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回信


  「那他是怎麼知道信會到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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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門的問題還懸在半空,茂也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副部長大人,順風號查到了。」

  「說。」

  「掛的是一家叫海安的航運公司,平安會社的人翻了海運登記,海安航運往上是一家倉儲公司,再往上是一家投資公司,全是空殼。」

  茂也頓了一下。

  「最大的股東,是通江達海商會。」

  西川澈愣了兩秒,隨即笑出了聲。

  「合著人家根本不用跟。」

  「什麼意思?」香奈在麵攤那邊小聲問。

  「那是他自己家的船。」西川澈說,「老頭進了哪個茶館他未必知道,可他自家的船今晚往水之國開,船上裝了什麼,他心裡有數。」

  「他是在守自己的船?」靜音問。

  「或者是在看,到底是誰在拿他的船送信。」

  水門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說,他也剛發現?」

  「有可能。」

  西川澈看著那頂一動不動的草帽。

  自己的商會被人拿去走私原液,自己的海獸被人抓去試毒,現在連自家的船都成了別人的信差,換誰都坐不住。

  但這也只是有可能,也沒準會長只是在查些其他事情。

  「先不管他。」西川澈說,「他守他的船,我們盯我們的線。」

  「明白。」

  ……

  茶館裡,照美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壺茶已經續了三次水。

  「還要續水嗎?」服務員提著水壺過來。

  「續。」

  「您這一壺,都快泡成白水了。」

  「我就愛喝味道淡的茶。」

  「這人真怪。」服務員嘀咕著走了。

  辦公室的門帘一直半掩著。

  「裡面的人在寫東西。」她的聲音傳過來,「寫得很慢,寫一行停一會兒。」

  「回信?」西川澈問。

  「很可能。」

  又過了十幾分鐘,門帘掀開,一個瘦高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人。

  他走到後門,把一個折好的紙包塞進了一隻空水瓢里。

  後門外,那輛吱吱呀呀的獨輪車又出現了。

  「又是他?」香奈差點叫出來。

  「一來一回,一個人跑兩趟,省錢。」西川澈說。

  「澈哥哥你也太在意錢了吧……」

  「你剛還跟我算魷魚錢。」

  香奈不說話了。

  賣水老頭接過水瓢,往桶里一扣,推著車,照舊吆喝著往北邊走。

  「往燈塔去了。」茂也說。

  半個小時後,老頭在燈塔背陰處坐下,抽了半杆煙,起身的時候,鐵皮盒裡多了一個紙包。

  「放進去了。」

  「這是給刀疤臉的。」西川澈說,「三天一封匯報,看來對面也會回。」

  「茂也,幫我接一下辦事處。」

  「需要一點時間,距離有點遠。」

  片刻後,玖辛奈的聲音冒了出來,帶著點不耐煩。

  「澈!你們那邊到底怎麼樣了?我在這兒快悶死了!」

  「問刀疤臉一句話,回信他平時什麼時候去取。」

  那邊安靜了幾秒,隱約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說,匯報放進去以後,第二天日落之前去取回信。」玖辛奈說,「過了日落沒人取,對面就當他出事了。」

