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所謂輿論戰
夜色漸深,烤肉店的喧囂被拋在身後。
西川澈自己住的公寓內,滿地的圖紙和零件被臨時推到角落,騰出了一張並不寬敞的方桌。
昏黃的檯燈下,氣氛比之前的烤肉局要凝重得多。
「現在的局勢很清楚。」
西川澈將半藏的那份通告複印件拍在桌上,指尖在「修羅」二字上重重點了點。
「半藏給你貼的標籤是『力量』和『恐懼』。村民們怕你,高層忌憚你,家族內部想利用你。這三方壓力匯聚在一起,就是個死局。」
宇智波富岳盤腿坐在榻榻米上,臉色陰沉,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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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需要一場反擊。」西川澈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空白的稿紙和墨水,「我稱之為——『造星計劃』。」
「造星?」波風水門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是要讓富岳前輩像大名府的歌姬那樣出名嗎?」
「差不多,但路子不同。」
西川澈擰開鋼筆,眼神冷靜得像是在解剖一隻青蛙:「我們要重塑宇智波富岳的形象。把『擁有毀滅世界力量的怪物』,變成『為了守護同伴不惜犧牲自己的悲情英雄』。」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步,承認力量,但強調代價。」
「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開啟那雙眼睛不是為了殺戮,是為了救我和水門。而且,代價極其慘重。」
說到這裡,西川澈看向富岳,語氣變得玩味:「也就是俗稱的——賣慘。」
「不行。」
宇智波富岳斷然拒絕,眉頭擰成了川字,那是宇智波一族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在作祟。
「宇智波可以戰死,可以被畏懼,但絕不能被憐憫。讓我去向那些平民展示傷口博取同情?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富岳前輩,面子多少錢一斤?」
西川澈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在政治鬥爭中,弱者才講尊嚴,勝者只看結果。」
「而且,這不僅僅是為了你。」
西川澈身體前傾,那雙平光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富岳,拋出了殺手鐧:
「你也不想因為被高層猜忌而導致宇智波被邊緣化,最後不得不走向政變,然後讓美琴姐年紀輕輕就守活寡,或者去監獄裡給你送飯吧?」
「……」
宇智波富岳的表情僵住了。
剛吃完的烤肉似乎還在胃裡翻騰,美琴那溫婉的笑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富岳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原本挺直的脊樑微微彎曲了一些。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別過頭去,聲音悶悶地傳來:
「……隨你怎麼寫,但別寫得太肉麻,我受不了。」
「成交。」
西川澈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立刻低頭開始奮筆疾書。
「今晚我們要趕製出第一批『戰地實錄』。」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房間裡只剩下鋼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西川澈完全發揮了前世作為科研人員寫論文的嚴謹,以及看過無數地攤文學的煽情功底。
《血色雨夜:宇智波少族長的絕唱!》
《為了守護!木葉神速與宇智波的生死羈絆!》
《震驚!開啟神之眼的代價竟是失明?獨家揭秘第五班的血淚史!》
一個個聳人聽聞的標題躍然紙上。
內容更是極盡渲染之能事:將富岳描述成一個外冷內熱、為了隊友不惜透支生命、甚至眼角流血也要擋在敵人面前的偉大忍者。
文中重點強調了「視力下降」、「身體透支」、「可能終生無法再上戰場」等字眼。
「這也太……」
波風水門看著那份手稿,讀到「富岳在黑暗中摸索著隊友的手」這一段時,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富岳前輩當時明明還能站起來殺人……」
「藝術源於生活且高於生活。」西川澈吹乾了墨跡,「這叫春秋筆法。」
宇智波富岳黑著臉掃了一眼,眼角抽搐,但他選擇了閉嘴。
為了美琴,忍了。
……
次日清晨,木葉醫院。
清晨的醫院最是繁忙,來往的不僅有傷員,還有各大忍族的家屬和平民。
藥師野乃宇剛剛查完房,正抱著病曆本走在走廊上,就被一隻手拉進了角落的儲物間。
「西川君?」
野乃宇扶了扶眼鏡,看著眼前這個神神秘秘的少年,「這裡是女更衣室旁邊,會被當成變態的。」
「時間緊迫,野乃宇。」
西川澈沒有廢話,直接將昨晚趕製的一份「內部傷情報告」塞進她手裡。
「幫個忙。」西川澈壓低聲音,「你是醫療忍者,經常接觸各大家族的傷員和家屬。我需要你在不經意間,把這份報告的內容透露出去。」
野乃宇低頭看了一眼。
報告上赫然寫著:宇智波富岳,雙眼視神經重度受損,查克拉經絡枯竭,疑似有永久性失明風險。
「這是……假的吧?」野乃宇雖然沒參與最後那場戰鬥,但她知道富岳回來時還能自己走路。
「半真半假。」
西川澈靠在門框上,透過門縫觀察著走廊,「他在戰場上確實拼了命,眼睛也確實受了傷。我們只是把後果稍微『嚴重化』了一點點。」
野乃宇是個聰明的女孩,她在孤兒院長大,對於人情世故有著天然的敏感度,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你是想用『弱勢』來抵消『恐懼』?」
野乃宇合上報告,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如果大家知道那個『修羅』其實是個快要瞎了的病號,確實就沒那麼怕了,反而會覺得他很可憐。」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西川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這是報酬,我知道你在籌集孤兒院的修繕費。」
之前聊天的時候西川澈就知道這未來的孤兒院院長已經在攢錢修繕了,這輩子同為孤兒的他覺得自己力所能及的話也能幫一下『同伴』。
而且,這筆錢也都是宇智波家族出的,對於拿他人之錢慷自己之慨這種事,他不會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負罪感。
野乃宇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收下。
「成交,這種八卦,在護士站和病房裡傳得最快了。」
……
幾天過後。
一股名為「真相」的暗流,開始在木葉的街頭巷尾涌動。
起初只是幾個買菜的大嬸在閒聊,接著是居酒屋裡的醉鬼,最後連忍校的學生都在討論。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個宇智波富岳,好像沒傳得那麼邪乎。」
「我二大爺在醫院當護工,他說親眼看見綱手大人在嘆氣,說富岳隊長的眼睛要是再用一次,就徹底瞎了!」
「真的假的?半藏不是說他是修羅嗎?」
「什麼修羅啊!那是為了救隊友!聽說是為了掩護那個平民波風水門,硬生生透支了生命力才開的眼。」
「這麼說……他也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啊。」
「可不是嘛!為了同伴把眼睛都搞瞎了,宇智波一族也沒那麼冷血嘛……」
風向,變了。
火影大樓內,團藏聽著根部忍者的匯報,捏著拐杖的手指關節發白。
「賣慘?愚蠢的手段。」
團藏冷哼一聲,獨眼中滿是陰霾,「但對於那些愚民來說,確實有效……宇智波什麼時候會這種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