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監視


  油燈熄滅,帳幔輕搖。

  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嬌喘停歇,一切又歸於平靜,屋子裡就只剩下兩個人均勻且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花月嬌蓋著衾被沉沉睡去,而江河在經過了片刻的調息之後,身體狀況又恢復至巔峰狀態,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抖擻。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陰陽調和,風雷相濟,他感覺自從有了花月嬌這個女人之後,他的身體狀態及武道實力,竟比之前好了半成不止。

  果然,古人說的孤陽不生、孤陰不長,並不是虛話。

  女人需要男人的滋養與呵護,同樣男人也需要女人的包容與溫暖。

  如此才能陰陽互濟,達到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平衡。

  沒有了睡意,江河披上衣服斜靠在床頭,把方才湧上來的那陣舒暢勁兒慢慢壓下去,側身看了一眼身邊已經睡熟的花月嬌。

  見她呼吸綿長,臉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一隻手搭在衾被外面,手指微微蜷著。

  江河抬手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塞進被窩裡,又貼心地把被角掖好,之後又繼續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調息。

  如此過了約有半炷香的時間。

  客棧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馬匹停駐的聲響,緊接著是靴子踩過門檻的沉悶聲,還有幾個人在跟客棧掌柜交談的動靜。

  江河的耳力超凡,感知範圍也比尋常武者寬闊得多,能聽到並感知到樓下大堂內的動靜是再正常不過。

  原本他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只以為是一撥趕夜路的客商前來投宿,正在下面跟掌柜的交涉客房及價錢。

  只是,就在江河想要把這些雜音全都屏蔽掉,摟著身邊的嬌軟身軀準備睡覺的時候,他的精神不由微微一震。

  「不對,這七人身上的內息波動……竟與之前那些皇家密衛是一個路數!」

  「還有,最後進入客棧大門的那個傢伙,不就是當初我在東津縣遇到的那個皇家密衛的掌印——公孫望麼?」

  「這廝不在靖安城裡好生待著,跑到這種鄉下小鎮來做什麼?」

  江河心中起疑,不自覺地坐直了些身體。

  之前在東津縣城的巷子裡,他曾頂著姬無咎的面容跟公孫望打過一次照面。

  公孫望的氣息及體貌特徵他記得很清楚,絕對沒有看錯的道理。

  所以,這是皇家密衛的人,又盯上他們了?

  江河不由雙眼微眯,更加仔細地監聽起了下面那撥人的動靜。

  公孫望帶著六名屬下在大堂里跟掌柜要了三間客房,又要了一些熱水和吃食。

  回到房間後,七人聚在一處邊吃東西邊小聲說話。

  當然,主要還是公孫望在說,其餘六人都在認真傾聽。

  「目標就住在這家客棧,咱們的任務就是一直跟著他們,只要能確保他們不消失在咱們的視線之中便好。」

  「切記,千萬莫要讓對方發現咱們的存在,有時寧可暫時放棄跟蹤,也絕對不能暴露咱們密衛的身份!」

  「是,大人!」

  「大人,若是對方離開了寧遠郡的地界,咱們還要繼續跟著嗎?」

  「這……先別管那麼多,現在距離他們離開寧遠郡,至少還有三天的路程。」

  公孫望手指輕敲著桌面,低聲說道:

  「三天的時間,足夠僉事大人等來從京都傳來的消息了!」

  「……」

  聽到這裡,江河的眉頭不由微微挑動了一下。

  「京都傳來的消息?什麼消息?」

  「莫不是……姬自在與公孫望,已經開始懷疑他們在東津縣遇到的那個大統領是冒牌貨,正在向京都的皇家密衛所總部確認對方身份的真假?」

  不怪江河會這麼想。

  之前在東津縣時,他假冒姬無咎的身份,拿著龍首令向公孫望下達了不許皇家密衛再監視陸氏藥商的指令。

  當時,姬自在與公孫望全都無條件地相信並執行了那條指令。

  接下來的這些天,也再沒有皇家密衛跟在他們屁股後面。

  足以證明,之前這二人並沒有懷疑過姬無咎的身份與指令。

  而現在,他們卻突然去而復返,直接違背了當初的「大統領」下達的指令,再次派人過來監視陸家人,必然是中間出了什麼意外。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姬無咎身死的消息已經擴散開來,甚至直接傳到了姬自在與公孫望的耳中。

  不然的話,就憑姬自在和公孫望這兩個地方上的僉事與掌印,哪裡會有膽子敢違背姬大統領的命令?

