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約會
周六下午,木葉星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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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不錯,太陽不算曬,街邊那家咖啡館把桌子擺到了露天,撐著幾把白色的遮陽傘。
西川澈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挑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冰咖啡,然後開始發呆。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慌。
上次跟志村雪相親,他心裡一點負擔都沒有。
陌生人嘛,聊聊工作,聊聊綱手大人,一個多小時過去,客客氣氣地說再見,完事。
可這次不一樣,對面要坐的是美月。
是那個在漁村窩棚里抱著妹妹哭的小姑娘,是跟在自己身後的研究助手,是一起攻克龍脈難題的夥伴,是他熟悉的朋友。
跟熟人相親,這特麼比跟陌生人相親尷尬多了好嗎?
聊工作吧,現在是周末。
不聊工作吧,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該跟美月聊點別的什麼。
「冷靜,西川澈,你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不就是喝杯咖啡嗎?」
就在這時,他敏銳的察覺到別人的視線。
街對面的甜品店,靠窗的位置。
一個戴著墨鏡、紅頭髮怎麼都藏不住的女人,正用一本菜單擋著臉。
旁邊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手裡捧著一個三層的冰淇淋,腦袋探得比菜單還高。
再旁邊,波風水門正一臉無奈地坐著,面前放著一杯果汁,看見西川澈往這邊看,還衝他歉意地笑了笑。
西川澈:「……」
玖辛奈,你戴個墨鏡有什麼用?你那頭紅毛在木葉就是活體招牌啊!
還有水門,你一個上忍班班長,忍界命運共同體的負責人,現在那麼閒的嗎?周末不在家休息,跟著來幹這種事?
「澈君。」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西川澈回過頭,整個人愣了一下。
美月今天倒是脫下了研究院的白大褂,一頭紅色的長髮披在肩上,穿著一條淺色的連衣裙,手裡拎著一個小包,眼睛卻有點不敢看他。
「你、你來得好早。」
「我也剛到。」西川澈下意識地站起來,替她拉開了椅子。
以前一直覺得她比自己小,後來才知道兩個人是同齡人。
現在這麼一看,確實是個大姑娘了。
兩個人坐下,然後同時沉默了。
服務員過來點單,美月要了一杯牛奶,服務員走了,兩個人又沉默了。
西川澈在心裡瘋狂想著話題,美月低著頭,手指一直在杯子把手上轉來轉去。
過了大概半分鐘,美月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表情認真。
「澈君,今天請多指教。」
「啊,彼此彼此。」西川澈也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又沉默了。
街對面的甜品店裡,見兩人嘴巴基本沒動過,玖辛奈急得直拍桌子,菜單都差點掉了,被水門一把扶住。
送牛奶過來的服務員是個年輕小伙子,放下杯子的時候偷偷瞄了兩人一眼,回到櫃檯就跟同事嘀咕:「那個是不是財政部的西川副部長?對面是研究院的組長吧?他們倆周末還要談工作啊,真夠拼的。」
同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啊,這些大人物也不容易啊!」
「那個。」美月終於憋出了一句,「院長大人昨天把重藏先生項圈的圖紙送到我們組了。」
「這麼快?」西川澈立刻來了精神,「你怎麼看?」
「現在那個項圈,是等自然能量超過閾值,才往頸動脈里打一針海兔提取液,硬壓下去的。」美月的語速快了起來,「治標不治本,而且藥用完了就沒了。」
「對,我在遺蹟里就覺得這是個半成品。」西川澈點頭,「實際上就是個只會踩剎車的自動注射器。」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照著龍脈調節閥的思路來改。」美月繼續說著,「在項圈內側加一圈類似黑琉璃的物質做緩衝層,再刻幾層動態壓力調節封印,分流、降壓,把多餘的慢慢泄出去。注射器只當保險,這樣的話提取液能省一大半。」
「那項圈的能源呢?總不能讓重藏天天充電吧?」
「用能量回饋。」美月說,「分一小股泄出去的自然能量給陣列自己供能,跟樓蘭那塊調節閥一樣,不過這也只是治標,治本還得看院長大人那邊。」
兩個人越聊越順,聊了足足五分鐘,美月從包里掏出了一個小本子,西川澈已經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筆。
然後兩個人同時停住了。
西川澈看著美月手裡的本子,美月看著西川澈手裡的筆。
「我們……」西川澈嘴角抽了抽,「是在開組會嗎?」
美月愣了兩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抖個不停,耳朵尖都紅了。
西川澈也忍不住笑了。
這一笑,剛才那股尷尬的氛圍反而消散了不少。
「對不起,我平時跟你說話,就只會說這些。」美月把本子塞回包里,小聲說,「玖辛奈姐姐教了我好多,說要聊興趣愛好,聊喜歡吃的東西,可是一坐下來,我全忘了。」
「沒事,我也差不多。」西川澈擺擺手,「我剛才在這兒坐了二十分鐘,準備的話題好像也都是關於工作的。」
美月又笑了,這次沒捂嘴。
西川澈看著她,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
「對了,換個地方吧。」他往街對面使了個眼色,「這裡看戲的人有點多。」
美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跟甜品店裡探出半個腦袋的香奈對上了眼。
香奈舉著冰淇淋,沖她用力揮了揮手。
美月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
木葉生態公園,人工湖。
為了甩掉那幾個跟屁蟲,西川澈直接租了一條腳踏船,把船踩到了湖中間。
「這下總追不上了吧。」西川澈靠在座椅上,鬆了一口氣。
話音剛落,岸邊就傳來了一陣撲通撲通的划水聲。
只見另一條腳踏船正歪歪扭扭地往這邊衝過來,香奈踩踏板踩得兩條腿都快掄出殘影了,玖辛奈在旁邊指揮:「左邊,香奈再快一點!」
水門坐在後面扶著船舷,笑著看著玖辛奈。
西川澈揉了揉太陽穴,這就是木葉的上忍班班長和九尾人柱力嗎?
