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萬魔之尊，無邊煉化
癲狂的歡笑，在空氣中炸裂。
像無數根被強行繃緊又猛然扯斷的琴弦，帶著某種非人的頻率，直接敲進骨髓深處。
放縱的享樂，化作肉眼可見的粉紅色霧靄，纏繞在每一寸空氣里，粘稠如蜜，卻又散發出腐敗般的甜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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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欲望。
那是視覺，聽覺，嗅覺，觸覺等六欲都被扭曲的洪流。
咆哮著從四面八方湧來。
衝擊著任何敢於站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
言靜庵在踏入此地的第一個瞬間，佛心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晶，瞬間就要碎裂。
她曾以最大的惡意揣度天魔幻象的極致。
刀山血海，美人骷髏。
甚至將佛經中記載的無間地獄都悉數想像了一遍。
但那些景象固然可怖，魅惑固然致命，但終究沒有逃出「人」的範疇。
幻象的魔鬼即使再猙獰。
它的根基依然是修行者自身的業障與心魔，是土壤里長出的毒花。
但眼前的世界...
它是活著的，是一個龐大到無法抗拒的真實。
腳下的大地並非泥土或岩石，而是無數張扭曲面孔在蠕動...在呻吟...在彼此吞噬！！
那些無數人和魔組成的面孔。
時而凝聚成山川的輪廓。
時而散開成貪婪的河流。
它們流著口水，用爪子，牙齒，觸角去搶奪周圍的一切，那是血肉，或許異性或者同行，或許是單純的...能夠被吞咽的存在。
「這...這裡是真實的世界？」
言靜庵的聲音低啞，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戰慄。
她的指尖掐入掌心，疼痛傳來，那感覺比夢境更清晰。
「當然是真實的。」
陸寒站在她身側，他的聲音卻像一道涼水，勉強穩住她被驚濤駭浪衝擊的心神。
「這裡是無邊欲界，三千世界中的一隅，你是修佛之人，該明白一沙一世界的道理。」
「此處不過是大千世界之中，欲望最濃烈，最赤裸的那一粒。」
陸寒頓了頓。
目光掃過遠處。
那是一座正在瘋狂咀嚼山脈的巨大肉山，那是饕餮魔，連大地本身都是它的食糧。
「不過，我們如今是以精神體進入，借了一點機緣。」
「將來若能臻至魔仙之境，便能以肉身行走其間。」
「不過，對現在的你我現在的境界而言，精神體與肉身也差不了多少。將來到了陸地神仙境，道心便是骨，精神便是血，二者合一。」
「身在此處與魂在此處，差別微乎其微。」
言靜庵微微頷首，但她已無暇去深究這番話。
因為她眼前的景象。
每一秒。
每一瞬。
都在刷新她對墮落的認知。
貪婪魔們匯聚成潮，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團團不斷膨脹的漩渦，將周圍一切能抓取的能量吸食殆盡，又在飽脹中炸開，分裂出更多更小的貪婪個體，密密麻麻，覆蓋了整片灰紫色的平原。
暴怒魔則是不停歇的火山，它們彼此廝殺，破壞，用最原始，最無意義的方式宣洩怒火。
砸碎頭顱，扯裂肢體。
卻又在碎裂的瞬間復活。
帶著更深的憎恨繼續瘋狂。
嫉妒魔藏在陰影里，像潛伏的毒蛇，它們從不正面出現，卻在每一次戰鬥，每一次掠奪的角落裡，煽動火焰，挑起爭端，享受他人痛苦帶來的扭曲滿足。
饕餮魔...
它們甚至不在意活物還是死物，它們吞噬血，吞噬肉，吞噬這個世界的一切，嘴巴如黑洞般擴張，任何東西都要試試，哪怕撐爆了自己，也還是如此。
至於這裡最多的，那當然是欲望魔。
那些存在形態各異。
有的擁有人類般的外表，卻散發著腐爛花朵般的誘惑。
有的完全扭曲成不可名狀的幾何形體，卻不斷散發出勾動本能的氣息。
它們彼此糾纏，交融，分裂...
追逐著每一種肉體和靈魂可能產生的快感。
從最原始的生理衝動。
到最扭曲的精神施虐。
無一不包。
無所不容。
甚至...
無時無刻不在突破極致。
「唔！」
言靜庵只望了一眼，便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血液仿佛燒滾的鐵水，在血管里橫衝直撞。
要知道。
她曾是天生石女，七情六慾稀薄如紙，佛心孤冷，千百年如一日的清修，讓她對世間絕大部分欲望都能視若無睹。
但此刻...
她感覺到了飢餓。
那是一種能吞掉一座山的餓，腹中像有空洞在咆哮。
她感覺到了憤怒，無緣無故的暴怒，想砸碎眼前一切。
她感覺到了嫉妒，對那些貪婪魔能肆意掠奪的嫉恨，對那些暴怒魔能肆意宣洩的艷羨。
她甚至感覺到了....
欲，那已然不是單純陰陽大道上的挑動。
而是更原始。
更混沌的衝動。
像一團火從丹田燒到頭頂，要將理智熬成灰燼。
「七情煉化！」
陸寒的聲音如雷貫耳。
與此同時。
一股極寒的意志裹住了她的魂魄。
那意志帶著魔性的森冷。
卻如同一張精密無比的網。
將她體內暴漲的七情六慾瞬間捕捉。
魔訣運轉。
那些磅礴的情慾洪流，竟在接觸到魔訣力量的剎那，被強行煉化吸收。
化作一股股澄澈如冰泉的精神力，倒灌回言靜庵的神海。
那股力量強橫到不可思議。
她的佛心，本已在崩潰邊緣，卻在得到這股反哺之後，裂紋被迅速填充，甚至比從前更加堅固。
不。
不是堅固。
而是晉升到了更高層次。
劍心通明之上。
還有更高！
言靜庵無需提醒，下意識運轉起自身的佛法，卻發現法訣流動的軌跡悄然改變。
體內那枚道胎。
原本是盤膝參禪，此刻卻在內核深處多了一點魔種。
那魔種並不排斥佛法，反倒像一條根須扎進道胎深處，汲取養分，同時也反哺更幽深，更磅礴的靈力回來。
兩種力量不再截然對立，而是合二為一，是為....
邪佛！
這就是靳冰雲走過的路。
言靜庵作為師父，如今卻是晚了一步。
沒有牴觸。
反而感受到一種異樣的安寧。
睜開雙眼。
瞳孔中金色與紅暈交替閃爍，旋即歸於溫潤的琉璃之色。
「多謝...」
言靜庵的聲音輕緩，卻不復最初的顫抖。
「無邊欲界，這地方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絕境，但對你我來說，卻是天地間最大的獵場。」
陸寒一聲狂笑。
「哈哈，魔又如何？」
「我乃是萬魔之尊！」
「天地一切，盡皆要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