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沒錢的會長
「鹽場離這兒多遠?」西川澈問。
「出城往東,走路一個多小時。」大塊頭說,「靠海,旁邊沒有村子。」
「裡面什麼樣?」
大塊頭想了想,伸手問西川澈要回那個記事本,翻到空白的一頁,拿筆畫了起來。
他畫得跟寫字一樣丑。
一片方格子是曬鹽池,靠海那邊一排長條是工棚,工棚後面畫了個圈。
「這是鹽窖。」他用筆點了點那個圈,「以前存鹽的,在地下,只有一個口子,上面蓋著鐵板。」
「多大?」
「能裝兩百噸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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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澈在心裡換算了一下。
裝十幾個人,綽綽有餘。
「你最後一次去是什麼時候?」
「一年多前吧。」大塊頭說,「收下來以後,一直想改成冷庫,沒錢,就擱著了。」
他說到「沒錢」兩個字,自己先頓了一下。
商會的錢,一年流水夠買十個鹽場。
只是那些錢,從來沒真正到過他手裡。
西川澈沒有戳他這個痛處,把記事本收了回來。
就在這時,茂也的聲音傳了過來。
「西川大人,靜音那邊有消息。」
「接過來。」
靜音的聲音有點喘,像是剛跑過一段路。
「西川前輩,老頭的第三個地方找到了。」
「城東?」
靜音明顯愣了一下。
「您怎麼知道?」
「剛知道的。」西川澈說,「你接著說。」
「他傍晚從燈塔回來,沒回家,推著車一直往東走,出了城還走了很遠。」靜音說,「最後停在一個廢棄的鹽場後門。」
「他進去了嗎?」
「沒有。他敲了門,裡面有人開了一條縫,把空桶遞出來,他再把滿桶遞進去。」
「幾桶?」
「四桶,都是大桶。」靜音說,「我問過城裡賣水的,那種桶,一桶夠一個人用三四天。」
西川澈沒說話。
一天四桶。
一兩個人看個空鹽場,用不了這麼多水。
「開門的人你看見了嗎?」
「只看到一隻手,男人,手背上有曬傷。」靜音停了一下,「西川前輩,我沒敢靠太近。那後門邊上有一圈很淡的查克拉反應,像是警戒用的結界。」
「做得對。」西川澈說,「你先撤回來,別在那附近過夜。」
「是。」
心傳身斷了。
大塊頭一直看著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的鹽場?」
「你的鹽場。」
大塊頭的拳頭又攥緊了,項圈邊上隱隱泛出一點紅光。
西川澈看了他一眼。
「會長,冷靜點,你這一激動,整條船都要被你晃翻了。」
大塊頭深吸了幾口氣,紅光才慢慢退了下去。
「船、倉庫、章,現在連鹽場都用上了。」他悶聲說,「我這個會長,到底還有什麼東西是自己的?」
「你老婆,還有你孩子。」西川澈說,「這兩樣,我們先替你守著。」
大塊頭沒再說話。
……
順風號終於起錨了。
船尾的燈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慢慢往外海去了。
水門的飛雷神標記,安安靜靜地躺在它的貨艙里。
西川澈送走大塊頭,回辦事處的路上,照美冥的消息也到了。
「西川大人,中年人從茶館出來,沒回家,先去了港口。」
「見誰?」
「順風號的管事。」照美冥說,「在碼頭三號倉庫後面,兩個人說了不到五分鐘。」
「聽到什麼了?」
「離得遠,只聽到幾句。」照美冥說,「管事抱怨船晚開了兩個小時,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中年人說螺旋槳的事他知道,讓管事別多問。」
「還有嗎?」
「最後中年人說了一句:下一趟回來,要多帶兩個人手。」
西川澈停下了腳步。
人手。
「然後呢?」
「然後他回了住處,在魚市後面的一棟舊樓,三樓最裡面那間,一個人住。」照美冥說,「十二點二十關的燈。」
「辛苦了,今晚輪班盯著,別熬太久。」
「明白。」
……
回到辦事處,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玖辛奈趴在桌上,聽見門響,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澈,你回來了啊。」
