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姬萬年,死!
有句話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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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倒霉的時候,哪怕是喝口涼水都會塞到牙。
姬萬年以為他不再防守躲避,想要拼著受了一劍也要拍死江河,來個以傷換命。
想法是很好,但可【霉運符】卻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因為向前沖得太猛,腳底下被一塊不起眼的碎石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那一掌蓄滿的力道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就先迎上了江河迎面刺來的一劍。
姬萬年暗道一聲不好,眼見著那金色的劍尖就要刺向自己的面門,連忙運轉內息,將自己的腦袋硬生生往上提了十幾公分。
腦袋雖然避過了,但是他的前胸卻空門大開,直接迎上了江河的利劍。
這原本也在姬萬年的計算之中,他身上穿有內甲,可防一切刀劍利器的斬刺,陸辭淵的長劍即便是刺中了他的胸膛,也傷不到他的性命。
只是,他還是低估了【霉運符】的威能,也忘了剛剛江河一拳轟在他心口時把內甲打出的那處凹陷。
而好巧不巧的,江河刺來的那一劍,正好就點在了那處已經出現了些許損傷的凹陷處。
噗~~!
劍尖在經過了瞬間的阻頓之後,直接刺破內甲,再無阻礙地徑直沒入姬萬年的胸膛之中。
感覺到不對的姬萬年,在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下,再次極限催動自己的身體潛能,堪堪避過了捅向自己心臟的利劍,可是下面的肺脈卻被利劍給捅了個對穿。
他疾速抽身後退,一蓬鮮血自傷口處噴射而出,他抬手捂住傷口,嘴裡不受控制地直接咳出血來。
竟然又受傷了!
而且還是最難治癒的內腑肺脈!
這一劍給他造成的傷害,遠勝剛剛脖子處創傷的十倍。
姬萬年穩住身形,抬起頭來,滿眼驚駭與不解地直視著江河。
「無恥小輩,你在老夫身上做了什麼手腳?!為何只要一跟你打鬥,老夫就會變得諸事不順,霉運頻生?!」
江河隨手挽了一個劍花,不緊不慢地淡聲回應道:「前輩說笑了,晚輩能有什麼手段?都只是巧合罷了。」
「巧合個屁!」
姬萬年終於爆了粗口,氣得鬍子直抖。
「老夫活了一百五十餘年,頭一回遇到過這麼多『巧合』!」
「從船上到岸上,老夫踩什麼什麼塌,碰什麼什麼碎,平地走路都特麼能被絆到腳,你告訴我這只是巧合?真當老夫是傻兒麼?!」
噗~!
說著,老頭兒氣急攻心,觸動肺脈傷勢,再次噴出一口血來。
今日諸事不順,不管是不是眼前這個姓陸的搞的鬼,這裡都已經不宜久留。
再這麼跟陸辭淵打下去,姬萬年擔心自己真的會因為這一次又一次的「巧合」,把自己的性命折進去!
想到此,他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肺脈處的傷勢,內息在經脈里運轉得磕磕絆絆,像是河道里淤了泥沙,怎麼也提不起全盛時的勁力來。
他盯著江河,腦子裡面快速計算著逃脫的路線,同時也不忘出言干擾江河:
「小子,老夫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底在老夫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江河撇嘴輕笑:「前輩誤會,晚輩可是個實誠人,說沒動過手腳就是沒動過。」
「你說你突然變得這麼倒霉,不應該只往晚輩的身上找原因,應該先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缺德事,現在開始遭報應了。」
「民間有句話說得好,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啊!」
「前輩突然變得這般倒霉,定是以前做過的虧心事太多,現在開始因果循環、報應臨身了!」
聞言,姬萬年心頭微震,盯著江河看了兩息,忽然冷笑一聲:
「小輩,老夫活了一百五十多年,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真以為搞出一點兒歪門邪道的招式就能嚇住老夫?」
「這世間若是真有什麼神明報應的話,老夫早在一百年前就該直接下地獄了,可現在老夫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
「罷了,既然你不承認,老夫也懶得再問了。你且等著,待老夫找到對付你這種陰邪手段的辦法後,再來會你!」
最後一句話說完,姬萬年腳下一蹬就想飛身撤走。
他之所以會一直這般自信淡然,就是因為他堅信,憑著自身的輕身功法與短暫飛行的超凡手段,真想要走的話,這世間少有人能攔得下他。
