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這絕對是見鬼了！
鄭僉事乘坐的小船靠上碼頭的時候，時間已來到了夜半子時。
空中漆黑無月，只有碼頭上還有停泊在渡口中的客貨船的船頭上，掛著幾盞只有豆大燈火的燈籠或是油燈。
鄭僉事縱身一躍跳上碼頭，快步走向那三艘貨船停泊的方位。
及到近前，沒有半句招呼，直接飛身跳到了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
只是，在腳底踩甲板的那一瞬間，他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船身輕飄飄的，只因為他一個人的重量，就開始在水面上搖擺浮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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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重量，這浮力，可半點兒也不像是裝滿了幾百箱鐵製兵器的滿載貨船該有的表現！
「誰？！」
「好大的狗膽！連我們郡守府的船都敢……呃？鄭大人，怎麼是您？」
「鄭大人，這三更半夜的您不在家裡好生歇著，怎麼跑到渡口來了？」
「您放心，這裡有我們哥幾個守著呢，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鄭僉事上船的動靜把正在船頭打盹的兩名守船人員驚醒。
他們先是習慣地出聲喝斥，自報家門，結果話都還沒有說完，就辨認出了來人的身份，連忙小跑過去躬身見禮。
可這個時候，鄭僉事可沒有心情跟他們閒扯，他快步走到船側邊緣，趴在船幫上探身向下觀瞧。
果然，這船體的吃水變淺了！
白天裝船的時候，他可是親自在這裡盯著的！
這三艘貨船滿載之後，船身都已經被壓得快要貼到河面了，吃水線也已漫過了安全刻度一個拳頭那麼深。
這會兒倒好，船體已經浮起老高，距離水間差了近五米，吃水線更是降到了安全刻度之下三米左右！
這特麼哪裡還是滿載的貨船，這分明就是一艘什麼都沒有裝載的空船！
更要命的是，這種情況不止發生在他腳下的這一艘船上，旁邊的那兩條船亦是如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鄭僉事扭過頭來，看著還站在他身前拍著胸脯向他保證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幾個漢子，厲聲喝問道：
「你們誰來告訴老子，這三艘船怎麼全都浮起來了？！」
啊？
四名守夜的漢子，還有剛剛被吵醒，揉著眼睛從船艙里走出來的五名船員，聽到鄭僉事的問話，不由一臉茫然。
這是啥意思？
船不浮起來難道還要沉在水中不成？
這位鄭大人，大半夜的不在家裡好好睡覺，咋個跑到這裡來消遣他們來了？
「鄭大人息怒，小人……有些不大明白您的意思，您……」
有人大著膽子想要向鄭僉事問個明白，結果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鄭僉事呵斥道：
「閉嘴！你們幾個蠢貨，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現問題嗎？！」
「睜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這艘船的吃水變淺了多少？！」
眾人聞言，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跑到船舷邊上低頭查看。
「這……這不可能！」
「怎麼會上浮了這麼多？這不應該啊！」
「貨都還在船上，吃水怎麼會這麼淺，這……這很沒道理啊！」
看到船體高高浮在水面上，眾人心中不由同時一震，失聲驚呼起來，完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今天晚上他們一直都守在船上，可以確保船上的貨物半點兒也沒有被人挪動過。
可是這船在水中的浮力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有了這麼大的變化呢？
這特娘的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聽到這些人的驚呼與不解，鄭懷遠鐵青著臉，厲聲喝道：「都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把艙門給老子打開，馬上查驗艙內的貨還在不在！」
眾人聞言，哪敢有半點兒違背，連忙拎起了燈籠，快步返回貨艙。
「啊？！」
「這……這艙里怎麼全空了？！」
第一個進入艙房內的漢子，趁著手裡高舉著的燈籠的光芒，看清了艙內的狀況。
瞬時間，他被嚇得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滿眼不敢置信地失聲高呼。
船艙里此時已是空空如也，那些原本被他們碼得滿滿當當的幾百隻兵器箱，竟然全都沒了。
後面幾人聽到這聲驚呼，也連忙湧進了船艙內。
看著眼前這空蕩蕩的船艙，全都嚇得雙腿發軟，與剛剛第一個進來的漢子一樣，直接跌坐在了甲板上。
「見鬼了！這絕對是見鬼了！」
「天黑之前我們親手搬上來的箱子，足足三百零八箱啊，怎麼會突然間就不見了？！」
那可是數萬斤的鐵器啊，他們之前搬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才把它們全都搬上了船。
可現在，整整一船的貨物，就在他們睡覺打盹的功夫，竟然全都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了，這不是見鬼了是什麼？
鄭僉事沒有理會這些人的心驚與害怕，他粗暴地推開人群，跨步走進這間空蕩蕩的船艙里，看著這間連塊木頭片子都沒有給他們留下的空艙房，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
他只知道，他與朱郡守費盡心機與財力，好不容易才鑄造出來的一千箱鐵製兵器，三大船價值五萬兩白銀的貨物，全都被人給截胡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對方施展了什麼手段，竟能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將那麼多兵器全部運走。
但無論如何，這個啞巴虧他絕對不會吃！
接下來，哪怕是把整個灕水城掘地三尺，他也都要把對方給揪出來！
深吸了口氣，鄭僉事將激盪的心緒平復下來，慢慢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艙底的木板。
板子上還留著沉重箱子壓出來的印子，整整齊齊的方塊痕，一個挨一個，從艙頭排到艙尾。
印痕很新，看上去就像是剛剛才搬離騰空留下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一刻鐘。
可剛剛他帶人過來的時候，卻並沒有看到任何從岸上或是水裡離開的馬車或船隻。
也就是說，對方離開的時間，與他過來的時間，相隔極近，甚至可能就是前後腳。
而且對方並未入城，貨物要麼是已經被運出了渡口，要麼是仍被藏在泊船水域之中。
若是對方已經駛離了渡口，他們運載著那麼重一批貨物，必然走不快。
現在派人乘快舟去追的話，肯定還來得及！
而若是對方沒有將貨物運出渡口，那就更好辦了。
只要貨物還在碼頭上，那就在他這個密衛僉事的掌控之內，他有一千種方法可以把東西給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