  「嘰!」

  「你別躲在澈的杯子後面,我又沒凶你!」

  「……玖辛奈,你在和誰說話?」

  「你留下的那隻迷你海兔,它把你的水杯當窩了!」

  西川澈揉了揉太陽穴,切斷了這邊的聯繫。

  「明天日落之前。」他說,「又多了一個期限。」

  「那我們怎麼看到?」香奈問,「拿走的話,對面會發現吧?」

  「所以不拿走。」

  西川澈轉頭看向身旁的水門:「靠你了。」

  「我就知道。」

  水門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燈塔下的坐標還在,我直接過去。」

  金光一閃,倉庫屋檐下少了一個人。

  下一秒,燈塔背陰處,水門蹲在鐵皮盒前,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掀開了盒蓋。

  紙包不大,外面用細麻繩捆著,繩結上貼著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封條。

  水門盯著那張封條看了一會兒。

  「澈,封條上有術式。」

  「能解開嗎?」

  水門觀察了片刻,說道:「解開不難,難的是要原樣封回去,不留痕跡。」

  「那你到底行不行?」

  水門沒有回答。

  他的指尖在封條邊緣輕輕一抹,術式的紋路像被梳子梳過一樣,一根一根鬆開。

  封條完整地脫落下來,落在他掌心。

  「搞定。」

  西川澈在港口那邊,默默收回了剛到嘴邊的那句「要不我來」。

  人比人,氣死人,其實自己也算天才...吧?

  水門展開信紙,掃了一遍,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茂也把水門的聲音傳給了每一個人。

  「潮:門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十天之內,帶著海獸再用原液試試。」

  「門如果有動靜,不要進去,原地守候,會有人前來接應。」

  「這幾天東線風大,商會會長總是往碼頭跑,行跡可疑,需要注意別被發現。」

  念完,沒人說話。

  靜音先開了口:「西川前輩,海獸現在在玖辛奈姐姐那兒。」

  「我知道。」

  西川澈揉了揉眉心。

  十天,把海獸帶到門前,用原液再試一次。

  可海獸已經跑到他水杯里安家了,那扇門,他和水門前幾天就進去過。

  對面以為一切都還停留在原地,可一切早就不在原地了。

  「會有人前來接應。」水門低聲重複了一遍,「他們要派人來。」

  「西川大人。」照美冥又說,「這封信,要不要抄一份給水影大人?」

  「要,但不是現在。」西川澈說,「水影大人那邊在查內鬼,這封信要是在霧隱里多過一道手,就多一分漏出去的可能。」

  「等這條線摸清楚,帳本、抄本、刀疤臉,一起送過去,我們要先把證據釐清。」

  照美冥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

  西川澈想了想,開始派發任務。

  「照美冥,茶館那個中年人交給你。他幾點下班,住在哪兒,路上跟誰說過話,買過什麼東西,都記下來。」

  「只搜集這些?」

  「對,注意不要被發現了。他隱藏的手法比老頭講究得多,是個高手,我估計我們在他身上應該能挖出點東西。」

  「明白。」

  「靜音,你跟賣水的老頭。」

  「我?」靜音愣了一下。

  「你跟了一下午夥計,他沒發現你。」西川澈說,「老頭一天跑幾趟,除了茶館和燈塔還去哪兒,有沒有第三個落腳的地方,都要摸清楚。」

  「是。」

  「茂也,船那邊你多派些人,順風號今晚幾點開、裝了多少貨、有多少人上船,最好能搞清楚。」

  「已經在安排了。」

  「那我呢?」香奈興沖沖的問道。

  西川澈:「你安靜點。」

  「澈哥哥!」

  西川澈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頭,看向港口那一頭。

  小漁船還停在原地,離順風號不到百米。

  那頂草帽,從中午到現在,一直沒有動過。

  「水門,抄完了嗎?」

  「抄完了。」

  「原樣放回去。」

  「已經放回去了。」水門頓了一下,「封條也貼回去了。」

  「看得出來嗎?」

  「我自己都看不出來。」

  西川澈鬆了口氣,又覺得這口氣松得有點憋屈。

  「下次別說得這麼輕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很菜。」

  「沒有啊,我們只是擅長的方向不一樣。」

  茂也的聲音忽然又響起來。

  「副部長大人,燈塔這邊,有人來了。」

  「賣水的又回來了?」

  「不是。」

  茂也停了一下。

  「是那個戴斗笠的,衣服上還沾著魷魚醬。他在燈塔附近轉了兩圈,現在往後牆那邊去了。」

  西川澈的腳步頓住了。

  信箱裡,躺著一封剛剛貼回封條的回信。

  而會長的人,正朝那隻鐵皮盒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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