親自執導的計劃。
但他表示「很欣賞肖恩先生的眼光」,如果項目需要,他可以擔任製片顧問。
於是,四月第二個周一,喬恩·費儒走進了燈塔皮克斯的會議室。
這位三十八歲的導演兼演員穿著深藍色的牛津布襯衫和卡其褲,身材比銀幕上看起來更結實些。
他進門後先與麥可·德·盧卡握手,兩人之前在新線影業有過幾面之緣,然後轉向亞歷克斯和薩曼莎。
「肖恩先生,克羅爾女士,很榮幸見到你們。」
喬恩·費儒的語速平穩,眼神直接但不具侵略性。
寒暄過後,眾人落座。
薩曼莎·克羅爾按照流程,先簡要介紹了項目現狀。
劇本已進入第四版修改,目標今年夏季開機,預算初步定在一億兩千萬美元,定位為「開啟系列的首部曲」。
喬恩·費儒聽得很認真,面前攤開一個皮質筆記本,但沒怎麼記錄。
「費儒先生,」
亞歷克斯開口:「你看過我們發送的項目構想書和前三版劇本了。
拋開客套,我想聽聽你的第一反應。
這個項目吸引你的是什麼?或者說,你認為它最大的挑戰在哪裡?」
喬恩·費儒合上筆記本,身體微微前傾:「我從《聖誕精靈》之後就在等一個這樣的項目,一個不需要我解釋為什麼要拍它的項目。
我的意思是,有些劇本你拿到手,需要先說服自己,再說服製片廠,最後還得說服觀眾,這個故事為什麼值得被拍成電影。
《神秘海域》不需要。」
他頓了頓,繼續道:「它有一個極其清晰的核心魅力:一個觀眾想成為的人,去一個觀眾想去的地方,做一些觀眾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內森·德雷克就是這種幻想的載體。
他不是超級英雄,沒有超能力,他會害怕,會犯錯,會被揍得鼻青臉腫,但他總能用智慧、敏捷和一點運氣化險為夷。
這種「聰明的普通人」設定,比無敵的英雄更讓人有代入感。」
麥可·德·盧卡和薩曼莎交換了一個眼神。
「至於挑戰,」
喬恩·費儒繼續說:「我認為主要有三個層面。
第一,動作設計與人物性格的統一。
德雷克不是職業軍人,他的打鬥應該更偏向街頭智慧式的、利用環境的、帶點狼狽但有效的風格。
不能讓他打起來像傑森·伯恩或者伊森·亨特那樣,那會破壞角色魅力。」
三巨頭都笑了,伊森·亨特稱得上是亞歷克斯的代表角色,而傑森·伯恩也由亞歷克斯的好友馬特·達蒙飾演。
「第二,節奏控制。」
喬恩·費儒說道:「探險電影容易在兩個極端之間搖擺:要麼解謎過程拖沓,讓觀眾失去耐心。
要麼動作場面過於密集,讓人情感上無法喘息。
我需要找到那個精確的平衡點,讓觀眾覺得解謎過程本身就像一場緊張的動作戲,而動作戲裡又包含著解謎的智慧。」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視的,」
喬恩·費儒看向亞歷克斯:「是幽默感的溫度。德雷克應該是個有幽默感的人,但這種幽默不能是油嘴滑舌的俏皮話合集。
它應該源於角色面對荒謬危險時的本能反應,一種緩解緊張的方式,同時也能揭示他的性格。
太冷會顯得疏離,太熱會顯得輕浮。
這個溫度需要導演和演員在拍攝中共同摸索。」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亞歷克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如果讓你選,你會把哪一場戲作為整部電影的定調戲」?
就是那種,這場戲拍好了,整部電影的基調就立住了。」
喬恩·費儒幾乎沒怎麼思考:「序章,德雷克和伊蓮娜在巴拿馬海岸崖壁洞穴里尋找德雷克棺材的那場。
它必須同時做到幾件事。
展示德雷克的攀爬技能和知識儲備;展現他與伊蓮娜初遇時的互動模式;呈現第一個有挑戰性的環境謎題。
並在他們似乎成功時,突然被傭兵襲擊,轉入一場驚險的逃脫戲。
這場戲裡要有歷史的神秘感、解謎的智力快感、角色間的火花,以及突然降臨的生存威脅。
如果這場戲能讓觀眾在十分鐘內完全進入狀態,並愛上這兩個角色,後面的兩小時就成功了一半。」
薩曼莎·克羅爾在筆記本電腦上快速記錄著。
麥可·德·盧卡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預算方面呢?一億兩千萬,對於這樣一部需要大量外景、實景搭建和視覺特效的電影,你覺得夠用嗎?
