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照美冥
盛夏的陽光穿透了木葉繁茂的枝葉，在千手族地的訓練場上投下細碎且跳動的光斑。
「叮！叮！叮！」
急促的金屬碰撞聲不斷響起，伴隨著查克拉激盪引發的微弱氣流，吹得四周的灌木沙沙作響。
漩渦玖辛奈站在場地中央，一頭火紅的長髮隨風狂舞，身後的幾根金色查克拉鎖鏈如靈蛇般在空中遊走。
她手中抓著一疊厚厚的評估表，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對面兩個氣喘吁吁的女孩。
「動作太慢了，香奈！你的瞬身術亂了，左腳落地的時候重心偏移了三厘米。靜音，你的查克拉手術刀切口雖然准，但釋放頻率不夠穩定，面對高速移動的敵人，你根本抓不住那一瞬間的破綻！」
玖辛奈的聲音清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
香奈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原本整齊的紅色雙馬尾此刻已經散亂不堪，幾縷髮絲濕嗒嗒地貼在額頭上。
她拄著一柄練習用的棍子，胸口劇烈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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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辛奈姐姐……這種強度的特訓……已經持續大半個月了。」香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覺得我的查克拉經絡都要燒起來了。」
一旁的靜音抱著已經無聊到睡過去的豚豚，背靠著木樁，原本乾淨的白色練功服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
她摸了摸豚豚的頭，指尖還在無意識地跳動著微弱的綠光。
「綱手大人留下的指標……我們已經超額完成了。」靜音喘著氣補充道。
玖辛奈原本嚴肅的表情在看到兩個女孩慘狀的一瞬間，終於還是鬆動了下來。
「行了，別在那兒賣慘了。」
玖辛奈將評估表塞進懷裡，隨手一揮，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碎花錢包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香奈的懷裡。
「距離聯合中忍考試也沒幾天了，特訓就到這吧，考前需要適當的壓力釋放，否則神經崩得太緊容易出問題。」
她指了指大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下午給你們放個假，帶著這些錢，去新區的商業街轉轉吧。順便幫我帶一盒都城那家店的紅豆大福。」
「放假？！」
香奈愣了兩秒，隨即發出一聲足以驚動樹上歸鳥的歡呼。
她像只脫韁的小鹿般跳了起來，剛才的疲憊仿佛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拉起靜音的手就往族地外衝去。
「萬歲！我要吃三色丸子！靜音快走，晚了甜品店就要排隊了！」
靜音被拽得一個踉蹌，只能騰出一隻手抱穩豚豚，對著玖辛奈急促地喊了一聲：「玖辛奈姐姐，那我們走啦！」
看著兩個女孩遠去的背影，玖辛奈重新靠在樹幹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抬頭望向村子中心那幾座高聳的現代化大樓，眼神中閃過一絲感慨。
「澈那個傢伙，已經把木葉變成了一個我不認識的樣子了……」
明明這裡才是木葉的中心，但是和新區相比卻像個十分落後的小村子。
……
木葉新區。
如果說老城區的木葉像是一棵深根地底的古木，透著歲月的沉澱與厚重。那麼如今的新區，就像是一面巨大的、在陽光下折射出無數幻影的玻璃幕牆。
平整的路面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路面乾爽，沒有一絲老舊巷弄里的潮氣。
街道兩旁，那些由工程隊打造的建築群，展現出了令任何異國來客都驚嘆的現代感。
「哇……這真的是我們村子嗎？」
香奈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面前那座外牆覆蓋著巨大電子顯示屏的木葉星光城。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新款冰箱的GG，色彩鮮艷得像是要在空氣中流淌出來。
「每次過來都覺得像是走錯地方了。」靜音低聲感嘆，她懷裡的豚豚已經醒了，正好奇地盯著不遠處一個會自動噴灑霧氣的景觀噴泉。
這片區域不再使用傳統的木質排門，所有的店鋪都安裝了明亮通透的防爆落地玻璃。
空調外機在看不見的陰影處低沉地轟鳴，將一團團涼爽的空氣送入室內。
街上的行人很多，除了穿著木葉制服的忍者，更多的是來自各國的商隊和遊客。
他們穿著五顏六色的異域服飾，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在琳琅滿目的貨架前流連忘返。
香奈拉著靜音鑽進了一家名為科技生活館的店鋪，店裡冷氣充足，燈光柔和。
「你看這個！澈哥哥提過的手持影像儲存器，只要按一下，就能把畫面記在裡面。」香奈好奇地對著櫃檯里的展示品戳了戳。
「那個太貴了，夠我們買一年的苦無消耗了。」靜音冷靜地把她拉走。
