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潛入
在那座偽裝成污水處理廠的軍火庫頂端，三個身影正緊貼著濕滑的瓦片，像壁虎一樣緩慢移動。
西川澈趴在一個巨大的方形排風口旁，用手感受了一下那股強大的吸力。
這裡是「進氣口」，負責將外部的新鮮空氣抽入地下那封閉的庫房，以維持恆溫恆濕。
「也就是說，只要我把東西倒進去，大概十秒鐘後，它們就會均勻地分布在整個地下倉庫的每一個角落。」
西川澈從背包里掏出了那個足以致死量的混合毒劑罐，還有那幾包看似無害的銀灰色粉末。
「在那之前，得先把眼睛清理乾淨。」
宇智波富岳蹲在稍高處的陰影里，寫輪眼死死鎖定了不遠處水塔頂端的一名暗哨。
那名雨忍正抱著狙擊弩打哈欠，完全沒意識到死神已經站在了身後。
「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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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波風水門的身影瞬間消失。
沒有聲音，甚至連雨絲都沒有被打亂。
僅僅一秒鐘後，水塔上的暗哨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脖頸處只有一道細不可察的血線。
波風水門扶住屍體，輕輕將其放平，然後對著下方的兩人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清理完畢，四個角的暗哨全部解決。」
波風水門利用瞬身術回到了排風口旁，呼吸平穩，仿佛剛才只是去散了個步。
「幹得好。」
西川澈不再猶豫，迅速拿出工具，熟練地卸下了進氣口的防護柵欄。
「第一道菜：高濃度辣椒素與催淚瓦斯混合體。」
他擰開罐子的閥門，一股刺鼻的紅色煙霧瞬間被巨大的吸力捲入風扇，消失在深不見底的管道中。
「這東西會讓呼吸道瞬間水腫，眼淚鼻涕止不住地流，讓他們失去結印和溝通的能力。」
「第二道菜：鋁熱劑粉末與麵粉。」
西川澈將那幾大包粉末直接抖了進去。
「這是為了給他們一點溫暖。」
做完這一切，西川澈從忍具包里掏出了一枚經過特殊改造的起爆符。
他將起爆符貼在一個定時裝置上，然後將其粘在了風扇的葉片內側。
「定時三十秒，足夠粉塵充滿整個空間。」
西川澈做完這一切，迅速將柵欄裝回原樣，然後對著兩人揮了揮手。
「撤！越遠越好！這不是鬧著玩的！」
三人沒有任何遲疑，瞬間化作殘影向著遠處的建築物撤離。
撤離的路線上，雨勢似乎比之前更大了。
三人暫時蹲伏在一處高聳的儲水罐陰影下，這裡距離那個偽裝成污水廠的軍火庫大約有四百米，是一個相對安全的觀測點，也是這一路撤退的中轉站。
西川澈靠在滿是鐵鏽的支架上，低頭看了一眼特製的手錶。
「還有二十秒。」
他的聲音很輕，被雨聲掩蓋了大半。
在這令人窒息的倒計時中，一直緊繃著神經的三人，肩膀都不約而同地松垮了一些。
「呼……」
波風水門抹了一把臉上混雜著雨水和下水道污泥的髒東西，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卻有些疲憊的笑容：
「真不敢相信，我們真的做到了，在半神的眼皮子底下，把毒藥塞進了他的喉嚨里。」
他轉過頭，湛藍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澈，你的那個計劃雖然聽起來瘋狂，但執行起來……真的太藝術了。」
「是科學。」西川澈糾正了一句，從忍具包的最裡層掏出了三顆包裝有些受潮的糖果。
這是廉價的檸檬糖，木葉村口老奶奶賣的那種，五兩一袋。
「補充點糖分吧。」西川澈撕開一顆塞進嘴裡，酸澀的味道讓他精神一振，「接下來是逃亡戰，大腦缺糖會變遲鈍的。」
他遞給水門一顆，然後將最後一顆遞到了宇智波富岳面前。
富岳正背對著兩人警戒，聽到動靜，他微微側頭，看著那顆廉價的糖果，眉頭習慣性地皺起。
「我不吃甜食。」富岳冷冷地說道，「而且現在是任務中，並不是……」
「拿著吧，隊長。」
波風水門已經把糖嘎嘣咬碎了，含糊不清地笑著打斷了他：「澈計算過的，這一顆糖能提供大概……呃，反正就是能讓你多跑兩公里的能量。」
「是18千卡熱量，能維持大腦高強度運轉五分鐘。」西川澈補充道，手依然舉著，「富岳前輩，這也是戰術補給。」
宇智波富岳看著那兩張年輕的臉龐。
一張寫滿了理性的淡然，一張寫滿了感性的陽光。
這三個月來，他從一開始的看不起、嫌棄，到後來的認可。
雖然他嘴上從來不說，但在心裡，這兩個平民出身的少年，已經不再是「部下」，而是可以把後背完全託付的「同伴」。
「……切。」
富岳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傲嬌哼聲，伸手一把抓過糖果，粗魯地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酸死了。」他皺著眉評價道，「難吃。」
「難吃您也沒吐出來啊。」西川澈難得地調侃了一句。
水門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在這冰冷刺骨的雨之國，在這充滿殺機的敵後腹地，這短暫的笑聲顯得格外珍貴。
「餵。」
富岳突然開口，他的視線依舊盯著遠處的軍火庫，但聲音卻柔和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等回村子之後……」
