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無極熔爐，大道之爭（1）
陸寒是魔。
而且是掌握七情六慾的魔。
六欲魔刀。
本就是煉化欲望的法門。
極道魔訣。
本就是包容萬道的熔爐。
管你是什麼情感。
愛也好。
恨也罷。
柔情似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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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銘心也罷。
只要是情。
就可以煉化。
情是人的本源，也是魔的食糧。
此刻。
陸寒被萬道情感之劍貫穿。
本應該是元神崩潰，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但結果卻是。
浪翻雲的劍進入投入了那熔爐之中。
在麒麟真火和滾滾魔焰之中。
轉眼煉化...
「這？」
浪翻雲瞳孔猛的放大，滿臉驚愕之色。
元神之間，可以被煉化。
當然。
但陸寒這麼當場煉化，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也暴力了一些。
簡單說。
兩大宗師，生死決戰。
結果一個人伸手就把對方的萬道劍氣直接煉化了，吸收了。
這種事不是沒可能，但就是太離譜了一些。
吸功大法。
也不是這麼吸的。
得是對手沒有反抗的時候。
就算是斗轉星移，也不能.....
下一秒。
浪翻雲的嘴角露出笑容。
他並沒有因為眼前的事太過離譜，而原地發呆，也沒有因為碰到了『怪物』，而徹底打亂了自己的思路。
以天地為師者。
從來不會懼怕挑戰。
「好，夜寒天，竟然是我小瞧你了！」
浪翻雲定聲一喝。
棋逢對手。
他本以為有情天地的萬劍齊發足以結束這場戰鬥。
然而眼前這個人。
這個連陸地神仙都不是的年輕人。
竟然以元神為熔爐。
將他的情感之劍一口吞下，生生煉化。
這份魄力。
這份手段。
這份對自身之道的絕對自信。
讓浪翻雲在那一瞬間收起了所有的惋惜和不忍。
眼神變得堅定，戰意和劍意同時狂飆。
仿佛剛才的他並沒有動用全力，而現在才是真正戰鬥的開始。
唰！
覆雨劍凌空一刺。
劍域之中。
萬劍齊鳴，聲震雲霄，化作暴雨撲了出去。
這一次的雨比之前更密，更快，更猛！
如果說之前那波萬劍齊發是一場傾盆暴雨，那這一波便是一道銅牆鐵壁般的水幕，
層層疊疊，連綿不絕。
根本不給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覆雨劍，本就不是一招制敵的劍法。
浪翻雲很清楚這一點。
他的劍道從來就不追求一劍斃命。
他追求的是勢。
是那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的暴雨之勢。
讓對手在無窮無盡的劍雨中耗盡心力，無處可逃的勢。
對浪翻雲來說。
陸寒能夠煉化情感之劍雖然意外。
但卻不影響他自己的判斷，以及對這場戰鬥的勝負判斷。
你能煉化一萬柄劍，那兩萬柄呢？
三萬柄呢？
你煉化得過來嗎？
你的熔爐能裝多少？
你的元神能撐多久？
「夜寒天，希望你能頂得住。」
浪翻雲最後一個字說完，整個人氣勢徹底轉變。
冷峻。
深邃。
宛若那夜幕下的暴雨。
你不知道它從何而來，不知道它何時會停。
你只能承受，只能忍耐，只能在無盡的雨幕中等待那遙遙無期的晴天。
望著天，卻猶如望著深淵一般。
同時。
比浪翻雲的氣勢先一步直刺人心的，是覆雨劍掌控之下的一道道情感之劍。
噗！
一道道劍光徑直貫穿陸寒的元神，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緩衝。
陸寒依舊沒有閃避。
將自己的元神完全敞開在萬劍暴雨之中。
每一柄劍刺入他元神的同時，便會被那股暗金色的魔焰吞沒，
劍身在他的元神熔爐中扭曲融化。
化作一股精純的情感能量，被他的極道魔訣瘋狂煉化。
如果說。
煉化是陸寒對於有情天地的破解之法。
那麼現在。
灌爆就是浪翻雲對於無極熔爐的破解之法。
你不是能煉化嗎？
好，那我就讓你煉化個夠。
浪翻雲也沒有什麼高明的手段，更沒有時間去思考。
他只知道一個道理...
水滿則溢！
這是天底下最樸素的道理，不需要任何高深的武學理論，不需要任何複雜的算計，甚至不需要讀過書。
池塘也好，湖泊也罷，乃至於大海也是一樣。
天地規則如此。
任何事必然有一個量，也有一個度。
吸功大法有上限。
朱無視吸了那麼多高手的功力，最後還不是被冰皇一掌拍飛？
北冥神功有上限。
段譽吸了那麼多內力，不也花了數年時間才慢慢消化？
吸功也好，煉化也罷。
總是有一個短時間內吸收和煉化的效率，也存在一個容納的總量問題。
你不可能在一瞬間煉化無窮無盡的能量。
你的元神也不可能承載無窮無盡的情感。
所以。
浪翻雲也沒有去理會陸寒是怎麼做到的。
他只要負責把對方的這個池塘灌滿就行了。
看似簡單的方法。
卻在冥冥中融入了天地至理。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物極必反，盛極而衰。
這些道理天底下誰都懂。
但真正能將其融入武學、化為己用的，又有幾人？
並且。
這就是浪翻雲最擅長的大道。
覆雨劍法。
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這個道理之上的。
簡單說。
他一直都是負責下雨的那個人。
而這世界，誰能負責下雨？
天！
唯有一個天，才能下雨。
龍王下雨要奉天命，雨師下雨要遵天時，尋常武者以劍化雨，能化一陣子，卻化不了一輩子。
唯有天，才能想下多久就下多久，想下多大就下多大。
浪翻雲以有情天地入道，
以覆雨劍法為器，
將自己化作了那片下雨的天。
作為下雨的人，從來都不會管別人受得了受不了。
天，會管你地里的莊稼需不需要雨嗎？
不會。
天，會管你河裡的水是不是已經滿了再下就要發洪水了？
不會。
天會管你行路的人有沒有帶傘嗎？
更不會。
受得了你就活下去，受不了你就死。
天道之無情，猶如江河之泛濫。
浪翻雲的人是有情的。
他的有情天地之所以能展開，正是因為他心中有情。
但他的劍，卻是無情的。
相反。
陸寒從來都不是信奉天道的。
他不信天，不信命，不信任何凌駕於他之上的存在。
他修的是人道，以萬物而養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