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刺眼的陽光
照美冥帶著兩名隊友，像普通的遊客一樣，漫步在商業街上。
她的左眼被劉海遮住，但那隻露在外面的右眼，卻將周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這木葉的太陽，還真是大得讓人心煩。」桃地再不斬不耐煩地踢飛了路邊的一顆石子。
這位今年在霧隱村畢業考試中殺光同屆考生的九歲少年，此刻看著周圍那些衣著光鮮、面帶笑容的木葉平民，眼中滿是不屑。
「這種沒有經歷過生死的村子，養出來的也就是一群廢物綿羊，真不知道水影大人為什麼要讓我們來這裡浪費時間。」
「別小看他們，再不斬。」
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背著巨大捲軸、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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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柿鬼鮫。
他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掃過四周，聲音低沉而沙啞。
「能在戰爭中碾壓各國的村子，絕不可能是羊圈。那些看起來軟弱的平民，不過是他們用來偽裝獠牙的羊皮罷了。」
鬼鮫走到一家賣烤秋刀魚的攤位前，那股濃郁的海鮮香味讓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老闆，來五條。」鬼鮫掏出硬幣，遞了過去。
烤魚攤的老闆是個熱情的中年大叔，他手腳麻利地翻動著鐵架上的秋刀魚，笑呵呵地搭話：「小兄弟，看護額是霧隱村來的吧？來參加中忍考試的？」
「嗯。」鬼鮫淡淡地應了一聲。
「那你們可得多吃點，木葉的秋刀魚雖然不如你們海邊的個大，但我們這烤魚的醬汁可是獨家秘方。」老闆一邊刷醬一邊說道，「不過，我看你們幾位，眼神跟我們木葉的孩子完全不一樣。」
再不斬冷哼一聲，湊了過來：「那是當然。在霧隱，下忍畢業是要殺人的。你們木葉那種過家家的學校，能教出什麼像樣的忍者？」
「殺人？」老闆愣了一下，手裡的刷子停頓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甚至還笑著搖了搖頭。
「哎呀，這我就不懂了。不過，我兒子也是下忍，去年剛畢業。」
老闆將烤好的秋刀魚裝在紙袋裡遞給鬼鮫，眼神中閃過一絲身為父親的自豪。
「他雖然沒殺過人，但他和他的小隊，上個月在火之國邊境為了保護一支商隊，跟土匪拼命，受了很重的傷。」
「但他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老爸，商隊的人都沒事吧？」
老闆看著再不斬和鬼鮫，臉上的笑容雖然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伙子們，我不知道你們村子是怎麼教的。但在木葉，我們覺得，願意為了保護別人而拼命的孩子，才是最棒的忍者。」
再不斬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滿臉油煙的烤魚攤老闆，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在霧隱，保護弱者？那叫多管閒事，是會送命的。
「無聊的說教。」再不斬別過頭，強行壓下心中那一絲異樣的情緒。
鬼鮫接過紙袋，咬了一口秋刀魚。
醬汁的鮮甜混合著魚肉的焦香在口腔中散開，確實和霧隱那種只為了填飽肚子、主打效率的食物不同。
「你不嘗嘗嗎？」鬼鮫遞過一條烤魚。
照美冥一直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剛才那一幕，目光深邃。
她沒有接烤魚，而是走到一個路燈下，抬頭看著那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玻璃罩。
「綿羊？」
照美冥輕笑一聲，聲音中透著一絲嘲諷。
「你錯了，他們不是綿羊。」
「在霧隱，我們是被迫在黑暗中廝殺的野獸，而在這裡……」
照美冥伸出手，感受著路燈散發出的微熱。
「他們是在光明中享受生活的……人。」
「木葉用這種所謂的科技，不僅創造了繁華，更創造了一種讓人不想去破壞的秩序。」
照美冥收回手，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如果霧隱也能有這樣的光……」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眼神中的嚮往卻有些溢出來了。
「光？那種軟弱的東西只會讓人變鈍。」再不斬咬了一口烤魚，不經意間眼神瞟向了不遠處一家正在放著音樂的電器商店，他好像看到雲隱的傻子了。
「走吧，吃飽了就去收集情報。」鬼鮫幾口吃完烤魚，將紙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動作竟然出奇地規矩。
就在三人準備轉身離去時，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和少女們的嬉笑聲順著街道飄了過來。
「啊！是冥醬！」
一聲帶著驚喜的呼喊穿透了喧鬧的人群。
照美冥下意識地轉過頭，瞳孔瞬間微微收縮。
迎面走來的，正是她之前在木葉大酒店外自動售貨機旁遇到的那兩個女孩。
