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魔刀二式,瞬斬武聖(2)
何為悸動?
對於感情,對於愛,尚且不能明白之時,身心自發而出的本源欲望。
那不是你學會的。
不是別人教你的。
也不是你讀書讀來的。
更不是你經歷世事之後總結出的。
那是刻在你骨子裡的。
是寫在你神魂本源中的。
是在你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喜歡,什麼叫做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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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和心。
就已經替你做出來的最原始的反應。
無需解釋。
無需你懂。
在你第一眼看到喜歡的人。
在你第一次聽到喜歡的聲音。
那時。
你的身體和你的心,都會告訴你答案。
心跳為什麼會快?
呼吸為什麼會亂?
指尖為什麼會想要伸出去觸碰?
嘴唇為什麼會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
這些反應不需要誰來教你,它們在你還沒有學會思考之前,就已經在那裡了。
這就是悸動。
是人之為人最本真,最無法偽裝,也是最無法抵抗的反應。
只是...
人在紅塵之中試煉多年。
愛過。
也恨過。
悲喜憂愁盡皆感受之後。
身心俱疲。
就是越來越難有那種悸動。
你見過太多人,看過太多風景,經歷過太多悲歡離合,心被磨出了一層厚厚的繭。
你以為你已經刀槍不入。
以為這世間,再也沒有什麼能讓你心神失守。
以為成長的意義。就是變得越來越麻木,越來越不容易被打動。
但當魔音輕吟。
當那最初的悸動,被從記憶最深處的某個角落重新喚醒。
你依舊會處於無法抵抗的狀態。
因為那不是你能用理智控制的東西。
理智是後天的,是經驗的,是你用半生風雨換來的。
而悸動是先天的,是本能的,是你還在娘胎里時就已經擁有了的東西。
後天如何對抗先天?
經驗如何對抗本能?
正所謂...
你永遠都無法戰勝一個,從一開始就住在你心底的對手。
是人是魔,你都必然會有這種感覺。
除非天生無情。
路如嫣的眼前,世界忽然變幻。
古戰場的廢墟消失了,漫天的魔音消失了,身邊的神鋒易風雪心也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無垠的大漠之中。
黃沙漫天,殘陽如血。
風吹過沙丘,帶起細密的沙粒打在臉上,有一種微妙的刺痛感。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遙遠的大漠深處傳來,穿透了風沙,穿透了天地,穿透了她用漫長歲月築起的所有心防。
那聲音只說了一句話,輕得如同嘆息,卻重得如同一座山壓在她心頭。
然後她就知道了她需要什麼
不是想要。
不是渴望。
是需要...
是身體和心在那一瞬間同時告訴她的。
一個她無法拒絕的答案。
藍月聖主!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有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神鋒,一峰,雪心...還有遠處更多人的。
此刻盡皆定格在原地。
他們的身體還在戰場上,但他們的神魂卻已經被那魔音帶去了另一個地方。
那個他們最深的執念、最初的悸動所在的地方。
眼前之人。
耳邊之聲。
盡皆是心中所想,魂中所擾。
沒有人能掙脫。
是因為沒有人願意掙脫。
那是他們最想見到的人,最想聽到的聲音,最渴望回到的時光。
魔音沒有強迫他們。
魔音只是輕輕推開了,那扇他們自己緊鎖了無數年的門,然後他們就自己走了進去,心甘情願,義無反顧。
至於趙敏,她是清醒的。
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
她知道那魔音正在侵蝕她的心神。
她知道,如果不掙脫出來就會死!
但...
她卻是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會出現在寶梵寺。
親眼看著那個少年,以命換命,以常人無法想像的狠厲殺道,親手將一代天驕戚長征永遠的葬在了寺中。
「夜寒天。」
「你這個魔頭!」
趙敏不信。
絕對不信這是她的心之所選,定是魔頭故意所為,當即狠狠咬下舌尖。
劇痛從舌尖炸開,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
劇痛帶來了片刻的清明。
她借著這一絲清明,運轉起密藏智能書的法門。
法門運轉之下。
眼前的寶梵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的畫卷般寸寸碎裂,那個少年的身影也隨之消散。
來不及平復。
定睛再看。
逍遙王的眼神,已然是徹底失神。
那方才還睥睨天地,目中無人的逍遙王....
此刻竟如同一尊泥塑木雕般呆立在半空之中。
他周身那層足以焚盡萬物的純陽氣場依舊在燃燒,但那雙透著邪光的眼眸卻已經徹底失去了焦點。
瞳孔渙散。
眼白中布滿了細密的血絲。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
仿佛在喃喃自語,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沒人知道他在幻象中看到的是什麼。
也許是那個他年輕時愛過卻殺了的女子。
也許是那個他本該保護卻親手推下懸崖的摯友。
也許是那個站在他面前說要超越他,卻被他嗤之以鼻的後輩。
也許是某個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
屬於少年逍遙王的,從未向任何人展示過的脆弱時刻。
那個幻象如何美妙,如何攝魂,如何令人無法抗拒,恐怕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
那是他一生中最深的執念,最初的悸動,也是最後的遺憾。
同樣可以肯定。
逍遙王必然要錯過他此生最後的一個畫面。
是那一抹驚寂的刀光。
唰!
刀芒在天地間一閃而逝。
那是超越了視覺極限的一刀。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漫天的魔音和幻象所攫住時。
陸寒早已動了。
驚寂刀在他手中划過一道近乎於無的軌跡。
刀鋒從逍遙王的頭頂斬入。
一路向下。
穿過了眉心,鼻樑,咽喉,胸膛....
穿過了那層號稱萬法不侵的純陽氣場。
驚寂刀的鋒芒面前。
純陽氣場如同一張薄紙般被從中剖開,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一刀。
從頭到尾。
從頂至踵。
逍遙王整個人連帶著那純陽氣場,齊刷刷地被從中斷裂。
不是斬開。
是斷裂!
那斷面平滑得如同鏡子。
仿佛他本就是兩片拼在一起的,此刻只是重新分開了而已。
一道細細的血線。
貫穿了逍遙王的整個身體,徹底分為兩片。
噗呲~!
鮮血激射天際。
那血是金色的,與尋常人的鮮紅截然不同。
那是修煉純陽功法到了極致之後血脈異變的結果。
而逍遙王的嘴角,卻還掛著微笑。
一種近乎於安詳的,終於得償所願的笑。
仿佛。
死亡對他來說,不是終結,而是解脫。
仿佛那一刀帶給他的不是痛苦,而是某種他追尋了漫長歲月卻始終未能找到的答案。
至死。
他都沒有能逃離那幻境。
那魔音鎮魂的力量將他牢牢地鎖在了幻象之中。
直到驚寂刀的刀鋒將他的身體一分為二。
直到他的神魂與肉身徹底分離。
逍遙王都沒有回到現實中來。
他死在了一個他願意永遠沉溺其中的夢裡。
一代武聖,大漠雄主。
就此隕落
逍遙王這三個字,曾經是整個西域的噩夢。
如今才剛剛重出江湖。
就落得個如此慘死。
恐怕是無人能夠想像得出來的。
即便在趙敏,她早已算盡一切,早已將夜寒天的實力推演到了極致,早已知道武聖修為對上成魔後的夜寒天也是少勝多敗。
但她還是沒辦法算到。
逍遙王會敗得這麼快。
僅此一招。
不過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