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訛人


  「只是把人留下來,三日內不許他們走出寧遠郡?」

  兩名屬下聞言,不由神色稍松,接聲道:

  「掌印大人,這事兒好像沒什麼難的吧?」

  「對啊,那陸氏一族戶籍上的身份不過就是尋常藥商而已,想要拿捏他們根本就用不著咱們出面,隨便給下面的衙門打聲招呼,他們有的是辦法把人給截留下來!」

  公孫望聞言,不由微微搖頭:「官府不能直接出面,這家人背後的關係非比尋常,若是直接動用官面上的力量難為他們,日後難保不會被人秋後算帳。」

  他沒有告訴這些屬下陸家人與姬大統領之間的關係。

  一是為了保密。

  二則是,直到現在,他也都沒有確定,當日在東津縣遇到的那位大統領,究竟是真是假。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最好還是不要正面跟陸家人起衝突。

  就算是要在背後給陸家人使絆子,也絕對不能讓人順藤摸瓜,查到他們幾個的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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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的話,那倒是要多費些心思了。」

  聞言,兩名屬下微微皺起了眉頭。

  官面上的力量不能動用,那就只能另闢蹊徑,走民間路線了。

  而想要不留任何尾巴,不把麻煩牽扯到他們自己身上,確實是要多費一些周折。

  這讓早就已經習慣了以權壓人、以勢逼人的他們,一時之間感覺有些彆扭。

  「只要能拖住他們,什麼辦法都行?包括街面兒上那些地痞無賴常用的下三濫的手段?」

  他們探聲向公孫望詢問,見公孫望想都沒想就直接點頭,二人心中瞬時就又有了底氣。

  「大人,這事兒您交給我們去辦便可,我們向您保證,天黑之前,就徹底拖住前面那波人的腳步,讓他們想走都走不了!」

  二人拍著胸脯向公孫望保證,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公孫望大概猜到了他們想要做什麼,不過卻並沒有出言阻攔。

  還是那句話,只要能拖住陸氏一行,同時又不牽連到他們自己身上,什麼樣的手段都可以一試。

  「行,既然你們這般有把握,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去辦!」

  公孫望抬手在二人的肩膀上輕拍了拍,正色向二人承諾道:

  「事成之後,本官親自到僉事大人那裡為你們請功!」

  二人躬身向公孫望道謝,然後便告辭離開,快馬加鞭到前面去做具體的布置。

  正午時分。

  江河等人剛好來到了一座名為承安縣的城池跟前。

  按照以往的慣例,江河是逢城必進,一為吃口熱乎飯,二則是趁機尋找簽到的機緣。

  雖然他現在已經不再稀罕普通商鋪之中籤到得來的那些尋常之物,但能白得的東西為啥不要?

  況且,簽到的樂趣並不在獎勵本身,而在尋求籤到機緣的過程,以及獲取那未知獎勵時的期待感。

  趙誠遵著江河的吩咐正常入城,循著縣城的主道緩慢前行,尋找沿途可以吃飯歇腳的酒樓或是飯店。

  在行至一段十字路口時,側旁的岔路口上突然衝出一輛滿載貨物的板車,一頭撞在了第一輛馬車的車轅上。

  拉車的馬受了驚,嘶鳴一聲豎立起了兩隻前蹄,同時轉身往旁邊躲閃。

  趙誠心中一驚,連忙死命地拽住韁繩才堪堪控制住了馬匹,沒有讓馬車翻倒在地。

  車廂里的女人和孩子全都受了驚,不斷問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裝貨的板車直接被撞翻,車上裝的盤子碗還有幾件瓷器散碎了一地。

  趕車的老漢也摔在地上,嘴裡痛呼地哼哼哼著,半天都沒爬起來。

  趙誠跳下車上前查看,那老漢捂著腰直喊疼,趁著趙誠靠近的空當,一把拽住趙誠的下擺,口口聲聲說是趙誠的車撞了他,要趙誠賠他的貨、賠他的醫藥錢,不然就要拉著趙誠去見官。

  趙誠不由一陣頭大,試圖跟這老漢講講道理。

  剛剛明明這老漢不看路,一頭撞上了他的馬車,現在卻反過來把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到了他這個受害者身上,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只是不管他怎麼說,老頭都一口咬定就是趙誠撞了他,死活不肯放趙誠離開。

  見這老漢根本就不講理,是鐵了心想要訛人,趙誠的臉色隨之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時,江天和江澤也下了馬車,看到那老漢身上的傷確實不輕,腿上蹭破了一大塊皮,流了不少血,腰也傷得直不起來了,不像是裝的。

  江澤本想著隨便給幾兩銀子打發了事,可那老漢聽了,卻反而叫得更凶了,扯著嗓子說幾兩銀子打發叫花子都不夠,至少也得賠一千兩!

  「我不管,你們撞了我,還弄碎了我家祖傳的瓷器,沒有一千兩這事兒完不了!」

  「對,一千兩,少一文錢都不行!」

  「你們要是不賠錢,現在就跟老頭子我去見官,看看縣尊老爺會不會由著你們這些外鄉人這般欺負老實人!」

  老頭兒躺在地上抱著趙誠的大腿不鬆手,一個勁地嚷嚷著、叫囂著。

  圍觀的過路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剛開始還有人勸趙誠賠錢了事,就當是破財消災,花錢買個教訓。

  畢竟,他確實撞翻了別人的板車與貨物,那老頭也傷得不輕,看上去確實挺可憐。

  可是當他們聽到那老漢一張嘴就要一千兩銀子的賠償時,全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明眼人一看就知這老頭絕對是在故意訛人。

  但是誰讓這個年輕人倒霉,把人給撞了呢。

  現在被人訛上,索要高價賠償,他們就算是看出老頭兒是在趁機訛詐,也沒有半點兒辦法。

  況且,這老頭一看就是本地人,他們看看熱鬧也就罷了,著實是犯不著為了幾個外地人出頭。

  所以,圍觀看熱鬧的人雖然仍有不少,但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的卻是再沒有一個。

  江河沒有下車。

  他坐在第二輛馬車的車廂里,隔著車簾把外面的動靜看了個清清楚楚。

  那個老漢的氣息他早就感知到了。

  對方趕著貨車從岔路口躥出來的角度、撞上來的力道、摔倒時護住要害的動作,都說明此人就是故意撞上來的。

  「夫君,這老頭兒絕對是故意的。」花月嬌小聲在江河的耳邊說道:「咱們八成是被本地的『把棍』給盯上了。」

  這套訛人的流程花月嬌簡直是再熟悉不過,當初在東津縣她乾的就是這個行當。

  只是她走的是技術路線,靠美色與各樣套路來忽悠目標主動掏錢,還讓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不似眼前這個老漢,手法太糙,一眼就讓人看出他是在訛人,半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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