街道的另一側，木葉大酒店的大門感應到有人靠近，兩扇厚重的全透明玻璃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個身穿深藍色修身長裙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約莫十一歲左右，棕紅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在肩頭，長長的劉海垂下，遮住了右半邊臉，只露出一隻透著清冷與警惕的左眼。
照美冥。
作為霧隱村此次參賽選手的核心，她在半小時前才隨剛剛上任的四代水影矢倉辦理完入住手續。
她沒有理會身後同伴們關於房間裡那個會吹冷風的白盒子的驚嘆，而是獨自一人走進了這條陽光燦爛的街道。
這裡的空氣太乾燥了。
這是照美冥的第一感覺，沒有常年散不去的濃霧，沒有帶著咸腥味的海風，這些都讓她有些不習慣。
她慢慢行走在街道上，右手習慣性地按在忍具包的位置，身體肌肉始終保持著一種緊繃的臨戰狀態。
然而，她緊繃的樣子卻和周圍顯得格格不入。
她看到兩個木葉的下忍正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分食一份大得誇張的芭菲，互相嘲笑著對方嘴角的奶油。
她看到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平民主婦，正對著櫥窗里的新式電飯煲指指點點，計算著家庭開支。
她還看到幾個木葉的上忍竟然在和平民勾肩搭背，笑呵呵的聊著天。
「這是幻術嗎？」
照美冥停下腳步，左眼微微眯起。
在霧隱村，陽光是奢侈的，笑容是危險的，忍者只需要完成任務就好。
可在這裡，木葉街道上的人們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煩躁，以及一種深藏在煩躁之下的，不敢承認的嚮往。
口渴的感覺從喉嚨深處升起。
照美冥環視四周，在一根電線桿旁看到了一台造型奇特的方形機器。
機器通體銀灰色，正面是一塊巨大的透明面板，後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顏色的金屬罐。
機器頂端有一塊電子屏幕，正跳動著數字。
照美冥走到這台不知名的機器面前。
她從兜里摸出一枚硬幣，看著機器面板上的幾個投幣孔。
照美冥皺著眉，嘗試著將硬幣投入進去，結果硬幣自己出來了。
她又嘗試用查克拉感應機器內部的構造，卻發現裡面布滿了複雜的微型封印迴路，直接干擾了她的感知。
「咔噠，咔噠。」
她試著按了按出貨口，依然沒有任何東西掉出來。
照美冥的左眼瞳孔微微收縮，掌心散發著查克拉的光芒。
「那個……硬幣不是放在那裡的哦。」
清亮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照美冥手上的查克拉瞬間消散，整個人如驚弓之鳥般猛地轉身，右手已經扣住了一枚苦無。
香奈和靜音正站在不遠處。
紅髮女孩手裡還舉著一串沾著晶瑩糖漿的三色丸子，大眼睛裡寫滿了好奇。而她身旁的黑髮女孩則抱著一隻粉色的小豬，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照美冥點了點頭。
「你應該是剛來木葉的吧？」
香奈完全無視了照美冥手中那閃著寒光的苦無，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指了指售貨機右上角那個狹窄的縫隙。
「這個叫自動售貨機，是研究院和電器公司聯手搞出來的，全城只有這一種。」
「下面的縫隙塞不進去的，要先從上面的縫隙塞進去，聽到叮的一聲後，下面的燈亮了，你再選想喝的那一個，按下去就行了。」
「這裡有使用說明。」靜音也指了指機器上貼著的使用說明。
照美冥盯著香奈看了幾秒，手中的苦無緩緩放回了忍具包。
那個紅髮女孩的呼吸很穩，全身都是破綻，甚至連查克拉都沒有運行的跡象。
但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善意面前，照美冥卻發現自己無法像往常那樣冷語相向。
「……我知道了。」
照美冥生硬地回答道。她按照香奈的指示，將硬幣塞進縫隙。
「叮鈴。」
硬幣落入錢箱的聲音清脆悅耳。
下方一排印著不同水果圖案的按鍵亮起了綠色的微光。
照美冥盯著一個印著「深海之藍」標籤的罐子，按了下去。
「哐當！」
機器內部傳來一陣機械咬合聲，一罐冒著絲絲涼氣的深藍色蘇打水滾落到了底部的取貨口。
照美冥彎腰取出罐子，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稍微平復了她內心的焦躁。
「你是霧隱村的下忍吧？來參加中忍考試的？」
香奈湊了過來，盯著照美冥護額上那四道像水波一樣的紋路。
「我叫漩渦香奈，她是靜音，我們也要參加中忍考試。」
香奈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刺眼。
「既然你一個人出來逛，要不要我們帶你走走？前面有一家忍具店正在搞促銷，聽說有很多不用查克拉就能用的新奇玩意兒。」
照美冥拉開拉環，「呲」的一聲，細密的氣泡噴涌而出。
她喝了一口冰涼的蘇打水，目光在香奈和靜音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些木葉的下忍……真的也是要在考場上搏命的對手嗎？
「照美冥。」
棕紅髮色的女孩淡淡地報上了名字。
「走吧。」她聽見自己這樣說道。
於是，在木葉這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三位年齡相仿的少女，就這樣走在了由新式路燈裝點的街道上。
微風吹過，香奈關於甜品店的大聲推薦和靜音小聲的規勸交織在了一起。
照美冥握著那罐蘇打水，第一次覺得，沒有霧氣的街道，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