「嗯？」水門和澈同時看向他。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任務的評價能拿到S級，獎金髮下來之後……」富岳頓了頓，似乎在做極大的心理建設，「我請你們去吃烤肉，這次去宇智波族地里的那家，肯定比自來也大人烤的好吃。」
水門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真的嗎？！宇智波族地的烤肉？！聽說那是很難預約的！」
「我有特權。」富岳揚了揚下巴，雖然臉上還沾著泥，但那股豪門少爺的矜持又回來了，「到時候別給我丟人，吃相好看點。」
「一言為定！」水門伸出了拳頭。
富岳看著那個拳頭，遲疑了一秒，也伸出拳頭輕輕碰了一下。
最後，兩人看向西川澈。
西川澈看著兩人的拳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哪怕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哪怕知道未來會如何殘酷，但至少在這一刻，這份羈絆是真實的。
「有人請客，我肯定去。」
西川澈伸出拳頭，和兩人碰在了一起。
「為了烤肉，活著回去。」
「活著回去。」
就在三人的拳頭碰在一起的瞬間。
「時間到。」西川澈輕聲說道。
……
地下軍火庫內。
正如西川澈推測的那樣，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堆滿了無數貼著封印符的箱子。乾燥的空氣讓這裡成為了雨之國難得的舒適區。
幾十名負責看守的雨忍正在打牌或者休息。
「什麼味道？」
一名雨忍突然抽了抽鼻子，「好嗆，像是誰在炒辣椒？」
「咳咳！我的眼睛，好辣！」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股淡紅色的煙霧已經順著通風管道噴涌而出，迅速瀰漫了整個大廳。
「是毒氣！敵襲！咳咳咳！」
慘叫聲瞬間此起彼伏。那種高濃度的刺激性氣體讓所有人都劇烈咳嗽起來，眼淚狂流，視線模糊，甚至有人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根本無法集中查克拉。
「快！打開排風扇！逆向運轉！」
領頭的雨忍隊長強忍著劇痛大吼。
然而，就在他試圖去拉警報的時候。
空氣中那些肉眼難辨的銀灰色粉塵，已經達到了臨界濃度。
通風管道內，那枚定時的起爆符，歸零了。
「嘀。」
一簇小小的火花在管道口亮起。
對於充滿了可燃粉塵的密閉空間來說，這就是死神的鐮刀。
「轟隆————！！！」
先是一聲沉悶的低吼，仿佛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
緊接著，那座堅固的混凝土建築像是被吹脹的氣球，牆壁瞬間龜裂，窗戶玻璃全部震碎。
再然後，是沖天而起橘紅色火柱！
巨大的爆炸威力直接掀翻了「污水處理廠」的屋頂，無數混凝土碎塊和扭曲的鋼筋被拋向百米高空。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高溫，橫掃了方圓四百米內的所有建築。
即便是已經撤離到安全距離的第五班三人，也被這股氣浪吹得衣角獵獵作響，不得不伏低身體。
「這……」
波風水門回頭看著那朵在雨夜中綻放的巨大蘑菇雲，湛藍的瞳孔中倒映著火光，臉上寫滿了震撼。
那種破壞力，簡直堪比尾獸玉的一擊。
「這就是……科學忍具嗎？」
宇智波富岳看著那沖天的火光，喉嚨有些發乾。
他原本以為西川澈只是想搞點破壞，沒想到這小子直接把人家老巢給揚了。
在那高溫和連環爆炸下，別說起爆符和兵糧丸了，就算是查克拉金屬估計都融化了。
「藝術就是爆炸。」
西川澈趴在屋頂上，冷靜地記錄著爆炸的範圍和威力。
「熱能釋放符合預期，粉塵擴散率也很高。看來雨隱村的通風系統效率很高，幫了大忙。」
然而，就在三人準備趁亂撤離的時候。
「啊啊啊啊！！」
那片燃燒的廢墟中，突然傳出了幾聲悽厲的慘叫。
只見幾個渾身著火、雙眼被熏瞎的雨忍，像無頭蒼蠅一樣從火海中沖了出來。
他們痛苦地在泥水裡打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那種混雜了鋁熱劑的火焰根本無法被雨水澆滅。
「那是……」波風水門有些不忍地別過頭。
「那是敵人。」
宇智波富岳冷冷地打斷了他，但他看向西川澈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個平時看起來人畜無害、也沒什麼強者架子的少年，一旦動起手來，手段之殘忍、效率之高，簡直令人髮指。
這種人，如果不是隊友，絕對是噩夢。
「別看了，任務完成。」
西川澈收起記錄本，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這麼大的動靜，半藏肯定被驚動了。如果不想被半神追殺，我們要趕緊撤出核心區。」
「走！」
宇智波富岳當機立斷。
三人借著混亂的人群和火光的掩護，迅速向著雨隱村的外圍潛去。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雨隱村最高的尖塔之上。
一個戴著防毒面具、赤裸著上半身的精壯男人，正站在塔頂，冷冷地俯瞰著那處沖天的火光。
雨水落在他身上，順著那些猙獰的傷疤流下。
山椒魚半藏。
「木葉的老鼠嗎……」
半藏的聲音沙啞而低沉，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鐮刀，指向了火光爆發的方向。
「傳令，封鎖全村。把那幾隻老鼠……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