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打賭
湯之國的清晨,陽光明媚,海鳥在窗外聒噪地叫著。
宿醉的綱手揉著幾乎要裂開的腦袋,從榻榻米上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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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雖然賺了治療費,但為了慶祝,她又喝到了半夜。
「水……靜音,給我水……」
綱手沙啞地喊道。
「早上好,綱手大人。水在這裡。」
遞過水杯的不是小靜音,而是一臉假笑的西川澈。
綱手接過杯子,剛想往嘴裡送,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杯子裡的液體不是透明的水,而是一種粘稠、暗紅、甚至掛壁的詭異流體。在晨光的照射下,它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色澤。
「這……這是什麼?」
綱手的瞳孔微微收縮,拿著杯子的手開始不自覺地顫抖,取而代之的是刻在骨子裡的生理性厭惡。
「這是特製的醒酒湯,我叫它『一點紅』。」
西川澈面不改色地胡扯,實際上這是——番茄汁混合草莓醬,再加了點食用膠增稠和微量鐵劑,除了味道有點甜膩,視覺效果和血液幾乎一模一樣。
「富含維生素和電解質,對宿醉有奇效。來,喝一口?」
西川澈像個勸誘病人吃藥的惡魔醫生,將杯子往前遞了遞。
【方案A:系統脫敏法——開始。】
一股類似鐵鏽的味道鑽入綱手的鼻腔。
「拿……拿走!」
綱手的呼吸變得急促,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紅色的液體在她眼中仿佛活了過來,變成了斷裂血管中噴涌而出的鮮血,變成了那雙沾滿鮮血卻無法挽回生命的手。
「啪!」
綱手猛地一揮手,杯子飛了出去,摔在牆上粉碎。
紅色的液體濺了一牆,像是一朵炸開的血花。
「呼……呼……」
綱手蜷縮在被子裡,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直冒。
小靜音嚇得連忙抱住小豬躲在一邊:「綱手大人!您沒事吧?」
西川澈看著牆上的紅色污漬,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拿出小本子冷靜地記錄著:
「視覺誘發強,嗅覺輔助誘發中等。患者對紅色粘稠液體有極強的排斥反應,甚至無法進行理性的味覺分辨。方案A,效果顯著,但抗性過高,失敗。」
他合上本子,轉身看著一臉驚恐的綱手,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歉意。
「抱歉,綱手大人,看來這杯飲料不合您的胃口,不過……」
西川澈指了指牆上的污漬和地上的碎玻璃。
「這是旅館的高級定製水杯,加上牆面清潔費,大概需要賠償十五萬兩。」
聽到「賠償」二字,綱手那渙散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點。
「十……十五萬兩?你怎麼不去搶?」
昨天雖然賺了三百萬兩,十五萬兩對她現在來說不算多,但這個價格明顯不正常,她只是肥羊,不是傻子。
「所以我給您準備了一個賺錢的機會。」
西川澈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掏出了三個漆黑的木盒子,一字排開放在桌子上。
【方案C:賭徒陷阱——開始。】
「這裡有三個盲盒。」
西川澈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像是賭場裡引誘肥羊的荷官。
「其中一個盒子裡,放著十萬兩的銀票。另外兩個盒子裡……裝著一些懲罰道具。」
「規則很簡單:您伸手進去摸,摸到銀票,錢歸您,賠償費我出;摸到懲罰道具,您只需要握住它五秒鐘不鬆手,這一局就算平局,我還是幫您付賠償費。」
「怎麼樣?這可是二分之一贏面,三分之二不虧本的買賣。」
綱手盯著那三個盒子,賭徒的DNA動了。
十萬兩……雖然不多,但那種以小博大的刺激感瞬間讓她分泌出了多巴胺,暫時壓制了剛才的恐懼。
「哼,小鬼,想跟我賭?」
綱手坐直了身體,強撐著那一絲虛弱的氣場:「我可是傳說中的……」
「傳說中的大肥羊。」西川澈在心裡默默補充。
「選哪個?」西川澈問道。
綱手死死盯著三個盒子,試圖用忍者的直覺去判斷。
中間那個?不行,太明顯。
左邊那個?剛才那杯噁心的飲料就是左手遞過來的,晦氣。
「右邊!我選右邊!」
綱手一指最右側的盒子。
「請。」西川澈做了個請的手勢,嘴角那一抹弧度卻怎麼也藏不住。
綱手深吸一口氣,將手伸進了盒子上方黑色的絨布口。
盒子內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靠觸覺。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索著。
突然,指尖觸碰到了一團溫熱、濕滑、黏糊糊的東西。
那種觸感……
就像是剛從胸腔里掏出來的內臟,或者是還在流血的傷口。
「這是……」
綱手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多巴胺帶來的興奮感在這一刻被名為「恐懼」的皮質醇徹底擊潰。
那不僅僅是觸覺,更是記憶的喚醒。
加藤斷胸口那個巨大的空洞……繩樹被起爆符炸爛的腹部……
那一團團溫熱的、粘稠的、代表著生命流逝的血肉。
「啊啊啊啊!」
綱手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把手抽了出來。
因為動作太大,帶翻了盒子。
「啪嗒。」
一個裝滿了溫熱番茄醬的球體掉在地上炸了開來,紅色的汁液濺在綱手的腳背上。
「血……血……全是血……」
綱手抱著頭,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縮到了牆角。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斷……繩樹……別死……別丟下我……」
她語無倫次地呢喃著,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三忍,只是一個被過去噩夢纏繞的可憐女人。
小靜音哭著跑過去抱住綱手:「綱手大人!那是番茄醬!是假的!不是血!」
但綱手根本聽不見,她已經陷入了深層的應激反應中。
西川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觸覺誘發反應:極強。」
「心理防線崩潰時間:不到一秒。」
「結論:單純的利益誘導無法覆蓋深層創傷,賭徒心理在絕對恐懼面前會瞬間失效。」
西川澈嘆了口氣,從包里掏出一支鎮靜劑。
「給她打一針,讓她睡一會兒吧。」
「你…你太過分了!」小靜音攔在西川澈身前,護住正陷入恐懼中的綱手。
她淚眼婆娑地瞪著西川澈:「為什麼要這樣折磨綱手大人?」
「讓開,這是治療,你也不想綱手大人一直這樣渾渾噩噩下去吧?」西川澈指了指後面。
「而且,你忍心看著綱手大人陷入恐懼當中?」
「如果不把傷疤撕開,裡面的膿血永遠流不乾淨,她不可能躲一輩子。」
小靜音現在還聽不懂這些話,但是她能感受到眼前這個人,出發點是好的。
「那...那我來。」她接過西川澈手上的鎮靜劑,慢慢給綱手扎了下去。
很快,綱手就軟綿綿的倒在了榻榻米上。
西川澈看著昏睡過去、眼角還掛著淚痕的綱手。
方案A和方案C都宣告失敗,或者說,效果太猛烈,直接把病人搞崩潰了。
「看來,得用其他方案了。」
「但是,方案A還是有繼續嘗試的必要,這個方案本來就不是立竿見影的,融入到日常當中效果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