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老祖降臨（2）
聽到對方叫他「陸辭淵」，江河便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沒有完全暴露。
至少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小老頭兒，並不知道他的本姓，更沒有摸清他的底細。
不過，知曉他叫陸辭淵，還知道他的手中有龍首令，稱呼姬無咎時更是直呼其名，隨意地像是在呼喚自家的晚輩。
再加上對方一身武道大宗師境界的修為，甚至已經擁有了短暫低空滑翔的能力，實力非同一般。
由此便不難猜出，此人應該就是公孫望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已經在京都密衛所內閉關了五十年的老祖宗姬萬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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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按照公孫望之前的提供的情報，對方現在不是應該剛剛才趕到寧遠郡嗎？
怎麼現在卻突然出現在了他們這艘船上？
這老小子是如何知道他們的船現在此處的？
除了他之外，後面是否還有別的追兵？
江河腦中迅速轉過幾個念頭，面上卻不慌不忙，拱手應承道：
「晚輩陸辭淵，見過姬老前輩。前輩從寧遠郡趕到這兒，一路辛苦了。」
「哦？」姬萬年輕挑了挑眉頭，眸光中露出一絲意外：「你倒是聰明得緊，竟一下就猜出了老夫是誰。」
「能如仙人一樣從天而降、直呼姬大統領名諱同時又是皇家密衛的武道大宗師，這世上除了姬前輩您外，怕也再找不出第二個人來了。」
說著話，江河起身拉開房門，恭敬有禮地伸手相邀道：
「前輩可要進來喝杯茶？」
姬萬年深看了江河一眼，半點也不客氣，抬腳就往閣樓里走，剛進屋，便輕抽了抽鼻子，輕聲誇讚了一句：
「你沏的這壺茶，聞著倒是幽香馥郁，別有一番滋味。」
「嗯，至少不比宮中的貢茶遜色。」
江河側身相讓，伸手請姬萬年在旁邊的椅上坐下，同時謙遜開口道：
「姬老前輩過獎了，不過是鄉野之人隨手炒制的無名之茶，不敢與宮中的貢茶相提並論。」
「姬老前輩請！」
說著，江河提壺為姬萬年斟倒了一杯熱茶，緩緩將茶杯推放到了姬萬年身前。
姬萬年沒有客氣，更沒有猶豫，接過茶杯直接送至嘴邊，滋溜喝了一口。
嘖嘖！
他細品了一番，咂了咂嘴，毫不吝嗇地輕贊了一句：
「好茶！確實不比宮中的貢茶遜色，老夫已經有多年不曾喝到過如此濃郁高銳的茶香了！」
誇過茶葉，他隨手便把茶杯放回桌面，抬眼打量了一圈閣樓里的陳設，最後才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江河身上。
「你方才在心裡琢磨老夫怎麼找到你的，對吧？」
姬萬年放下茶碗，不等江河接話便自顧自往下說道：
「老夫還未到寧遠郡時，便已經得知姬自在辦事不力的消息，知曉你們一行過淮水入贛江，直接進了懷遠郡的灕水城。」
「如此，老夫便直接撇下趙灼那幫廢物，獨自一人飛身而來。」
「既已知曉你們乘坐的乃是一艘萬石大船，沿途隨便找個渡口問一嘴自然就能摸清你們的去向。」
「只是讓老夫沒想到的是，你們竟然只在灕水城停留了一夜便匆忙離開，老夫方才趕到灕水城時才從鄭潛那個小傢伙的口中知曉，你們竟已提前離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江河心裡卻開始暗暗警惕。
這老頭兒竟然連寧遠郡都沒有去就直接改道一路追蹤至此，他到底是得有多想要見到他們？
還有，姬萬年說他是一路「飛」過來的，到底是真還是假？
從剛剛他飛身滑翔而至的生澀身姿來看，他應當是才剛剛觸碰到一些御風而行的技巧，不大可能直接御空上百里，一路「飛」至此地。
所以，江河判斷姬萬年多半是在吹牛逼。
他定是先乘快舟順流而行，甚至為了趕時間連夜裡都沒有停過。
只是剛剛在靠近這艘大船時，才舍了快舟直接飛身滑翔而來，裝起了會飛的世外高人。
這般想著，江河不由悄然外放耳力，偵察起了後方數里之內的大小船隻。
很快，他就在距離他們這艘大船後方三里左右的江面上，發現了一艘僅有六名槳手、沒有搭載任何乘客的空船。
六名槳手呆愣地坐在船內，手中的槳板全都停滯不動，呼吸的聲音也比常人粗重急促了許多。
「哥……哥幾個，你們……你們剛剛看到了嗎？那人……那人竟然直接飛起來了！」
「看到了，那位客人確實是直接原地飛走了！咱們……咱們這是遇到老神仙了嗎？」
「閉嘴！莫要忘了咱們臨出來時，趙巡檢是怎麼吩咐的，不該說的別說，不該看的別看！」
「你們幾個，若是還想要活命的話，就給老子記住，一定要把剛剛看到的東西給老子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許再提！」
「……」
聽到這些槳手之間的對話，江河不由嘴角微勾。
果然，他方才的猜測半點兒也沒有錯，姬萬年這老登，方才就是乘坐快舟而來。
剛剛說自己是一路「飛」身而來，不過就是在佯裝高人，吹牛逼罷了。
「前輩專程追來，想必不只是為了尋晚輩喝茶聊天。」江河端起茶碗，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有什麼話，前輩直接明言便是。」
姬萬年神色微頓，收起了方才那副閒散模樣，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江河：
「老夫此來，只為問你一件事情。」
「姬無咎現在何處，你手中的那枚龍首令，還有孫遠、趙乾那兩個小輩手中的掌印龍紋令，究竟是從何而來？」
只是為了詢問姬無咎的下落？
江河在心裡輕撇了下嘴，並沒有完全相信姬萬年的鬼話。
他並沒有從姬萬年的眼中看到半分對姬無咎死活的關心。
從頭到尾，這老登最想要問的並非是姬無咎是生是死，而是襲擊甚至襲殺了姬無咎的那個所謂「仙人」，是否真的存在，現又在何處？
別人不知流言中的「仙人」是怎麼回事兒，但是姬萬年這樣一位初步掌握了「飛行」技巧的武道大宗師，怕是在看到川南郡送至京都的那份奏報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之所以會結束持續了整整五十年的閉關生涯，匆匆從京都一路趕到寧遠郡，又連夜追到懷遠郡來，所為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姬大統領的失蹤案。
他要尋找的，一直都是奏報中提及到的那位能夠凌空飛翔的「仙人」。
江河思慮片刻，緩緩開口回稟道：
「前輩既然一路追到這兒來，想必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了。」
「姬大統領一行，確實在流雲城外遭了伏擊，我們也是恰逢其會，在逃難到寧遠郡的路上，因緣際會救下了身受重傷的姬大統領。」
「這枚龍首令，便是姬大統領在那個時候親自交到我的手中，說是讓我代他走一趟京都密衛所，報信、求援、說明他們在流雲城外遇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