「怎麼還沒睡?」
「等你們啊。」玖辛奈打了個哈欠,指了指桌上,「還有它,你的杯子它不肯讓。」
西川澈的水杯里,迷你海兔團成一團,睡得正香,觸角還一抖一抖的。
西川澈嘆了口氣,去飲水機那邊重新拿了個紙杯。
水門、香奈也陸續回來了。
靜音最後一個進門,鞋上沾著一層白白的鹽漬。
「人都齊了,說一下。」西川澈把大塊頭畫的那張圖攤在桌上,「城東鹽場,地下有個鹽窖,只有一個出口。老頭今天往裡送了四桶水,門口有警戒結界。」
「三天前,還有人在用霧隱的探測儀。」水門接著說,「現在中年人又說要多帶人手。」
照美冥看著那張圖,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按了一下,又鬆開。
「我現在就去!」玖辛奈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海兔被嚇醒了,從水杯里探出半個腦袋。
「坐下。」西川澈說。
「澈!」
「裡面有多少人,多少是看守,多少是被關著的,我們都不知道。」西川澈說,「而且我們一動,茶館、順風號、對面那位潮大人,全都會知道。」
「明天日落前,回信必須被取走。這一步要是出了岔子,前面全白干。」
玖辛奈張了張嘴,又坐了回去。
「那怎麼辦?」香奈問。
「先讓對面覺得一切照常。」西川澈說,「明天回信照取,會長照常上班,我們照常盯人。鹽場那邊,明天白天靜音和香奈去附近看看地形,晚上我過去,在外面用感知看看裡面到底有幾個人。」
「誰都不許進去。」
他看了玖辛奈一眼。
「特別是你。」
「知道了知道了!」
……
翌日早晨,大塊頭準時出現在商會總部門口。
茂也的人在對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門口把一個遲到的員工罵了一頓,又上樓陪老婆吃了早飯,然後坐進辦公室,一上午沒出來。
「跟平時一樣嗎?」西川澈問。
「據樓里的人說,跟平時一模一樣。」茂也說,「連罵人的嗓門都一樣。」
西川澈有點意外。
這位會長,演起來比他想的還穩。
「那個燒烤攤呢?」
「今天沒出攤。」
西川澈皺了一下眉,沒再說什麼。
中午,靜音和香奈回來了。
兩個人早上變身成撿海帶的漁家姐妹,沿著海灘繞到了鹽場外面。
「工棚頂上有兩個人,一直在抽菸,看著像是在放哨。」香奈搶著說,「兩個小時換一次班,換班的人都是從鹽窖那邊出來的!」
「鹽窖的鐵板是新換的。」靜音補充,「合頁還亮著,沒生鏽。從後門到鹽窖口,地上全是車輪印子。」
「守衛什麼水平?」
「走路的樣子像練過,但不像忍者。」靜音想了想,「更像拿錢辦事的浪人。」
西川澈點點頭。
「夠了,晚上我自己去。」
......
下午五點。
太陽往西斜得厲害,曬魚場上的漁婦陸續收攤。
一個穿著刀疤臉那身衣服的人,壓低了帽檐,從曬魚場的小路走向舊燈塔。
他步子不快不慢,到了後牆,掀開鐵皮盒,把紙包揣進懷裡,轉身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西川大人,他取走了。」茂也說,「燈塔周圍沒人跟著,曬魚場那邊也沒動靜。」
「茶館呢?」
「中年人一下午都在辦公室對帳。」照美冥的聲音傳過來,「五點二十,賣水老頭從茶館後門進去過一次,出來的時候,中年人在窗口看了一眼燈塔的方向,然後坐回去接著對帳。」
「沒有別的動作?」
「沒有。」
西川澈靠在廢倉庫二樓的窗邊,輕輕吐出一口氣。
對面信了。
「澈哥哥,我們這算是騙過去了吧?」香奈小聲問。
「這一輪算。」
話音剛落,茂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副部長大人,老頭出城了,往東。」
「幾桶水?」
「六桶。」茂也停了一下,「還有一樣東西。」
「什麼?」
「他下午去了一趟城南的藥店。我的人跟進去問過了,他買了一大包繃帶,還有退燒的藥。」
西川澈握著窗框的手,慢慢收緊了。
鹽窖里,有人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