這要是傳出去,木葉的臉都要丟光了。
「澈哥哥,你跑不掉的!」香奈的聲音隔著半個湖都聽得清清楚楚。
「算了,隨她們去吧。」美月倒是笑了,「玖辛奈姐姐這段時間一直在幫我,香奈也是。」
「幫你什麼?」
「幫我……」美月的聲音小了下去,「幫我把資料送到小春部長那裡。」
西川澈想起那張簡歷,想起那行被劃掉的字,沒忍住,笑了一聲。
「錢包那句,是你劃掉的?」
「嗯。」美月低著頭,「玖辛奈姐姐亂寫的,我的工資夠花,不用澈君的錢。」
「那印象那一欄呢?」西川澈多嘴問了一句,「我看那裡擦了好幾遍,紙都擦起毛了,原來寫的什麼?」
美月的手一下子攥緊了裙角。
「不、不告訴你。」
「這麼神秘?」
「就是不告訴你。」美月把臉轉向湖面,聲音小得快聽不見了,「反正……最後寫的那句,是真心的。」
西川澈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姑娘,平時在實驗室里指揮一整個項目組,說話乾脆利落,現在坐在一條腳踏船上,連看都不敢看他。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漁村,那個拿著髒饅頭、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吃餅乾的小女孩。
那時候他跟人家說的是什麼來著?
我這個人講究等價交換,你要替我工作。
現在想想,當時那副樣子,換誰都不會覺得是個溫柔的人吧。
「其實那時候,我很怕你。」美月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輕聲說,「我以為你是壞人,要把我和香奈賣掉,或者利用我們。」
「然後呢?」
「然後你給香奈輸了液,帶我們去找綱手大人,又把我們送到了水戶奶奶那裡。」美月轉過頭看著他,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澈君嘴上說得很兇,但是做的事,一直都很溫柔。」
西川澈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把視線挪開。
美月像是想起了什麼,低頭從小包里摸出一個油紙包,遞到他面前。
「這個,給你。」
西川澈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塊方方正正的餅乾,烤得有點焦,邊角也不太整齊。
「我自己烤的。」美月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天你給我的那塊餅乾,我一直記得是奶香味的。我試了好多次,還是烤不出那個味道……」
西川澈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有點硬,有點甜,確實跟他當年那塊高熱量壓縮餅乾一點都不像。
「比我那塊好吃。」他認真地說,「我那塊是壓縮餅乾,圖的就是頂餓,好吃不到哪裡去。」
美月這才鬆了口氣,嘴角翹了起來。
這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湖面暗了下來。
公園底部的感應陣法啟動,一聲輕微的嗡鳴聲過後,樹冠里、草叢裡、湖底下,幾萬盞氛圍燈同時亮了起來。
湖水泛著淡淡的綠光,樹枝間流著藍色的光點。
美月輕輕「哇」了一聲。
「這些燈,也是澈君設計的吧?」
「嗯,當時預算超了一些,好在小春部長和火影大人很滿意,就又追加了一部分預算。」
「很好看。」美月看著湖面,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補了一句,「澈君,以後,我們還能像這樣再出來走走嗎?」
西川澈想都沒想:「當然可以,工作上咱們是同事,但工作以外的時間我們是朋友啊,要約我隨時都可以,只要我有時間。」
美月有些喪氣:「朋友啊......」
不過,有這句話,那不就代表以後都可以找澈君約會嘛。
美月抿著嘴笑了,低下頭,耳朵又紅了。
就在這時,「咚」的一聲,旁邊那條船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們的船舷上。
香奈從船頭探出腦袋,嘴角還沾著冰淇淋,興奮地大喊:「姐姐!姐姐!成了嗎?!」
美月整個人僵住,然後把臉埋進了手心裡。
玖辛奈一把捂住香奈的嘴,墨鏡都歪了,沖西川澈乾笑:「那個,我們就是路過,路過。」
水門在後面默默地嘆了口氣:「抱歉,澈。」
西川澈看著這一船人,深吸一口氣。
「跟蹤別人就專業一點,太業餘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