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雲清雲素,昭如冷凰


  正所謂。

  孽海無邊誓願度,紅塵無盡誓願斷。

  所以成佛。

  就是所有佛門弟子的終極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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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成佛又是所有佛門弟子,都不認為自己這輩子可能達成的目標。

  並不可笑。

  而是真的覺得不可能。

  試問。

  古往今來,高僧大德何其多也。

  哪一個不是天縱之資?

  哪一個不是修行了一輩子?

  然而能夠留下舍利者,都已經是寥寥無幾。

  一顆舍利,便足以讓後世頂禮膜拜千年。

  而那些留下舍利的高僧,也從來沒有人說他們成了佛。

  舍利,只是肉身不腐的殘留。

  是修行境界的證明,但不是成佛的標誌。

  那麼佛法超然的高僧都做不到,也看不到成佛的可能,憑什麼你就可以?

  大家都是修行。

  你憑什麼比別人快這麼多?

  大家都是念的一樣的經,你憑什麼就成佛了?

  對於成佛這件事。

  所有的佛門弟子都處於一種「如信」的狀態。

  說他不信。

  他是真的信。

  否則他不會出家,不會持戒,不會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早課,不會把一輩子都搭在這件事上。

  若是不信,這些苦修就太荒唐了。

  可要說他真信了吧。

  他的內心深處也不是完全篤定,甚至是始終抱有懷疑的。

  畢竟成佛這件事,誰也沒有親眼見過。

  佛經上的記載再詳細,那也是別人的話,不是自己的親證。

  修行了一輩子,彼岸在哪裡?

  成佛是什麼感覺?

  沒有任何人能告訴他。

  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靠著一股「應該是真的」的信念,堅持走下去。

  這種「信」中摻雜著太多不確定,太多迷茫,太多「萬一」。

  萬一沒有彼岸呢?

  萬一成佛只是一個美好的傳說呢?

  我這輩子的苦修,到頭來會不會只是一場空?

  如果。

  你要問一個佛門弟子有沒有看到西天極樂,看到彼岸。

  他的回答是...可以。

  佛經上說,極樂世界在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

  只要依教奉行,信願念佛,便可以往生極樂。

  這是標準答案,倒背如流。

  但是。

  你要問他自己能否抵達西天,能否渡過彼岸。

  他的回答是...在修。

  還在修。

  就是還沒到。

  還不知道能不能到。

  這兩個字的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迷茫和掙扎,只有修行人自己知道。

  然而此刻。

  言靜庵一招出手,佛光普照天地。

  那佛光真真切切地從她身上綻放出來的。

  那佛光的溫暖,慈悲,智慧,可度彼岸。

  是的。

  他們是真的可以從那佛光之中,看到那個傳說的西天極樂,彼岸世界!

  那些修行了一輩子的佛門弟子。

  他們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忽然看到了一盞明燈。

  他們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忽然看到了一片綠洲。

  那種心靈的震撼,遠超任何武功的衝擊。

  言靜庵的不僅僅是將覆雨劍壓了下去,也不光救了在場所有的高手,更是讓在場的佛門弟子親眼見證了真佛降臨。

  他們念了一輩子的佛。

  拜了一輩子的佛。

  卻在今天。

  親眼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站在他們面前的佛。

  這種衝擊。

  足以讓他們後半輩子都活在震撼之中。

  不過,就在眾人驚異之間,言靜庵卻已經完成了她的任務。

  她一人獨劍遊走於場中。

  那柄長劍在她手中如同一支飽蘸金色墨汁的毛筆。

  每一劍揮出便是一道金光。

  每一道金光落地便救起一個人。

  她的身法並不快。

  至少在陸寒和浪翻雲這個級別的高手眼中,她的動作甚至可以說是從容舒緩的,但卻有種難以觸碰和捕捉的感覺,只能看著對方行動。

  轉眼之間。

  她便已經救下了數人,然後看都不看其餘人一眼,轉身就返回了陸寒身邊。

  身形飄然落在麒麟背側。

  長劍歸鞘,衣袍垂落。

  仿佛剛才那普度眾生的佛光,完全與其無關。

  仿佛剛才那救苦救難的真佛,徹徹底底消失。

  「???」

  全場驚愕。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言靜庵的背影。

  不知道。

  看不懂。

  也不明白她這齣來一趟,剛要普度眾生,又立刻返回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來救人的嗎?

  救了幾個就走了?

  那邊還有一大堆人呢!

  浪翻雲還在呢!

  天門的刺客還在呢!

  你...你就這麼走了?

  而且你救的那幾個也不是各派掌門,更不是當今天子.....

  眾人投去目光。

  那些被剛救下的人,盡皆都是八派聯盟之中的女弟子,而且都是美女,一等一的美女。

  古劍池的薄昭如,就是方才向陸寒求援的那個女子。

  她身姿修長,面容清冷,一襲白衣在雨中被打得濕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冷別情的獨生女,冷凰,是個看上去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眉眼間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卻已經有了傾國傾城的底色。

  此刻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滿臉困惑地看看言靜庵,又看看旁邊的陸寒。

  入雲庵的雲清和雲素,一對師姐妹,都是氣質清雅脫俗的年輕尼姑,光頭上還沾著雨水,更顯得那張素淨的臉龐如玉般溫潤。

  長白派的柳卿卿,一襲淡綠色的長裙,腰間佩著一柄短劍,眉目溫柔如水。

  書香世家的向小雅,手中還握著一卷被雨水打濕的毛筆,雖然狼狽,卻依然難掩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儒雅清秀。

  「言寨主,多謝救命之恩,只是...」

  薄昭如先行盈盈一禮,語氣誠懇,滿懷感激,然後便要說下去,問出那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你既然有如此本事,為何只救我們幾個?

  那邊還有那麼多人在苦戰,你為何不把他們都救下來?

  只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忽然覺得身上一麻。

  言靜庵神色冷漠,甚至可以說無情,只是屈指凌空一彈,幾道無形的指勁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薄昭如的穴道之上。

  緊接著。

  冷凰,雲清,雲素,柳卿卿,向書畫等女也相繼中招,全都被定在了原地。

  保持著方才行禮或站立的姿勢,動彈不得。

  她們沒有被點啞穴,但此刻震驚之下,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救命恩人怎麼突然對自己動起手來了?

  這下。

  秦夢瑤都看不懂了,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看看自己的師父,又看看那幾個被定住的美貌女子,再看看旁邊一臉淡然仿佛什麼都不知道的陸寒,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師父,您...您這是做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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