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白牙與蠍
木葉村,旗木一族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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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庭院裡那棵古老櫻花樹的枝葉,灑在平整的木質走廊上。
在這個寧靜的早晨,宅邸後方的私人演習場裡,卻不斷傳來極其清脆且凌厲的揮刀聲。
「唰!唰!唰!」
卡卡西赤裸著上身,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肌肉線條不斷滑落。
他雙手緊握著一把木刀,正在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一個看似簡單的下劈動作。
「呼吸不對,查克拉的流動慢了半拍!」
一道嚴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旗木朔茂穿著一身寬鬆的居家和服,雙手抱胸,站在演習場的邊緣。
如果不知道內情的人看到他此刻這副中氣十足目光如炬的模樣,絕對無法想像,就在小半個月前,這個男人剛剛在草之國的地底,揮出了那驚天動地的一刀,隨後查克拉枯竭,深受重創,一度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這簡直可以用醫學奇蹟來形容。
當然,這個奇蹟的背後,是木葉科學研究院和醫療部通力合作的成果。
在資金充裕之下,綱手帶頭研發的新型醫療藥劑效果極好。
那些原本需要靜養數月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暗傷的重創,在短短十幾天內就被修復得七七八八。
現在的旗木朔茂,除了不能立刻進行那種透支生命的極限戰鬥外,日常的戰鬥和教導兒子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卡卡西,刀術的極致,不是花哨的動作,也不是龐大的查克拉量。」
朔茂走到卡卡西身邊,隨手撿起一根樹枝,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我看到你之前練習的那招三日月之舞了,作為誘敵和牽制的手段,它很優秀。但如果作為一擊必殺的底牌,它太繁瑣了。」
朔茂回想起卡卡西在中忍考試以及和香奈切磋時使用的刀法。
「真正的殺招,不需要殘影,不需要幻術的配合,它只需要快!快到敵人的意識跟不上你的刀鋒,快到連空間都無法阻擋你的斬擊!」
朔茂閉上眼睛,手中的樹枝隨意地垂在身側。
「回想我在草之國揮出的那一刀。」
卡卡西停下動作,閉上眼睛。
雖然他沒有親眼見識到,但在父親的描述下,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道仿佛能切開天地的銀色閃電。
「將全身的雷遁查克拉,不僅是注入刀身,更是要在體內形成一個極致的循環內壓。在拔刀的瞬間,將這股內壓與外界的空間產生共振。」
朔茂猛地睜開眼睛,手中的樹枝向前輕輕一揮。
沒有閃耀的查克拉光芒,也沒有什麼刀氣浮現。
但卡卡西卻清晰地感覺到,前方三米外的一片落葉,在樹枝揮動的瞬間,悄無聲息地從中間一分為二。
「這就是斬擊的基礎。」
朔茂將樹枝扔掉,看著卡卡西。
「你現在的雷遁查克拉性質變化已經非常出色,但你對自身肌肉和神經的控制,還無法承受那一瞬間的爆發。繼續練,直到你的身體能夠本能地記住這種查克拉的流動頻率。」
「是!父親!」
卡卡西咬緊牙關,重新舉起木刀,再次開始了枯燥且痛苦的揮刀練習。
……
而在距離演習場不遠處,旗木宅邸外圍的一棵大樹上。
一隻只有拳頭大小,一隻麻雀形狀的微型木製傀儡,正靜靜地停在樹枝的陰影里。
這隻傀儡的眼睛裡,安裝著微型高精度攝像頭,將演習場裡發生的一切,實時地傳輸回了木葉科學研究院的一間實驗室內。
實驗室里,光線有些昏暗。
蠍坐在控制台前,雙手插在寬大的白大褂兜里。
他那張清秀且總是毫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複雜。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嚴厲教導兒子,看起來健康且充滿活力的旗木朔茂。
「竟然,絲毫沒有受傷。」
蠍在心裡低聲呢喃了一句。
當他看到朔茂安然無恙的那一刻,他本以為自己會感到憤怒,會感到遺憾那驚天一刀沒有讓這個男人徹底倒下。
但事實卻是。
他的心裡,竟然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氣。
就好像是懸在胸口的一塊大石頭,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我到底在幹什麼?」
蠍猛地閉上眼睛,手指在兜里無意識地蜷縮著。
「他可是旗木朔茂啊,是那個殺了我父母生命的仇人啊!」
「我來到木葉,我加入這個研究院,我不斷地升級我的傀儡,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親手殺了他,為父母報仇,完成我那永恆的藝術嗎?」
蠍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無數次在腦海中模擬過殺死旗木朔茂的場景。
但現在,當他看到那個男人活著,他竟然,不恨了?
「不,不對。」
蠍睜開眼,看著屏幕上那個耐心地給卡卡西講解刀術原理的父親。
他想起了在砂隱村時,自己一個人躲在陰暗的房間裡,操控著那兩具被稱為「父」與「母」的冰冷傀儡,試圖從那僵硬的擁抱中汲取一絲溫暖的孤獨童年。
他也想起了,在木葉的這段時間裡。
他去旗木家「復仇」時,那個男人不僅沒有拔刀殺他,反而像個長輩一樣指出了他的弱點和破綻,甚至還指點他加強自身的體質,不要把父母給的身體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想起了中忍考試之後,當千代婆婆離開時,那個男人默默地站在他身邊,那種無聲的陪伴和理解。
更讓他無法釋懷的是。
木葉周報上說的,面對強大的宇智波斑,旗木朔茂揮出的那一刀。
那一刀,沒有絲毫的遲疑,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那是一種為了保護身後的同伴,為了保護村子,甚至不惜燃儘自己生命的覺悟。
雖然這些媒體報導總會寫的誇張一點、煽情一點,但蠍認為這就是真正的木葉白牙。
「那樣的男人……」
蠍的聲音有些沙啞。
「真的是一個殘忍無情的劊子手嗎?」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和暗中觀察中,蠍發現,自己越是了解旗木朔茂,就越是無法將他與那個冷血的殺手聯繫在一起。
相反,他從朔茂的身上,看到了一種純粹的忍者精神,一種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重的偉岸。
「我,還要殺他嗎?」
蠍看著屏幕上,卡卡西因為體力透支而摔倒,朔茂立刻上前將其扶起,並遞上一條毛巾的溫馨畫面。
「如果我殺了他,那個叫卡卡西的天才,就會變成和我一樣的孤兒。」
「那種看著父母倒在血泊中,從此世界只剩下冰冷傀儡的痛苦……」
蠍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突然發現,自己那顆原本應該如同傀儡般冰冷,只追求永恆藝術的心,竟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跳動得如此劇烈。
那是屬於人類的,心跳。
「咔噠。」
蠍切斷了查克拉線的連接。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斷,變回了一片漆黑。
蠍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實驗室灰白色的天花板。
「藝術,也許並不只有永恆這一種形態。」
而在旗木宅邸的演習場內。
在屏幕切斷的那一瞬間,旗木朔茂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將毛巾遞給卡卡西,然後轉過頭,那雙溫和卻銳利的眼眸,看似隨意地瞥了一眼院牆外的那棵大樹。
那隻微型的木製麻雀,在切斷連接後,正呆呆地停在樹枝上。
旗木朔茂並沒有去擊落它。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方向,深邃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