  當然了,他們現在也只是懷疑,並無法真正確定姬無咎身份的真假。

  所以他們不敢明著動手,只能這樣偷偷摸摸地暗中監視,同時向京都總部請求徹查指令。

  在等到總部傳回的指令之前,他們並不敢輕舉妄動,甚至不敢輕易暴露出他們的身份。

  江河倒是半點兒也不擔心公孫望這七個人能對他們一家構成什麼威脅。

  只要他願意,分分鐘就能送這七名皇家密衛去地獄拜見真正的姬無咎。

  他真正在意的,是京都總部那邊派下來的高手。

  能被皇家密衛總部派來徹查姬無咎失蹤或是被人假冒案件的,至少也得是宗師境以上,甚至可能是大宗師。

  江河自己倒是不怕,但他身邊這一大家子人,還有周懷仁、周南枝這兩個剛添進來的孫祖。

  一旦真的動起手來,他未必能護得住所有人的周全。

  更重要的是,一旦跟官方起了衝突,留了案底,他們頭上現在頂著的這個陸氏藥商的身份,便再也不能用了。

  甚至連去京都安家的計劃都會隨之被徹底打亂。

  「所以,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既不引起京都密衛所的懷疑,又能讓陸氏平安抵達京都,順便在京城那邊紮根落腳呢?」

  心裡這般思量著,江河不由抬手摸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兒。

  「繼續冒充姬無咎?」

  「不妥,姬無咎一行人被擊殺的消息,在流雲城那邊怕是早就已經傳開了,再冒充他的話,風險太大,更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直接把公孫望還有姬自在等這些知情的皇家密衛全都給殺了滅口?」

  「也不行。他們明顯已經把相關的訊息上報給京都的衛所總部了,現在再去殺他們滅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要不……先擺脫公孫望幾人的監視,然後直接換個馬甲,玩一手金蟬脫殼,徹底消失在皇家密衛的視線之中?」

  「不妥不妥,換馬甲需要全新的身份與戶籍文書,我們現在並沒有那麼廣的路門可以辦到。」

  「而且,花月嬌母女,還有周懷仁祖孫可是後來才加入到隊伍里的,真要是換了馬甲,該怎麼向他們解釋?」

  「為了保密,難道要把他們也給殺了滅口嗎?」

  江河果斷搖頭。

  他雖然殺了不少人,但所殺之人皆是取死有道。

  讓他無緣無故對幾個無辜的普通人下死手,那他成什麼人了,殺人狂魔麼?

  況且,像花月嬌可鹽可甜還會很多套路與姿勢的小姐姐,他也捨不得殺啊有木有!

  思來想去,卻遲遲沒有想到切實可行的辦法,江河最終決定,先按兵不動,走一步看一步。

  至於公孫望這幾個小尾巴,他們願意跟就讓他們跟著好了,只要不打擾到他們一家人的正常行程,江河也懶得去管他們。

  等出了寧遠郡的地界之後,再找個機會把他們給甩掉就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真要是到了不得不暴露身份的那一步,那就直接暴露好了。了不起就回去找老大,跟他一起舉旗造反……」

  想到這裡,江河終於躺了下來,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胸口。

  花月嬌在睡夢中翻了個身,一條胳膊壓在他的胸前,一條細腿跨過他的腰間,像條八爪魚一樣緊緊抱著他,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江河沒有推開她,只是閉著眼,把方才想到的那些事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慢慢沉下心神,緩緩睡去。

  另一邊。

  公孫望渾然不知他們七人的身份早已暴露在江河的感知之中,仍在有序分工,不停地監看著陸家人所在的各個客房裡的動靜。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江河便已經醒了。

  花月嬌胳膊和腿,仍像昨夜入睡前一樣,緊緊地纏在他身上,沒有半點兒要醒來的跡象。

  這女人,睡眠質量還真是好啊!

  江河把她的胳膊和腿輕輕挪開,翻身下床,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了一半,透過窗口向外觀瞧。

  晨光從東邊的屋檐後面透過來,把雙塔鎮高低錯落的屋頂鍍上一層淺金色。

  巷子口有兩個早起的攤販已經支起了棚子,蒸籠里冒出的白汽在晨風中緩緩上升,不時有包子及米粥的香氣飄蕩到二樓的客房裡來。

  江河目光微掃,將朝客棧外圍的狀況整個查探了一圈,果然在斜對面那間茶館門口捕捉到了兩道熟悉的氣息。

  公孫望的人已經就位了,換班的時間掐得很準,昨天守夜的人剛撤走不久,就又有新人替補了上來。

  比起之前在靖安城內跟著他們的那三個趙家人,這些皇家密衛盯梢的手段,無疑要專業得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