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魔道無極，損人利己（1）
轟！
萬道金劍，無窮無盡。
那不是一萬柄，也不是三萬柄。
帝釋天的功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灌入浪翻雲體內。
每一息。
都能凝聚出成千上萬柄金色劍光。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排滿了整個劍域的天空。
它們一波接一波地撞上無極之劍。
前一波剛剛在碰撞中崩碎，後一波便已撲上，完全不講道理，不給任何喘息之機。
竟是硬生生地將無極之劍頂了回去。
陸寒的劍原本是一往無前地直刺浪翻雲，此刻卻在萬道金劍的瘋狂衝擊下被一寸一寸地向後推。
劍身上的陰陽二炁在劇烈震顫。
劍尖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眼看著。
陸寒的劍就要在碰撞之中被碾碎。
以無盡，對有盡。
勝算何止九成？
浪翻雲背後有帝釋天這個長生者做後盾，功力源源不絕，劍光無窮無盡。
而陸寒只有自己。
他的功力再深厚也終究有限。
他的無極之劍再強也只有這一柄。
哪怕是不懂武功的人，此刻也能知道誰輸誰贏。
一邊是鋪天蓋地的金色洪流。
一邊是搖搖欲墜的孤劍殘光。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夜寒天，勝負已分！」
浪翻雲當空爆喝
他是真的不想殺陸寒。
這個年輕人是他此生僅見的對手。
是能讓他在絕境中燃起戰意的存在。
作為習武之人。
他不想看到陸寒死在這裡。
死在帝釋天的功力碾壓之下。
死在這場本不該如此不公平的對決中。
「若是再不撤劍，今日你有死無生！」
但。
陸寒卻是如若未聞。
他的劍，即便被壓制，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劍身依舊在向前。
劍意依舊凌厲如初。
絕道之劍。
既然出手就沒有回撤的道理。
絕招之所以是絕招，不是因為它強，而是因為它絕。
劍出則無回，有回的劍不配叫絕招。
他可以敗，可以死，但他的劍不可以回頭。
殺道之人。
既然出劍就沒有回頭的可能。
陸寒的道是以欲成道，以殺證道，以絕入道。
他的欲是向前，他的殺是向前，他的絕也是向前。
可以撤回的絕招，不叫絕招。
那叫試探，叫佯攻，叫給自己留後路。
可以回頭的殺戮，也不叫殺道。
那叫欺軟怕硬，叫見風使舵，叫心慈手軟。
陸寒，沒有帝釋天那麼多的時間。
別說兩千年。
他連浪翻雲幾十年的苦修和武道時間都沒有。
浪翻雲雖然不像帝釋天那樣長生。
但也是成名多年的劍客。
幾十年如一日地在怒蛟幫的江邊練劍。
幾十年如一日地將對紀惜惜的思念融入劍法。
陸寒有什麼？
他從寶梵寺一個後天境界，走到今天的無上魔尊，哪裡用了幾年時間。
所以。
時間，始終都是他最稀缺的東西。
既然沒有。
就要爭。
就要拼。
跟天爭時間。
跟命拼機緣。
生死從來都是拼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不是求出來的，不是上天賜予的。
每一分功力都是自己殺出來的。
每一個境界都是自己拼出來的。
大道從來都是爭出來的。
你想要什麼。
就得去搶，去奪，去用命換。
此刻。
眼看著陸寒那最後一抹劍光就要被萬道金劍徹底碾碎。
無極之劍的劍身上已經布滿了裂紋，陰陽二炁在金色洪流的衝擊下被一層一層地剝離。
劍尖已經被磨得鈍了。
劍身已經被壓得彎了。
整柄劍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天地間。
忽然響起一聲。
那聲音並不響亮。
卻穿透了劍域之中的驚天碰撞。
穿透了萬劍的呼嘯。
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直直地打入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何謂魔道？」
聽聲音，似乎是來自於陸寒，但似乎又不是陸寒。
至少那種冷漠。
絕非尋常時的陸寒。
「魔道者，損人而利己。」
陸寒語氣平淡而坦然。
這，便是魔道的本質。
不是什麼邪惡，頁不是什麼墮落，更不是什麼被欲望蒙蔽了雙眼。
是將別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
是踩著他人的屍骨往上爬。
是以萬物為芻狗來滋養自身。
正道講的是利人利己，雙贏共生。
天道講的是無我無私，公平對待。
魔道不講這些。
魔道只講一個字。
我！
我的欲，我的道，我的命，我的一切。
「魔道是被天地所棄，從來無法從獲得天地之力相助。」
天道不會眷顧魔。
天地靈氣不會主動湧入魔的體內，命運不會對魔露出笑臉。
正道高手在絕境中或許能得到人幫助。
在瀕死時或許能得到奇遇。
在突破時或許能得到天雷的淬鍊。
魔什麼都沒有。
魔只有自己。
「然...魔道需要的東西，從來都是自己去爭！去搶！去奪！」
天不給，便從天手裡搶。
地不給，便從地懷裡奪。
這便是魔，這便是逆天之魔。
話音落。
那隻剩最後一點光芒的無極之劍，猛然發出震動。
嗡~！
那震動不是劍身的震顫，不是能量的波動，而是大道的共鳴。
劍身之中殘存的那一點無極混沌，在即將熄滅的最後一刻，猛地逆轉。
連帶著。
整個劍域乃至於天地也跟著一併震顫。
即便始終置身事外的帝釋天，那張巨大的玄冰面具此刻竟然也跟著一起微微顫抖起來。
剎那間。
劍身周遭便是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奇異波紋。
那波紋猶如漩渦，從無極之劍的劍身上向外擴散。
一圈一圈。
一波一波。
看起來緩慢，實則快得驚人。
轉眼間便覆蓋了陸寒周身數十丈的空間。
那漩渦緩緩旋轉，仿佛有著無盡的牽引之力。
卻不是針對任何實質的物體。
它不針對浪翻雲的元神，浪翻雲依舊穩穩地站在半空中，他的元神沒有任何被拉扯的跡象。
也不針對任何人的肉身，廣場上的眾人依舊被凝固在劍域的時空結界之中，沒有被漩渦吸過去。
更不針對這皇宮廣場和劍域中的任何物體，那些斷裂的兵器，碎裂的青石板，倒塌的宮牆，都紋絲不動地待在原地。
但，秦夢瑤，言靜庵，浪翻雲，冰皇等依舊在場的人，卻又非常肯定。
那無極之劍周圍的漩渦波紋，定然是有著極強吸力的。
下一秒。
眾人心底便有了答案。
因為...
那自天上垂落的萬丈金光。
那道帝釋天以兩千年功力凝聚，從玄冰面具中源源不斷灌注給浪翻雲的金色光柱，竟然在下落的過程中發生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