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關於半藏
雨隱村。
「沒有感知結界。」
在一處隱蔽的排水管道口，西川澈收回了探查的感知忍具。
「目前的半藏雖然多疑，但他依靠的是傳統的暗哨和巡邏隊，並沒有覆蓋全村的超大範圍感知忍術，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不要大意。」宇智波富岳壓低聲音，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根據情報，他的軍火庫就在下層區的中心位置。」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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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風水門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三人如同幽靈一般，裹著西川澈特製的斗篷，利用雨聲掩蓋腳步，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雨隱村。
雨隱村的結構等級森嚴，為了避開上層密集的巡邏隊，第五班選擇了從下層區穿插。
而這裡展現出的景象，讓第一次深入敵國腹地的波風水門感到觸目驚心。
街道兩旁，儘是些用廢棄鐵皮和木板搭建的窩棚。
污水橫流的巷子裡，蜷縮著無數衣衫襤褸的人。
他們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而空洞。每當有巡邏的雨忍路過，這些人就像受驚的老鼠一樣瑟瑟發抖。
「哇——」
一聲微弱的啼哭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在一個漏雨的屋檐下，一個骨瘦如柴的母親正抱著一個嬰兒，試圖餵養孩子，但顯然，長期的飢餓讓她根本沒有奶水。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弱，最終變成了一種類似小貓斷氣般的抽噎。
而在不遠處，兩個只有五六歲的孩子正在爭搶一塊發霉的麵包。
為了這口吃的，其中一個孩子甚至狠狠咬住了另一個的手臂，鮮血混合著雨水流下。
波風水門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著那個正在死去的嬰兒，又看著那兩個像野獸一樣廝殺的孩子，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光芒在劇烈顫抖。
作為生長在木葉的孩子，他雖然出身普通，但木葉的陽光和繁榮讓他從未見過如此赤裸、絕望的地獄。
「太慘了」
水門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下意識地把手伸向忍具包，那裡有幾塊高熱量的兵糧丸。
他想救人，哪怕只是救眼前這幾個。
「別動。」
一隻手按住了水門的手腕。
是宇智波富岳。
這位宇智波少族長的臉色冰冷，目光直視前方：「收起你那無用的同情心，波風水門。如果你現在給了他們食物，引發的爭搶會害死更多人。而且，一旦暴露行蹤，任務就會失敗。」
「可是，這一切的源頭，難道不是那個發動戰爭的半藏嗎？」水門咬著牙，眼中帶著對那位被世人稱之為半神的憤怒，「如果不是他向三大國宣戰，這些人何至於此？」
「真的是半藏的錯嗎？」
一道平靜的聲音插了進來。
西川澈走上前，擋在了水門和那些難民之間。
他並沒有看向難民，而是抬頭看著這座壓抑的村子，眼神中不僅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欣賞。
「水門，你覺得半藏是個絕對的壞人嗎？」西川澈問道。
「難道不是嗎？」水門反問，「他窮兵黷武，甚至不惜與所有大國為敵。」
「你錯了。」
西川澈搖了搖頭，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冷靜。
「雨隱村是什麼地方？它是火、土、風三大國唯一的接壤點，是天然的戰略緩衝地帶。」
西川澈指了指腳下的爛泥。
「什麼叫戰略緩衝地帶？和平的時候，你是緩衝，開戰的時候，你就是戰場！」
「三大國為了自己的利益爆發戰爭，卻不想在自己本土打，於是默契地把戰火燒到了雨隱村。」
「如果你是這裡的首領，看著大國在你家裡肆虐，看著村民被像草芥一樣踐踏，你能怎麼做？你能忍受得了嗎？」
波風水門怔住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半藏向三大國宣戰，在我看來，那是被逼到絕境了。」
「看看這些人，水門。」
西川澈指著那些瑟瑟發抖的難民。
「他們的家園被毀，不是因為半藏發動了戰爭，而是因為我們在他們的土地上廝殺。在他們眼裡，甚至在我們眼裡，三大國的忍者才是入侵者。」
波風水門怔住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一直以來，他受到的教育都是「為了守護木葉而戰」，但他從未想過，這種守護是建立在別國的痛苦之上的。
「三大國把這裡當成了戰場，卻要小國承受災難。」
西川澈繼續說道：「他試圖用武力統一這種混亂的局面，試圖通過向大國展示肌肉來換取主權。這不僅不是瘋狂，反而是身為領袖的血性與擔當，他是在為了生存而戰。」
西川澈的腦海中閃過前世關於半藏的記憶。
雖然這個人晚年變得多疑且平庸，但在此時此刻，在這個忍界大戰的巔峰期，山椒魚半藏確實是雨之國的守護神，是一個為了國家敢於向世界拔刀的英雄。
「所以，不要單純地用善惡以及好壞去定義戰爭，那太幼稚了。」
西川澈看著徹底沉默的水門，語氣變得嚴肅：
「半藏有他的正義，我們有我們的立場。我們敬佩他的骨氣，理解他的苦衷，但這並不改變我們是敵人的事實。」
「戰爭就是立場的碰撞，沒有對錯，只有勝負。」
宇智波富岳在一旁聽得微微點頭。
作為豪門少族長，他比水門更能理解這種基於力量和利益的政治。
他看向西川澈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驚訝，這個平民小子的見識，竟然比很多家族長老還要深刻。
「說得好。」富岳沉聲道，「半藏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但他擋了木葉的路，所以他必須敗。」
西川澈拍了拍水門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下來：
「水門，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自我懷疑，而是讓你看清現實。」
「我們無法改變大國的意志，也無法立刻拯救這個國家，但我們可以做一件事——」
「儘快結束這場戰爭。」
「只要戰爭還在繼續，這裡的哭聲就不會停止。而炸毀那個軍火庫，削弱半藏的戰爭潛力，就能逼迫他早日回到談判桌上。」
「這才是對這場戰爭、對這些難民，最快也最仁慈的解脫。」
波風水門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仿佛在消化這番衝擊三觀的言論。
片刻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不再有迷茫，也不再有廉價的同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背負了沉重覺悟後的清明。
「我明白了。」
水門低聲說道：「既然我們是入侵者，那就做一個終結者吧。為了木葉，也為了讓這裡的雨早點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