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霉運符】的威能（1）
伴隨著江河拍出的掌風，【霉運符】也化為一道流光，衝破姬萬年的護身勁氣，無聲無息地緊緊貼附在他的後背之上。
從頭到尾，姬萬年都沒有察覺到這張符篆的存在。
江河的掌風襲來之時，他只覺得後背微微一涼，之後他及時撤身閃避，並迴轉身形順勢還了一掌，掌力裹著勁風徑直朝江河的前胸籠罩而來。
江河抽身閃避，輕鬆避開，姬萬年的掌風擦著他肩膀掃去，把身後艙壁又拍出一個窟窿。
這老頭兒的實力果然不是蓋的，體內武道真息的強度比之江河竟半點兒也不遜色。
要知道，江河的體內現在可是擁有一百六十年的武道功力啊。
按照正常人的修行速度，沒有個兩百年甚至兩百五十年的刻苦修行，根本就攢不下這麼多的武道真息。
江河之前一直都對自己的武道實力極為自信，沒有再繼續煉化手中的武道功法經驗包，而是選擇把它們留給身邊的孩子與孫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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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他覺得一百六十年的武道功力已然足夠，無需再去浪費更多的功法經驗包。
但是現在，在遇到了姬萬年這樣活了一百五十多歲的老妖怪之後，他突然變得有些不那麼自信了。
姬萬年先後躲過了兩次他精心設計的襲殺，甚至在被捅穿脖子之後，還能和他打得有來有回、旗鼓相當，足見此人的武道實力早就超凡脫俗，遠非尋常人能比。
避過姬萬年的反擊之後，江河手上沒停，金色長劍化作一道金芒，繞著姬萬年的周身要害接連削刺，速度快得就只剩一片殘影。
姬萬年見招拆招，掌風呼呼作響，兩隻肉掌在劍光里穿來插去，竟沒有一下落空。
兩人從船頭打到船尾，又從船尾打回船頭，甲板上的木屑被內息震得滿船亂飛。
柳老三那幫船工嚇得全躲進了底艙，探出半個腦袋往上看。
江槐、江天、江澤還有花月嬌從房間裡衝出來想要上去幫忙，被江河抽空吼了一嗓子：
「都給老子滾回去！別在這裡給老子添亂！」
旁邊不遠處，孫遠和趙乾還跪在原地，顧不得擦掉剛剛濺到他們臉上和身上的血跡，像兩個大傻子一樣呆呆地看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切。
以前他們就知道陸辭淵很厲害，極有可能會是一位武道宗師，甚至是巔峰境界的武道宗師。
可他們卻萬萬沒想到，江河竟能跟皇家密衛所那位活了一百五十多歲的老祖宗姬萬年打成這樣！
那可是姬萬年啊！
皇家密衛所唯一的大宗師，為了尋求破境，在天樞樓內閉關了整整五十年的老怪物，更是他們這些普通武者奮鬥一輩子都追趕不上的絕世天驕！
而現在，這樣一位他們需要仰望一輩子甚至幾輩子的老祖宗，卻跟陸辭淵這個以前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小人物，打得難解難分，不相伯仲！
都過了這麼久了，老祖宗非但沒有將陸辭淵徹底拿下，甚至還隱隱有幾分被壓著打的感覺。
這……
陸辭淵怎麼可能會這麼厲害？！
老祖宗這次不會陰溝裡翻船，直接死在陸辭淵手中吧？
「老趙……」孫遠嘴唇哆嗦著，「你……你快掐我一把，我咋感覺自己像是沒有睡醒的樣子，都特麼開始白日做夢了。」
趙乾沒有客氣，直接伸手在他胳膊上狠擰了一下。
嘶~！
孫遠疼得直吸涼氣，腦子也瞬間清醒過來。
他不是在做夢，眼前發生的一切全都真得不能再真！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震驚、意外與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們先前認下的這個新主子，好像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強大得多。
姬萬年這一次，該不會真的會陰溝裡翻船，直接死在陸辭淵的手中吧？
「老趙，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對啊，陸辭淵連老祖都敢打敢殺，他……又怎麼可能會是皇家密衛？」
回過神來後，孫遠顫抖著聲音向趙乾說道：
「咱們這次好像是跟錯人了，這個陸辭淵八成就是襲殺了姬大統領的真兇，他手裡的那枚龍首令，還有他交給咱們的那兩枚掌印龍紋令，多半就是他在殺了姬大統領等人之後，從他們的屍體上搜羅來的！」
「咱們之前公然投靠於他，甚至還跟著他殺了那麼多衛所的同僚……」
「此事若是傳揚了出去，咱們兩個，還有咱們背後的家人、族人，怕是全都活不成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孫遠的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直打擺子。
