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這是碰到活神仙了啊!
行醫二十幾載,說句不客氣的話,他賈不為在醫師這個行當里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能被人尊稱為一句前輩了。
可是他卻從來都沒有見過甚至聽說過有哪一種藥,在治療疫病上會見效這麼快,這麼神的!
這特麼才過去了多久?
五個孩子才剛剛把藥水灌進肚子裡,連三個呼吸的時間都沒有,就特麼全都好了!
這已經不是見效神速了,這特麼根本就是立竿見影、藥到病除啊!
以前他給人看病,哪怕是手指頭被割破了一個小口子,抹上金瘡藥後也需要兩到三天才能癒合。
其他的風寒、溫熱或是肺疾之類的病症,用時就更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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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面對更為棘手也更為危險的時疫病症,江河從城裡帶出來的這種不知名的藥水,竟然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把幾乎已經病入膏肓的幾個孩子從閻王爺的手裡拽過來了!
這……
這已經不是療效快慢的問題了,這是完全超出了他對「藥」這個字認知範圍的事情了。
賈郎中站在屋子門口,手裡原本握著的那把乾草藥已經被他攥得變了形,草莖折成了幾截,碎末從指縫間簌簌地落下來。
這些草藥,原本是他準備等江河「醫治」結束之後,拿來替補給幾個孩子續命用的。
畢竟之前在他的心裡,一直認為江河是上了城裡那些醫師的惡當,花了三兩銀子買回來的藥水純粹就是擺設,根本就不會管用。
所以他才會私下裡又準備了一些草藥,等到江河治療失敗,他再用自己的方法繼續給孩子們醫治。
而現在出現的這個結果,卻是遠遠地出乎了他的預料之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歲數最小,卻病症最重的孩子。
王老三家的小孫子孬娃兒,方才還燒得人事不省、連水都餵不進去的小傢伙,此刻正安靜地躺在草墊上,呼吸均勻而平穩,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已經褪去了大半,露出來的皮膚帶著一種正常的、溫潤的微白。
他又轉頭去看另外幾個孩子。
那個原本蜷著身子,一直嚷嚷著肚子疼且拉瀉不止、臭氣熏天的小男孩,現在也消停了下來,神態鬆弛著直接睡著了。
還有那個高熱到眼神渙散、叫都叫不應的小女孩,此刻已經完全清醒,甚至都開口朝自己的爹娘要水喝、要東西吃了。
賈不為的目光在這些孩子臉上逐一停留,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些變化不是幻覺。
他行醫二十幾年,見過風寒發熱,見過時疫蔓延,也見過那些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在他面前咽下最後一口氣。
他太清楚一場時疫從初發到惡化再到無可挽回需要多久,有多麼嚴重與可怕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現在親眼目睹了這場堪稱神跡的治療過程之後,才會更加地感覺到難以置信。
刷!
他猛地抬起手,把臉上蒙著的麻布扯到下巴底下,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還在隔離區里,這樣極有可能會感染時疫。
「江……江河兄弟!」他回過頭看向江河,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切聲向江河問道:「這藥水,你究竟是哪裡來的?」
江河聽到賈郎中的問話,也把目光從幾個孩子身上收回。
看到賈不為臉上那種仿佛是見了神跡一般的激動與虔誠之色,便知道定是【符文藥水】的神奇療效,把這個小郎中給震驚到了。
事實上,就算是江河也沒有料到這【符文藥水】的療效竟然會這麼好。
只能說不愧是從城隍廟裡簽到得來的獎勵,果然不同凡響。
「我方才不是說了嗎,這藥水是在城裡的濟世堂買的。」江河隨口忽悠道:「這一瓶可要三兩銀子呢,我之前一直擔心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騙子,現在看來這藥效還算不錯,那三兩銀子總算是沒有白花。」
賈郎中嘴角輕微抖動了兩下,忍不住想要糾正江河一句,這特麼哪裡是藥效還算不錯,這分明就是用藥如神,你這是碰到活神仙了啊!
他本想追問一句「是濟世堂的哪位大夫開的方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算是問清楚了又怎麼樣?
他現在的身份是流民,連流雲城都進不去,就算是知曉了那位大夫的身份,也無法前往拜會。
事實上,就算是他能順利進城,人家也未必會搭理他這個從小地方出來的鄉野郎中。
「剩下的這半瓶藥,你先收著。」
這時,江河悠然開口,把手中還裝著另外一半藥水的青瓷瓶遞向賈不為,輕聲交待道:
「之後若是村里再有人出現了類似的症狀,你便依著方才的步驟給他們用藥。」
「若是藥水不夠了,可再來尋我。」
賈不為眼前驟然一亮,他沒想到江河竟然會這般大方,直接把這種能快速治療疫病的神藥交給他來掌管。
「江河兄弟,你沒跟我開玩笑,這藥……你真的要交給我來保管?」
賈不為沒有直接伸手去接瓷瓶,而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探聲向江河詢問了一句。
「那是自然。」江河道:「你可是咱們村里唯一的醫師,這能救命的藥水不交給你還能交給誰?」
江河這句話說得自然而篤定,像是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什遞給鄰居幫忙保管一樣,沒有任何猶豫和掂量。
賈不為伸出的雙手在空氣中停了一瞬,然後才又滿是虔誠地慢慢伸出,鄭重其事地把藥水接了過去。
青瓷小瓶落在掌心裡,入手微涼,但賈郎中的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他把瓶子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細微的顫抖:
「這藥水……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做出來的?那些大夫……他們又是怎麼調配出來的?」
「這世上,竟真有醫術如此神奇的醫師,有療效如此神異的藥劑嗎……」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旁邊幾人都沒有聽到他有在說話。
也就是江河的耳力足夠敏銳,才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喉嚨里發出的這如蚊囈語一般的聲音。
不過,這個問題是註定不會有人給他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