縱使他現在霉運纏身,又受了重傷,主動權也一直都在他的手中。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他蹬地想要離開的那一瞬間,霉運再次降臨。
他蹬地借力的那兩隻腳,好死不死地正好踩在了一根被劍氣削斷的柳枝上。
柳枝一滾,他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去。
慌亂之下,姬萬年連忙調整身形,可肺脈上的傷讓他內息運轉慢了半拍,這一歪就沒能及時正回來,踉蹌著後退了五步才勉強站住,胸口處是一陣劇痛傳來,嘴裡又咳出一口血來。
江河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驚嘆霉運符的威力。
這玩意兒用在普通人身上,最多也就是讓人倒霉幾天,根本就要不了人命。
可現在,使用在姬萬年這個武道大宗師的身上,再配合著他在旁邊有意無意地刻意引導逼迫,威力竟比預想中還要離譜。
「前輩不是要走嗎,怎麼又留下來了?」
「別不是捨不得這裡,不想再走了吧?」
江河提著劍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聽著還挺真誠。
「既然如此,那就讓晚輩幫前輩一把,讓前輩徹底留在這裡吧!」
說著,江河手中的長劍毫不留情地直接刺出。
早有準備的姬萬年連忙側身避讓,腳底下卻又踩到了方才自己咳出來的那灘血上,一個站立不穩,整個人又向一邊歪了過去。
江河的劍鋒順著他歪倒的方向削過去,在他肋下又開了一道口子。
如此二人又交手纏鬥了幾個回合,最後姬萬年連退數步,背靠著一棵老柳樹喘粗氣。
才這片刻的工夫,他身上就已經又多添了七八道傷口,雖都不致命,可血淌得多了,加上肺脈受損,內息運轉越來越吃力。
他抬頭看著江河,眼裡終於露出了一絲凝重與忌憚。
這小子不光有古怪邪門兒的手段,本身的實力也不比他弱多少。
再這麼耗下去,他今天怕是真要栽在這兒。
可問題是,每次只要他想要飛身離開,就會碰到這樣那樣的倒霉事情,逼得他不得不留下來與姓陸的再次打鬥起來。
太特麼邪門兒了!
「陸辭淵,且慢動手!」
見江河舉劍欲要再次向他殺來,姬萬年忽然開口叫停,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老夫認栽了!」
「今天這場,算老夫輸了。」
「你放老夫走,老夫回去之後保證再不找你麻煩。姬無咎的事,老夫也不追究了,如何?」
江河卻沒有理會他半點兒,手中的長劍沒有絲毫停滯,繼續向姬萬年斬殺而去。
真當他看不出來,姬萬年這老小子就是在拖延時間,想緩過這口氣再想辦法脫身。
真要是放他走了,無疑就是在縱虎歸山。
待這老頭兒回去緩過勁來,霉運符的效力一過,丫絕對會捲土重來找回場子。
到時候,來的可就未必會只有姬萬年一個了。
而且,【霉運符】這東西也不是萬能的。
這次之所以會這般見效,主要是因為出其不意,打了姬萬年一個措手不及。
若是這老頭兒提前有所防備,想到了克制霉運的應對之策,那接下來就該他江某人倒霉了。
見陸辭淵是鐵了心地想要取自己性命,姬萬年臉色一沉,知道今日已是不能善了,想要活命的話,唯有拼死一途。
他咬了咬牙,把殘餘的內息一股腦全提起來,拼著肺脈徹底廢掉,也要做最後一搏。
刷!
他雙掌齊出,掌風裹著血霧朝江河籠罩而來。
這一掌,已經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強一擊了。
江河沒有硬接,側身閃開,讓掌風從身側掠過。
姬萬年一掌落空,胸口傷勢被牽動,整個人往前一傾。
就在這一瞬,他腳底下的地面也毫無徵兆地直接塌陷了下去。
姬萬年一條腿陷了下去,身子不由一矮。
江河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趁機將手中的金劍往前一送,直刺姬萬年心口。
姬萬年勉強偏了偏身子,劍鋒擦過內甲上那道舊凹痕,又準確無誤地扎進了方才肺脈的傷口裡。
姬萬年悶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在劍身上,把江河的劍拍偏了方向。
江河順勢撤劍,緊接著又是一劍刺來,這回姬萬年沒能再躲開,劍尖從他肋下的舊傷處捅了進去,直沒至柄。
姬萬年渾身一震,低頭看了看插在肋下的金劍,又抬頭看了看江河,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嘴裡湧出來的血比話還多。
他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頓,終究沒能拍到江河身上,便直直垂了下去。
江河抽出金劍,姬萬年的身體順著柳樹滑落下去,靠坐在樹根上,眼睛還睜著,臉上帶著幾分不甘,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他最後看了江河一眼,嘴唇翕動了兩下,擠出幾個含糊的字來:
「你這小輩……到底……到底是怎麼做……做……」
話還沒有說完,腦袋便徑直歪向了一邊,徹底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