紅髮的漩渦香奈手裡舉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像是一團在陽光下跳躍的火焰。
她身旁，黑髮的靜音懷裡依然抱著那隻粉色的小豬豚豚，正有些靦腆地沖她揮著手。
而在她們中間，還站著一個有著一頭柔順黑髮、紅寶石般眼眸的漂亮女孩。
女孩的手裡提著幾個精緻的購物袋，顯然是剛剛和她們一起逛完街，臉上同樣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燦爛笑容。
「好巧啊！你也來商業街逛嗎？啊不對，是中忍考試！」
香奈毫不避諱再不斬和鬼鮫那充滿警惕和殺意的目光，直接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照美冥面前。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三個木葉少女的身上。
香奈紅髮上的發卡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靜音懷裡豚豚脖子上的鈴鐺閃爍著金色的微光，夕日紅那雙充滿生機與善意的紅瞳中，倒映著木葉湛藍的天空。
她們的笑容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毫無防備，仿佛世界上所有的陰霾和殺戮都與她們絕緣。
那一刻。
那毫無雜質的、燦爛到極致的笑容，在木葉盛夏的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撲通。」
照美冥的心臟，狠狠地顫了一下。
在霧隱的血霧裡，她看慣了防備、算計、背叛和絕望的眼神。哪怕是同伴之間，也時刻保持著警惕。
而這種純粹的、因為偶遇一個外村「敵人」就能發自內心感到高興的笑容……
太耀眼了。
耀眼得讓她感到一絲不知所措，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嗯。」
照美冥垂下眼帘，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左眼，也掩蓋了她眼底那一瞬間的慌亂與動搖。
「根據考試規則，隨便……看看。」她生硬地回了一句，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那太好了，紅姐姐剛才帶我們去了一家超棒的甜品店，你要不要一起去嘗嘗？他們的抹茶千層好吃到爆！」香奈熱情地邀請著，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拉照美冥的衣袖。
「香奈，別這樣，現在是考試期間，你怎麼跟在度假一樣。」紅適時地拉住了香奈，對著照美冥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我是夕日紅。如果你們在木葉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和不懂的東西，可以隨時找我們。」
靜音也附和道：「是呀，前面那家的烤魚也很不錯，我和香奈吃過好幾次！」
「我們吃過了。」鬼鮫沙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的身軀擋在了照美冥和三個女孩之間，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她們。
再不斬更是冷哼了一聲，握緊了自己背後的刀，那股屬於血霧之里的濃烈殺氣，讓周圍的平民都不自覺地退避三舍。
「走吧，照美冥。」再不斬不耐煩地催促道，「別和這些軟弱的傢伙浪費時間。」
照美冥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那股異樣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她抬起頭：「抱歉，我們還有事。」
沒有去看香奈和靜音那略顯失望的表情，她轉身和兩名隊友離開了。
「太刺眼了……」
走進巷子的陰影中，照美冥低聲呢喃著，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
警務部指揮中心。
西川澈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大屏幕上分割出的數十個畫面。
各村下忍們的舉動，全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副部長，其他村子的人都在研究我們木葉……」
吉田一島站在旁邊，飛快地匯報導。
「都在預料之中。」
西川澈喝了一口冰可樂，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讓他們看，讓他們研究。」
「這就叫開卷考試。」
西川澈站起身，走到監控牆前，指著那些正在努力收集情報的別村忍者。
「當他們把這些情報帶回各自的村子，他們的影會發現，木葉的這些科技，並不是幾張圖紙就能複製的。」
「這背後，需要龐大的電力網絡支撐，需要查克拉金屬的提煉技術，需要一整套完整的工業體系。」
「而當他們想要建立這套體系時，就會發現……」
西川澈轉過頭，看著吉田一島，眼神中閃爍著金錢的光芒。
「他們只能向木葉購買設備，購買技術授權，甚至……僱傭我們去幫他們製造。」
「這就是陽謀。」
「用一場考試，給全忍界做一次GG推銷，很賺的好嘛。」
西川澈打了個響指。
「現在，就看這群免費的體驗官，能在這三天裡，學到些什麼東西了。」
「畢竟，我出的試卷可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