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七刀不死,就是造化(2)
「但是!」
陸寒的話鋒一轉,聲音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登封之上,若是再要往上走,不論邪刀魔刀斷情刀,都是要觸碰到天人瓶頸的。」
「無數天才刀客至此,就已經是走到了盡頭。」
「前方已然無路。」
陸寒稍稍一頓,才繼續道。
「武道,就是破極,不斷追尋更高。」
「有路要上,沒有路更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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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法不比劍法,必須以武功突破,而不能走內功路線。」
「前面魔刀邪盜就不說了,絕非凡人可修。」
「哪怕是排在後面的斷情刀,難度也極高,也必須要走改邪歸正的路。從無情到有情,從斬斷到拾回,方才有可能有所突破。」
「放眼天下,能做到這一步的,確實是少之又少。」
皇影沉默了片刻,心神猛然一震。
劍道孤獨?
刀道更是寂寞。
數十年來。
無人能懂他的刀,無人能解他的道。
如今一個尚未蒙面之人,竟然能如此了解他的刀。
怎能不驚?
數十年的無情到有情。
談何容易?
若非皇影的性格之中,有著一個義字。
當年,為了保護聶風的兒子,他僅僅因為一言承諾,便不惜與天下為敵。
那一戰,他幾乎斷送了自己的武道生涯,功力大損,經脈受損,幾乎再也無法握刀。
若換作別人,或許早就放棄了,或許早就在某個無人的角落默默等死。
但皇影沒有。
因為那個承諾,那份義,那絲斬不斷的情,反而成了他突破的契機。
他比其他的斷情刀客,多了一份改邪歸正的機會,多了一份領悟出情字的機會,多了一份突破天人瓶頸的機會。
因為他還有羈絆。
還有承諾。
還有情!
皇影的眼眶微微濕潤,情之所動,非是示弱,反而他的刀法更進一步,修為更高的表現。
甚至於。
僅僅是這片刻的回味,就能讓他的刀法更進一步。
此刻。
幾位天人境高手尚且沒有開口,反倒是城牆上觀戰的楊過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他也太狂了吧?」
楊過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弧度,目光居高臨下地望向戰場中央那個侃侃而談的身影。
「也不看看他才學了幾天的刀,就敢妄言天下刀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麼刀中無二的皇者呢。」
哼?
站在楊過身旁的柯鎮惡聞言,眉頭當即皺了起來。他對楊過本就不太待見,倒不是因為楊過本人,而是因為他爹楊康。
「夜寒天的刀,就算不是天下第一,可能與之抗衡的也不多吧?」
柯鎮惡頓了頓,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轉向楊過,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江湖至今,小看他刀法的人,目前還有幾個是活著的?你這雜種若是不怕,只管上去挑戰便是,倒也沒人攔著你。」
你?
楊過眼看就動怒。
好在,郭夫人開口打了個圓場。
「如今大戰在即,域外高手齊聚襄陽,就算是靖哥哥還在,恐怕就算是拼死一戰,也是難有勝算。」
她的話讓在場眾人都沉默了。
郭大俠的死,確實是讓所有人的頭頂少了個頂樑柱。
無人遮風擋雨。
明天的襄陽到底會走向哪裡,所有人的心裡都沒有答案。
「今日之勢...」
郭夫人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金色氣勁籠罩的戰場上,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只要能夠有膽子站在那裡的,就已經不是尋常人,更是不必出言譏諷。」
「夜寒天既然能站出來,面對外敵,隻身應戰,單單這份膽魄,單單是這份底氣,便已經勝過了江湖上九成九的人。」
江湖人一聽,也覺得有理。
是啊,就這四大天人境高手站在那裡,光是這股氣勢,就足以嚇破不少人的膽。
那種無形的壓力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心頭。
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別說上去挑戰了,就遠遠地站在城牆上開口說一句挑釁的話,都得鼓足拼命的勇氣才行。
楊過剛才那句輕蔑的評價,已經算是膽識過人了。
在場的大多數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戰場上的某位大佬注意到。
壓力!
僅僅是皇影爆發出來的那股恐怖威壓,就足以讓宗師境界的高手肝膽生寒。
那金色的氣勁如同實質般在空氣中翻湧,每一次波動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力。
宗師境高手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其餘人?
那些修為稍低些的江湖人士,光是站在城牆上觀戰,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
皇影聞言,當即爆出一陣驚天狂笑。
那笑聲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戰場上滾滾迴蕩,震得方圓數十里之內的草木山石都跟著微微顫抖。
笑聲之中蘊含著渾厚到極致的真元,城牆上的眾人只覺得耳膜生疼,功力稍弱者甚至不得不捂住耳朵,蹲下身子來抵禦那股恐怖的聲浪。
天地巨震。
笑聲未歇,皇影那雙凌厲如刀的眼眸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種找到同類的興奮,
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快意,更是一種刀客之間最純粹的惺惺相惜。
儘管他們之間有血仇。
儘管這一戰註定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但此刻。
在刀道的至高殿堂之中。
他們之間的對話,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恩怨。
「好~!」
皇影的聲音如同雷鳴,在天地之間久久迴蕩。
「老夫果然沒有看錯。」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陸寒身上,眼裡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你的刀,確實是值得一戰!」
一戰?
陸寒的眉梢微微挑起。
與此同時。
天空之中,一道冷月般的流光乍然出現。
那流光清冷如霜,銳利如刃,從天際一閃而逝,下一刻便倏地落在了陸寒的手掌之中。
光芒散去,一柄長刀赫然在手。
刀身狹長而流暢,刀鋒之上流轉著如月華般清冷的光芒,仿佛將天上那一輪明月摘了下來,握在了手中。
寒月!
陸寒單手握刀,橫在身前,左手兩指輕輕搭在刀脊之上,緩緩撫過。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柔,仿佛不是在撫摸一柄殺人的利器,而是在觸摸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與此同時。
他的雙目之中,開始閃爍起熾熱的血光。
「好久沒用刀了。」
陸寒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懷念,一絲感慨,一絲久違的興奮。
他已經許久沒有以刀客的身份,站在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面前了。
劍也好,槍也罷。
那些終究不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只有刀。
只有握刀在手的時候。
他才是真正的夜寒天。
陸寒的目光從刀鋒上移開,落在皇影身上
「雖然不知道你從哪看過我的刀...」
「但你若以為那就是我的刀,今日這一戰,大概也只是浪費我的時間罷了。」
皇影的瞳孔猛然一縮。
陸寒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將手中冷月刀一橫,刀鋒對外,刀脊對己,做出一個最標準的刀客起手式。
金色的陽光照在刀鋒之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與此同時。
陸寒他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一層又一層,如同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涌去。
「今日...」
「看在驚寂刀的面子上,給你一個機會。」
「接我七刀不死。」
「就是你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