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準備
幾個村子離得並不遠。
江天、江澤、江槐、趙穗四人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就走了一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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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人意料的是，不管是王大山、王仲山兩家，還是三個兒子的岳丈家，都沒有要跟著他們一起離開的意思。
「大舅說他們家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他想再等等，萬一過兩天就下雨或是下雪了呢？萬一欽差大人挖的那條水渠很快就能引來水呢？」
「二舅也是這個意思，如果不是實在熬不住，他們死也不願離開上河水，離開他們家的宅子。」
「還有我岳丈家，那兩個舅哥也是死擰著不肯離開，甚至還反過來勸我，說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讓咱們再等等。」
「對，羅靈他爹也是這麼說的，說人一走，家裡的房子和地就不知道會姓誰了，那可是他們祖上幾代才攢下的家底，他們捨不得丟。」
「……」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他們去報信的經過詳述了一遍。
總結出來就一句話，故土難離。
這幾戶人家都與之前的江槐一樣，不想離遠逃荒，不想捨棄家中的一切，還想著再熬一熬，挺一挺。
對於這個結果，江河既感意外，同時也表示能夠理解。
人就是這樣，只有在自己最為熟悉的一畝三分地上，才能獲得最大的安全感，在沒有走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之前，少有人會願意主動離開。
兩個舅子還有三個親家不願跟他們一起走，倒也算不上奇怪。
「罷了，他們不願走咱也不能勉強，只是咱們這一走，再回來就不知是何年月了，想要跟他們再見面卻是有些難了。」
江河輕嘆了一聲，向江天、江澤問道：「咱家地窖的事情可有跟他們提起過？」
幾人同時點頭，江天道：「都說過了，依著爹的交待，不管是咱們準備要南下逃荒的事情，還是這地下二層地窖的事情，都特別叮囑他們一定要保密，任何時候都不能對外人吐露一個字。」
「那就好。」江河接聲道，「臨走之前，我會再往地窖里多放兩缸水，糧食和臘肉也會多留下一些。」
「等到他們實在過不下去了，這裡起碼是一條能救命的後路。」
雖然不指望他們真的能夠守住秘密，但至少要確保最近這幾天不要讓外人知曉他們一家人隨全村人一起逃荒的消息。
不然縱使他們分散在各戶村民之中，事後也難免會被人發現端倪。
「另外，今天晚上村里會有人來家裡買水、買酒，這是我之前在老族長家應承下的。」
「東西我已經放在了堂屋裡，待那些人來了，老二、老三負責記帳收錢，具體的價格我一會兒再告訴你們。」
「小槐花，還有老大媳婦，你們去把要帶的東西提前打好包，全都放在東屋裡，確保明早拎起就能走。」
江天、江澤幾人同時點頭應聲，習慣性地聽從江河的安排。
在他們即將要散開各自忙碌的時候，江槐突然開口向江河問道：「爹，大姑和二姑他們那邊，要不要也去通知一聲？」
雖然他們家跟老宅斷了親，但是大姑、二姑畢竟是老爹的親妹妹，現在他們一家準備要南下逃荒，按理說怎麼都得跟這兩家知會一聲。
江河神色微頓，猶豫了片刻，微搖了搖頭道：「不必了，天快黑了，時間已經不趕趟了。」
「待明日咱們離開村子之後，我會讓大郎派人去風雷鎮跟你們大姑知會一聲。至於你們二姑家，就算了。」
之前在縣獄之中，江河親眼目睹了周陽、江菊一家人是怎麼矇騙江十二、江洋等人，設計著與老宅徹底斷了親。
這一家人，有一個算一個，無不是人品卑劣、自私自利之輩，跟這等貨色打交道，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他們給賣了，自然是要避而遠之。
相比之下，李堅、江梅這兩口子，還有李守恆、李守義這兩個外甥，倒還算仁義，讓江山派人給他們打聲招呼，順便再給他們送些水和糧食，江河倒是並不怎麼介意。
說完這些，江河直接帶著江天、江澤去了堂屋，堂屋的正堂之中，放著他之前從物品欄內取出的三缸清水及兩缸米酒。
站在這五隻黑色的大缸前，江河輕聲向江天、江澤交待道：
「山泉水，老族長、里正及村裡的那幾位族老若是來求購，統一一兩銀子一斤，限購二十斤。其他村民若是來求購，全部按十兩銀子一斤算，不限購，賣完為止。」
「還有這米酒，老族長、里正公與族老們要買的話，十兩銀子一斤，每戶限購十斤。普通村民要買的話，二十兩一斤，同樣不限購，賣完為止。」
啊？
江天與江澤一聽到這個價格，全都被嚇了一跳。
「爹，你定的這個價格是不是有些高了？照你這個要價，村里人怕是沒幾家能買得起吧？」
「不對，爹，你該不會是想要把這些水和米酒，全都賣給老族長、里正與那些族老吧？」
江天到底是在望福樓里當過幾年夥計的，腦子比江澤更靈活一些，很快就想到了老爹這般定價的真正目的。
老爹這是盯上了村里這些大戶家裡的銀子，想要通過這種手段狠狠地收割一波。
「沒錯。」江河坦然承認，「等咱們離開了川南郡，不管在哪座城裡落腳，都少不了要花費打點，若是不趁機多從村裡的這些大地主手裡撈些銀子備著，以後咱們這一大家子吃什麼、喝什麼？」
江天、江澤恍然點頭。
別看現在川南郡這邊，金銀珠寶之類的財物都還不及一袋糧食、一桶水更值錢。
但是到了外面，到了那些沒有災荒的正常地界，他們想要生存下去，金子、銀子依然是不可或缺的硬通貨。
父子三人在屋裡閒嘮的時候，下河村里，王冶山、王德順及那幾位族老，已經挨家挨戶把消息通知了下去。
此時，各家各戶院子裡都隱約傳出了說話聲和搬動東西的聲響。
所有人都在為明天的逃荒做著準備，每個人的眼中都泛著一絲忐忑與茫然，不知道他們中有多少人能活著走出川南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