之前他們之所以會選擇投靠陸辭淵，是因為他們堅信陸辭淵就是姬大統領的心腹之人，相信他們在追隨了陸辭淵之後，就是攀上了高枝，以後到了京都必然會飛黃騰達、光宗耀祖。
可現在，情況已然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陸辭淵竟然會是一個冒牌貨，甚至還極有可能會是殺害了姬大統領的真兇！
趙乾顯然也想到了這些，面色煞白一片。聽到孫遠問他接下來該咋辦的時候，他壓低了聲音，顫聲道：
「咋辦？都特麼到這個時候了還能咋辦，跑唄！」
趙乾偷偷往船舷那邊瞟了一眼，小聲道：
「趁著他跟老祖打得熱鬧，咱倆從船尾直接跳江，先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再說。」
「不然，等他們稍後分出了勝負，不管是誰贏，咱們兩個都小命難保……」
說到這裡，他咽了口唾沫，再也說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他們兩人留在這裡幾乎是已經沒有了活路。
陸辭淵若是勝了，他們二人知曉了對方一直刻意隱藏的秘密，必然會被殺人滅口。
姬萬年若是贏了，他們二人就是投了逆賊的叛徒，依著衛所的規矩，他們一樣也活不了。
這特麼完全就是進退兩難，左右都是個死啊！
所以，為了活命，他們唯有一走了之，先顧住眼前。
至於他們身後的家人與族人……只能乞求他們自求多福了，反正他們二人是完全顧不上了。
「走！」
趙乾咬了咬牙，拽了孫遠一把。
趁著陸辭淵與老祖宗雙雙飛身而起，在半空中拼鬥的空當，兩人貓著腰，貼著船舷往船尾溜。
另一邊。
姬萬年越打越心驚，越打越難受，心緒起伏、波瀾不斷。
剛開始的時候，他一腳踩在方才自己拍碎的甲板裂縫上，腳底一空，整個人往下陷了半尺，腦袋不由自主朝著陸辭淵刺來的長劍迎了上去。
好在反應極快，轉頭側身，左手往船舷上拍了一掌，想要借力彈出身形。
可好巧不巧，偏偏那截船舷方才被對方揮出的劍氣削過，表面看著完好，裡頭早就酥了。
姬萬年一掌拍下去，就聽到咔嚓一聲，半截船舷直接斷碎，碎木茬子也隨之扎了他一手的刺。
「嘶——」
姬萬年倒抽了一口冷氣，縮手不迭，整個人都往旁邊歪了一下。
同時，他的心頭也不由一陣發懵。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以他現在的修為實力與肉身強度，尋常的木刺怎麼可能破得開他的表皮防禦，直接刺入血肉之中？
這特娘的完全沒道理啊！
對面的江河卻沒有給他過多思考的時間，瞅准這個空檔，金劍一抖，直刺他的肋下。
姬萬年急忙側身避讓，腳底卻又踩到了方才震碎的木屑堆上，滑了一下。
刷！
劍鋒擦著他腰側划過，沒刺中要害，卻把他懸掛在腰間的布袋給挑飛了。
布袋裡存放著他用來對敵的暗器，此刻布袋落在甲板上，表層破碎，裝在裡面的上百根針形暗器直接散落在甲板上，發出了叮叮噹噹的清脆碰撞聲。
「你小子……」
姬萬年穩住了身形，低頭看了一眼撒了滿地的暗器，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不對勁兒！
這太不對勁兒了！
想他姬萬年，活了一百五十餘載，經歷過的生死戰鬥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他何曾在與對手拼死的戰鬥中出現過這樣離譜的意外，而且還出現了不止一次？
這艘船似乎有點兒邪門，不能在這裡繼續打了，得把戰場移到船外，最好能到江邊的陸地上去打！
姬萬年敏銳地感覺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些小意外極不正常，可他並沒有往陸辭淵的身上去聯想，直以為是「地利」不對，想要把戰場引到岸上去。
是以，在又一次避開了江河的必殺一擊，身上又多了一道傷口之後，他果斷飛身而起，朝著左側的岸邊飛去。
江河看出了他的意圖，卻沒有刻意阻止，而是順水推舟地跟著姬萬年一起離開了大船。
無他。
就剛剛他們二人那般打法，再繼續在船上打下去，整艘萬石漕船都得被打個稀巴爛。
屆時，船上的船工還有孩子們必然會有危險。
方才他還擔心姬萬年會賴在船上不走，甚至會拿躲在船艙中的孩子們來威脅他。
現在看到對方竟主動想要逃離大船，把戰場引到旁邊的江岸上去，江河自然是樂見其成。
只是，在他追著姬萬年飛身離開甲板的那一瞬間，看到孫遠與趙乾正偷偷地朝著船尾處移動，直接就看破了他們的心思。
江河雙眼微眯，直接暗中向江天、江澤傳音交代道：
「老二、老三，你們去把孫遠、趙乾給攔下來。」
「記得，在老子沒有回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許私自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