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七情七式，傲絕蒼生（2）
所有人的眼裡，心裡，乃至於這個城市的一切都完全消失，只剩下那一道金色的軌跡。
自上而下。
劈開蒼穹。
自宗師以下的眾人。
那些尚未觸摸到武道真意的武者。
那些普通人。
盡皆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下意識的規避，那是來自於內心的臣服，根本不敢直視那那把刀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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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不是來自於刀本身。
而是來自於未知。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把刀落下後的的結果是什麼。
不知道誰勝誰負。
不知道金光會不會波及自己。
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是否還活著。
就像是小時候。
在犯錯之後面對老師和父母的詰問，那股來自靈魂和恐懼和戰慄。
只讓人覺得自己的如滄海一粟，如風中殘燭，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再也不能自己，只能任憑風暴蹂躪，毫無反抗之力......
天塌了！
但凡帝王出手，對尋常百姓而言，就必然是意味著天地崩塌。
幾乎同時。
虞雪等人紛紛出手。
真元涌動，氣場擴散，盡力將兩岸的眾人護在各自的氣場之內。
那是大宗師級別的庇護。
但在那金光之下。
就連大宗師本身，都不敢說擁有絕對的安全。
剎那。
幾乎永恆。
時間，在那些能夠勉強觀察戰場的強者眼中，仿佛變得有些緩慢下來。
慢到...
好像能看清每一道光華的流轉。
慢到...
似乎能看見刀氣的每一絲裂痕。
慢到...
真實能感受到那一刀中的重量。
霸絕一刀。
斬斷一切。
金光自天而下，猶如神罰降世，無可阻擋，亦無法阻擋。
哪怕是憤怒至極的問天一刀。
哪怕是燃燒了全部生命力的怒問天。
也沒有能從這霸絕蒼生的斬天一刀之下活命的機會。
因為...
怒，終究是人間的情感。
而霸絕蒼生，是超越了凡人的境界。
咔嚓！
一聲清脆無比的金鐵斷裂之聲，精準無比地響在了所有人的心田。
那聲音不大。
卻仿佛穿過了耳膜，直接敲在所有人的靈魂上。
清晰。
刺耳。
無法忽視。
斷！
小皇影凝聚所有功力，燃燒所有生命，賭上所有驕傲的問天一刀......
就這麼被當空斬斷。
乾淨利落。
毫無懸念。
所有功力和真元凝聚的一刀，如同紙糊一般被劈成兩半，隨即迸裂為萬點光華，如金色的螢火，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那些光華在空氣中飄散，墜落，最終歸於虛無。
像是...
從未存在過一樣。
下一瞬。
霸絕金刀落下。
刀光籠罩之下，小皇影身在其中，幾乎無法有任何動作。
他再付出所有功力之後，也不可能再有任何動作。
渾身真元耗盡。
四肢如木。
連抬一下手指的力量都沒有。
他就是。
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刀落下。
金光越來越近。
越來越亮。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一道霸絕天下的刀光。
然後......
低頭。
看著自己手中那從中斷裂的佩刀。
斷口平整。
如鏡面。
那是被絕對的刀意所斬。
刀刃上的裂痕，從刀身一直延伸到刀柄。
他的佩刀就這麼...
斷了。
一如他的人，他的刀道，他的所有，盡皆在此斷裂開來。
呵~
小皇影的嘴角透出一絲苦笑，眼底依舊是不甘的憤怒。
「可惜了...」
聲音很輕。
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如果是在江湖......」
「如果有驚寂刀在手......」
「我...」
「絕不會輸！」
小皇影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仿佛要用盡最後的力氣，把這份不甘刻進靈魂里。
但他的怒，也僅限於此了。
直至。
最後一個字落下。
小皇影整個人便是徹底消逝在了霸絕蒼生的黃金刀氣之下。
沒有血。
沒有慘叫。
沒有屍身。
就像是被那道金光抹去了一樣。
乾乾淨淨。
徹徹底底。
再也沒有半點痕跡留存於這個世上。
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見此。
陸寒隨手一揮。
動作隨意.
如同拂去桌上的灰塵。
黃金刀氣瞬間散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道籠罩天地的金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重新露出了顏色。
江面恢復了平靜。
兩岸的樓宇重新變得清晰。
一切如常。
整個江面也在這一揮之中，徹底恢復了平靜。
水面無波。
一如平鏡。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在此刻看來，倒像是一場夢幻泡影。
但是。
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清楚。
那一戰。
絕非夢幻。
因為心底深處的恐懼還在，身體的顫慄還沒褪去。
「......！！！」
閔崇站在江岸邊，望著這一幕，已然是被震撼到了無以復加。
嘴巴微張，忘了合上。
眼睛瞪大，一眨不眨。
「武功。」
「刀法。」
「竟然能抵達這等層次...」
「連天地都要變色！」
「人，已然超凡。」
「接近於天？」
嘶~
閔崇於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好，還好這有前輩出手……」
閔崇的臉都白了。
自大宗師之上開始，他就已經徹底無助，完全不知道怎麼辦。
再到天人。
別說他了，就算是整個武安局加一起，也就如同個孩童般無助。
所以。
他比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絕對不能輸。
華夏武道，絕不能輸！
沒有人能承擔這一戰敗北的代價。
也必須要人站出來挺起華夏九州的脊樑。
麒麟會做到了。
這個人，也做到了。
只是...
閔崇至今還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同時。
歐陽徹站在不遠處，神情同樣凝重，目光複雜地看著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那是怎樣的境界？
歐陽徹自問見過不少高手，江湖中的宗師，隱世的老怪物，手持神兵的強者。
但從未見過如此....
純粹的強大。
不依賴神兵，不依賴外物，不依賴任何加持。
就是這個人本身。
強到了一種近乎巔峰的極致。
「天下武功，萬法歸宗。」
「最強的不是最精妙的招式，不是最深厚的內力，而是最純粹的道，更是手握道的人。」
這一刻。
歐陽徹似乎有些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