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政客

  火影大樓。

  會議結束後的木葉高層們並沒有立刻離開。

  宇智波富岳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他看著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的猿飛日斬，又看了一眼旁邊面帶微笑嘮著家常的兩位顧問，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火影大人，兩位顧問。」

  富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宇智波一族特有的直率：「我實在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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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澈拋出的那些技術，抗旱培植、深層地下水勘探、甚至是大型基建技術……這些都是科學研究院這幾年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和資金才研發出來的核心成果，甚至有些還在理論階段。」

  「這些東西，任何一項拿出去，都足以讓一個村子的實力在短時間內獲得質的飛躍。」

  富岳有些激動，他不理解為什麼一向老謀深算的高層會同意這種在他看來近乎瘋狂的計劃，他剛才雖然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但他也沒比各村高層們早知道這個消息。

  本來以為只是一次尋常的會議，結果竟然事關整個忍界，他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不由得看了西川澈一眼。

  西川澈也很無奈，聳了聳肩，示意自己被下了封口令。

  說實話，西川澈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在雨忍村那段時間他只是以前隨口提了一嘴忍界命運共同體這個想法給自來也老師，結果自來也轉頭就跟三代目說了。

  三代目還真對這件事起了心思，中忍考試之前就找自己和鹿角商量。

  富岳見此，繼續說道：

  「我們在戰場上擊退了他們，現在卻要主動把這些能富強的技術送到他們手裡？」

  「這不是在養虎為患嗎？！這不是在資敵嗎？！」

  「等他們利用這些技術緩過氣來，經濟發展了，人口增加了，到時候他們再調轉槍頭對付木葉，我們這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富岳的質問擲地有聲，他那雙沒有眼睛中，滿是對村子未來的擔憂，可以看出他是真的為木葉著想，宇智波一族已經和木葉深層綁定在了一起。

  面對富岳的質問，猿飛日斬沒有說話，只是著看向了波風水門，帶著考校的口吻。

  「水門，你怎麼看。」

  波風水門站起身，他那張溫和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種睿智的光芒。

  「富岳前輩，您只看到了技術的輸出，卻沒有看到技術背後的東西。」

  水門走到沙盤前，手指輕輕點在剛才西川澈畫過的那幾條金色連線上。

  「首先，我們輸出的不是核心的忍術或者武器，而是基礎設施。一條鐵路，一個蓄能站，一片綠洲，這些東西是無法直接用來殺人的。」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一旦砂隱的綠洲依賴於我們提供的水源淨化系統，一旦岩隱的礦產運輸離不開我們的懸浮列車，一旦雲隱的能源命脈被我們的蓄能站把控、霧隱的航線依賴我們的技術……」

  水門看著富岳，認真地說道：

  「他們的命脈，就等於捏在了我們手裡。」

  「他們習慣了這種便利，習慣了這種高效的運轉模式。如果要發動戰爭，他們首先要考慮的，是木葉會不會在一夜之間停掉他們設備的維護？會不會切斷核心零件的供應？會不會在軟體系統里下達癱瘓指令？」

  「澈說的那句話我覺得很對，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當一個村子的運作完全建立在木葉提供的標準體系上時……」

  「我們根本不需要派忍者去前線廝殺。只需要在控制中心按下一個按鈕，進行一場簡單的『技術封鎖』或者『貿易制裁』。」

  「他們的列車就會停運，水泵就會癱瘓，工廠就會停工。他們引以為傲的軍隊，在沒有後勤和資源支撐的情況下，不戰自潰。」

  「這不叫資敵，富岳前輩。」

  波風水門那溫和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這叫……和平演變。」

  宇智波富岳詫異地看著波風水門。

  他看著這個曾經在戰場上和自己並肩作戰，總是掛著陽光笑容的年輕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但這種轉變很難說不好。

  「你……」富岳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西川澈，西川澈正無辜地攤了攤手，一副『不關我事，是他自己悟出來的』樣子。

  一直坐在三代右側的轉寢小春，此時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那常年嚴肅刻板的臉上，此刻卻難得地露出了一抹讚許的微笑。

  「水門說得不錯。」

  小春扶了扶眼鏡，目光中透著政客的精明。

  「富岳，你還在用傳統的村子對抗思維來看待問題。但這一套命運共同體，要換個思維。」

  「就拿砂隱村來說。」小春指了指地圖上風之國的位置。

  「他們窮，他們餓，所以他們才會像瘋狗一樣四處咬人，甚至不惜發動戰爭來轉移內部矛盾。」

  「如果我們只是在戰場上打敗他們，仇恨只會越積越深，下一代。下下一代還會繼續打。」

  「但如果我們給了他們飯吃，給了他們水喝。當他們的平民習慣了木葉提供的廉價且高效的農業技術，當他們的經濟徹底依賴於我們打通的商路。」

  「你覺得，他們的高層還能輕易地煽動起對木葉的仇恨嗎？」

  水戶門炎也適時地接過了話頭。

  「小春說得對，而且，這其中還有一個更隱蔽的好處。」

  「一旦這些國家接受了我們的基礎設施和技術標準，那麼他們未來的忍者培養體系，就必須為了適應這些新技術而做出改變。」

  「比如，他們原本培養風遁忍者是為了戰鬥，但現在，他們可能需要更多的風遁忍者去維護風力發電站；原本培養土遁忍者是為了修建防禦工事，現在則需要去修築符合木葉標準的鐵路地基。」

  「長此以往，他們的忍者力量會被大量消耗在基建和維護上，而我們木葉，卻可以利用賺來的錢，繼續研發更高端的科技和武器。」

  水戶門炎看著富岳，意味深長地笑了。

  「富岳隊長，用木葉制定的規則，去消耗他國的戰爭潛力，同時還能賺錢。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你還覺得是資敵嗎？」

  富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有些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原本以為，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能看穿一切幻術。」

  富岳苦笑著搖了搖頭。

  「但現在看來，你們這些政客的心思，比幻術還要可怕的多。」

  他看著波風水門，由衷地感嘆道：

  「水門，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政客了。至少這種殺人不見血的彎彎繞繞，我這輩子是學不會了。」

  水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前輩過獎了，這些理論大部分都是澈在閒聊時跟我灌輸的，我只是總結了一下而已。」

  富岳白了西川澈一眼，還說不是你？我們單純的小太陽都被你帶壞了！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看著這群優秀的年輕人，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

  木葉的未來，交給他們，他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