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叛亂,試探


  「大姑,走吧。」

  「趁著現在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咱們得趕緊趕路,爭取在入夜之前趕到風雷鎮!」

  江賢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聲音將江梅拉回現實。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這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子。

  江賢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平淡如水,好像去風雷鎮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根本就不用徵詢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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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江十二、王三妮,還有江洋、王艷兩口子及江達這小子,全都凝目向江梅看來。

  這種無聲的壓力迫使江梅緩緩低下了頭。

  她沒有爭論,也沒有拒絕,只是默默地邁開腳步,朝著風雷鎮的方向走去。

  她不敢拒絕。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在娘家,她一直都是最不受待見的大丫頭,從來都沒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利和機會。

  爹娘眼裡只有二哥,只有江賢、江達這兩個乖孫子,她和妹妹,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賠錢貨。

  嫁出去這麼多年,她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那個家。

  可真到現在她才意識到,有些東西,是永遠都擺脫不了的。

  見江梅一如既往的選擇了遵從與妥協,江十二、王三妮幾人臉上全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就這樣,一行人趁著落日的餘暉,快步朝著風雷鎮的方向走去。

  江賢背著江十二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

  江達背著王三妮跟在後面,氣喘吁吁。

  走了沒兩步,王三妮心疼她的小孫子,就直接開口把江梅叫到近前,讓這個大女兒背著她趕路。

  對此,江梅早就已經習以為常,沒有多說什麼,接過王三妮,背起就走。

  江洋和王艷則跟沒事兒人一樣,兩手空空的跟在最後,沒有半點兒要伸手幫忙背人的意思。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只有沉悶的腳步聲,和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在夜色中迴蕩。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風雷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眼前。

  江梅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熟悉的燈火,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那是她的家。

  可現在,她卻要把這樣一群不速之客帶回去。

  不用想她都已經知道,接下來他們一家人的日子要不好過了。

  下河村。

  江河從床上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十點鐘左右,太陽都已經高高升起。

  穿好衣服,他緩步來到院中,看著遠處天姥山上繚繞的雲霧,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帶著一絲涼意,還夾雜著些許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爹,你起來啦!飯在鍋里燜著呢,我這就去給你端過來!」

  見江河從屋裡出來,大兒媳趙穗連忙開口招呼著,同時起身走向灶房,去為江河端送早飯。

  江河沒有拒絕,接過江槐遞來的濕毛巾擦了下臉後,便大馬金刀地坐在廳堂之中等著趙穗送來的早餐。

  早餐一如既往,一碗粟米粥,兩顆水煮蛋,還有一張用白麵攤成的發麵小餅。

  江河獨自坐在餐桌前用飯,剛吃了一顆雞蛋,喝了兩口粟米粥,就聽到外面有人在拍打院門。

  江河沒有理會,江槐小跑著前去開門,回來時臉色有些古怪。

  「爹,是老族長和里正公。」

  哦?

  這兩個老狐狸竟然還有臉來尋他?

  江河輕挑了下眉頭,放下手中的碗筷,緩緩起身走向院門口。

  王德順和王冶山正站在院門外,兩人都是一臉憔悴,眼窩深陷,像是幾天沒睡了一樣。

  尤其是王德順,拄著拐杖的右手一顫一顫的,仿佛隨時都會脫手掉到地上一樣。

  「大郎……」王德順顫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王冶山的臉上強擠出了一絲和善的笑意,沖江河微拱了拱手。

  江河沒有請他們進去,只是站在門內,肩膀斜倚著門框,平靜地看著他們。

  「老族長,里正公,有事兒?」

  面對著江河這般疏遠的姿態,王德順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王冶山在一旁搓著手,也是一臉的尷尬與為難。

  沉默了很久,王德順終於開口:「大郎可聽說了,縣城那邊……出事了。」

  江河眉頭微挑,不過卻並沒有開口搭話。

  「西亭鎮你知道吧,那邊有人造反了!」

  王冶山接過話頭,聲音壓得很低。

  「聽說是有人不堪征糧重賦,便帶頭舉了反旗,一下就聚集了足有上千人,把鎮上的糧倉,還有那些臨時徵調來的官糧,全都搶了。」

  「西亭鎮的鎮使,還有數十名兵丁及鎮上有名的富戶,全都被殘忍殺害,屍體直接掛在了鎮使的衙門裡,搞得整個西亭鎮都人心惶惶。」

  「聽說為了鎮壓那股逆賊,縣尊大人大發雷霆,今日一早就把所有的守軍都調去西亭鎮平叛了……」

  「所以呢?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江河聲音平靜地開口向二人問道。

  三河縣這邊有人會造反,早在江河的預料之中。

  從江賢與江達第一次回村來征糧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當最底層的這些平民百姓被壓迫得完全活不下去時,他們要麼逃難當流民、另尋活路,要麼直接奮起反抗、殺官造反。

  只能說,西亭鎮那邊的百姓真是血性十足,竟然這麼快就挑起了反叛的大旗。

  聽江河這般說講,王德順和王冶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苦澀。

  「這意味著,張總捕頭的事,沒人管了。」王德順有些失落地說道:「縣裡那邊已經完全顧不上了……連問都沒問一句。」

  王冶山也接聲道:「還有,我們兩家丟失的那些糧食,也沒有人再來幫我們調查追尋了。」

  「不瞞大郎知曉,我們家和老族長家現在所有的糧食加起來已經不足千斤,完全不夠吃了。

  我們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才能渡過眼下這場災荒年景……」

  江河沒有說話,而是略帶幾分嘲諷之色地看著二人。

  同時,他心中也在猜測著這兩隻老狐狸過來的真正目的。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王德順與王冶山這個時候特意找上門來,總不至於是專門過來向他哭窮的吧?

  「大郎,之前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這次過來,我們是專程來向你賠不是來了!」

  見江河一直這樣對他們愛搭不理,王德順索性直接把話挑明。

  「如果,老夫說是如果,如果大郎你知道到底是誰搬走了我們兩家的那些糧食,能不能勞煩大郎幫我們帶句話——」

  「就說,我們願意把那些糧食雙手奉上,只求……只求他們能給我們留條活路。」

  「我們不敢奢求太多,只求對方能給我們兩家留下些許能活命的口糧。

  不需太多,哪怕……哪怕只有三五千斤也是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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