如果不夠,哪些部分你認為最值得追加投入?」
「預算永遠不夠,」
喬恩·費儒笑了:「但一億兩千萬是個合理的起點,我知道亞歷克斯的原則:能用實景的不用搭景,能搭景的不用純CG。
我也認為實景的真實質感是CG無法完全替代的,尤其是對於探險電影來說,觀眾需要相信那些地方真的存在。
所以我會建議將相當一部分預算投入外景拍攝,去巴拿馬、菲律賓或者夏威夷找類似的地形,甚至考慮去冰島拍海島的部分場景。
至於視覺特效,應該用在增強實景、完成那些實拍不可能完成的鏡頭,而不是創造整個世界。」
他補充道:「另外,我會堅持做大量的前期視覺預覽。
不是簡單的故事板,而是完整的3D動畫預覽,把關鍵動作場面和複雜鏡頭先拍」一遍。
這樣我們能在開機前就發現問題,調整方案,實際拍攝時效率會高得多,也能更精準地控制預算。」
會談持續了兩個半小時,喬恩·費儒離開後,三巨頭沒有立即散會。
「他比我想像中準備得更充分。」
麥可·德·盧卡率先說:「他對角色的理解,尤其是對幽默感溫度」的把握,很精準。
這不是一個只看動作場面的導演。」
薩曼莎點頭:「而且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和短板。
他沒有試圖把自己包裝成作者導演」,而是坦承這個項目最大的價值就是提供純粹的娛樂體驗。
這在今天的好萊塢其實是一種難得的清醒。」
亞歷克斯走到窗邊,看向樓下停車場正在離開的喬恩·費儒的車。
這位導演在會談中幾乎沒有提及任何個人藝術野心,全程都在討論如何最大化項目的商業潛力和觀眾體驗。
這種務實的態度,反而讓亞歷克斯感到放心。
《神秘海域》不需要一個想要藉此證明自己深度的導演。
它需要一個懂得如何製造快樂、懂得如何讓觀眾愛上角色、懂得如何平衡視覺奇觀與情感節奏的導演。
「通知他的經紀人,」
亞歷克斯轉過身:「我們願意進入下一輪談判,同時,讓法律部開始起草意向書。」
就在導演人選逐漸明朗的同時,《神秘海域》的劇本也完成了第四版重大修改。
四月第三個周四,編劇團隊提交了厚達一百五十七頁的最終定稿劇本。
封面印著標題:《神秘海域:德雷克的寶藏》。
這次修改的核心,按照首席編劇埃里克·沃克在備忘錄中的總結,是「結構的緊湊化」和「人物的鮮明化」。
原本分散在第二幕的幾個解謎環節被重新整合,形成了一個更有遞進感的「線索鏈條」。
從巴拿馬洞穴里的金屬羅盤碎片,到哥倫比亞修道院藏的星象圖,再到秘魯某處殖民時期要塞里的航海日誌殘頁,最終指向太平洋深處的坐標。
每個環節不僅是一個謎題,更是一次小型動作場景,同時也是德雷克和伊蓮娜關係發展的節點。
人物弧光更加清晰。
內森·德雷克的開場狀態被明確為「一個沉溺於過去傳奇的冒險者,試圖通過證明自己是德雷克後代來尋找自我價值」。
隨著故事推進,他逐漸意識到,重要的不是血脈,而是他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
最終,他或許不是弗朗西斯·德雷克的後代,但他成為了一個真正配得上「德雷克」之名的探險家。
伊蓮娜的角色則強化了她的主動性。
她不再僅僅是被動跟隨德雷克的記錄者,而是在多個關鍵時刻推動劇情。
是她發現了修道院星象圖中的隱藏信息,是她通過歷史檔案找到了秘魯要塞的位置。
也是她在最終的海島遺蹟中,獨立解開了最後一道關於潮汐周期的謎題。
她與德雷克的關係,從互相利用、摩擦不斷,到逐漸建立信任,最終成為彼此可以託付生命的搭檔。
愛情線依然存在,但更加含蓄,更多地體現在危機時刻的默契與選擇上。
而維克托·蘇利文這位德雷克的亦師亦友的老牌尋寶人也頗具看點,他和內森·德雷克的鬥嘴和睿智幽默的語氣都是影片的亮點。
「節奏測試的結果很理想。」
薩曼莎·克羅爾在劇本審讀會上匯報:「我們找了五十名外部讀者,包括大學生、上班族、影迷和非影迷進行匿名閱讀測試。
平均閱讀時間四小時十八分鐘,比第三版縮短了四十分鐘。
無趣段落」標註率從之前的12%降至4%。
最受歡迎的三大場景分別是:序章的探險、修道院屋頂追逐戰,以及海島上的垂直攀爬逃生戲。」
麥可·德·盧卡翻看著劇本的最後一頁:「結局的處理我很喜歡。
德雷克和伊蓮娜以及蘇利文帶著那個核心信物和部分寶箱,離開崩塌的海島,大部分黃金永遠沉入海底。
他們回到文明世界,沒有暴富,但有了彼此,也有了新的方向。
最後一場戲在某個港口的酒吧,德雷克把玩著那枚戒指,伊蓮娜在整理她的紀錄片素材,蘇利文在社交。
然後鏡頭推向牆上的一張老舊海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另一個地點————留足了續集空間。」
亞歷克斯花了一個晚上讀完第四版劇本。
之後他給薩曼莎、麥可和編劇團隊群發了一封郵件:「可以了,啟動選角、美術概念設計、外景勘察的正式流程。
導演合同敲定後,喬恩·費儒可以隨時加入前期製作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