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出乎意料，情理之中
剛才的情況。
帝釋天本是無招可對。
他坐在那張玄冰面具里，以天道自居，以主宰自命，俯瞰著這片由他親手編織的小世界。
繼續當「天道」，繼續支持浪翻雲，就等於給陸寒增加功力。
他給得越多，陸寒的無極漩渦便吸得越多。
由此分出勝負還是小事。
倘若陸寒借著這一劍的勢順利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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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大成。
不僅會當場殺了浪翻雲，甚至有可能威脅到帝釋天本人。
一個連天道之力都能強行吞噬的魔，在突破之後會強到什麼地步？
帝釋天不敢賭。
他活了這麼久。
靠的就是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從不冒沒有必要的險。
所以，帝釋天主動崩潰了小世界。
這不是什麼高明的戰術，不是什麼精妙的破局之法。
說白了。
就是跑路。
打不過你，我不打了還不行嗎？
這雖然是膽小至極的保命行為。
兩千年修為的長生者，自比天道的存在，面對一個連地仙都不是的年輕人，居然選擇了主動認慫。
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他這麼果斷，卻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從陸寒的無極逆轉開始吞噬天地之力，到帝釋天做出決定，崩碎小世界，前後不過數息。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以至於...
連陸寒都沒有想到。
而代價...
就是這本應該要逆天的一劍，直接沒有了目標，落在了空處。
因為從一開始。
陸寒就是對著帝釋天而去的，對著「天道」而去的，而非對付一個浪翻雲。
浪翻雲固然是絕頂劍客，固然是有情天地的主宰者。
但在陸寒眼中。
他只是帝釋天手中的一柄劍。
如果不能解決帝釋天，或者威脅到帝釋天。
那還有可以有很多個劍聖。
很多個浪翻雲。
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帝釋天完全可以在至高天道，悠閒無比地玩著這一局遊戲。
這對他來說本就是遊戲。
浪翻雲贏了固然好。
輸了也無所謂。
死了一個棋子，再找下一個便是。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資源，有的是耐心。
所以陸寒從始至終的目標就只有一個。
帝釋天！
只有這樣。
這場遊戲才會有真正意義上的終結。
可是。
說膽小也好，怕死也罷，但帝釋天的果斷確實是改變了局勢。
也是從真正的意義上破解了陸寒的逆天絕劍。
不是從武學上破解，活著更高的境界碾壓，而是直接讓這一劍沒有東西可斬。
破就是破。
要知道。
武學之上的破招是何等危險？
高手對決，尤其是絕頂高手之間的對決，往往勝負只在一招之間。
而破招的瞬間。
往往就是分出勝負的瞬間，也是分出誰生誰死的瞬間。
即便在宗師以下的戰鬥中，也往往意味著敗北和身死。
而絕招。
在威力方面無與倫比。
但是代價。
卻也同樣的慘重。
幾乎不存在任何破招之後的迴旋餘地。
而損失。
也必然要付出生命。
這便是絕招的規則。
它從不給人留餘地，也從不給自己留餘地。
「沒辦法了。」
陸寒自出道以來，屢屢用絕招破局制勝。
每一次危機，每一次絕境，他都是用絕招拼出來的，都是用命搏出來的。
屢戰屢勝，屢試不爽。
這讓他幾乎形成了一種慣性，一種信念。
只要夠絕，就沒有破不了的局。
只要敢拼，就沒有打不敗的敵人。
確實沒想過。
這拼命的絕招，也有落空的時候。
只能說。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拼命這種事要是次次都能成功，那也就不叫拼命了。
拼命之所以叫拼命，就是因為它有失敗的風險，有落空的可能，有付出一切卻什麼都沒得到的結局。
絕招這種武學要是百分百制勝，那也就不叫絕招了。
那叫必勝技，叫因果律，叫老天爺的親兒子專屬。
然而。
陸寒並非氣運之子。
相反。
他是逆天之魔。
是天道要壓制的存在，是命運要扼殺的敵人。
他的絕招落空。
他的運氣不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似乎才是正常的。
「沒辦法了。」
陸寒心底輕嘆一聲。
並非自怨，也不是對命運的抱怨。
只是對局勢的清醒認知。
往後的運氣。
恐怕只會越來越差。
不！
不是恐怕。
然是必然會越來越差。
再想拼命的話。
很容易就會因為各種陰差陽錯的小問題，而功虧一簣。
影視劇里。
各種看起來無敵的反派，都是這麼死的。
劇情殺！
看似無腦。
但編劇其實是需要邏輯的，而現實從來沒有邏輯。
所以。
當天道要抹殺你的時候。
那劇情殺之無腦和無邏輯，才是真的叫人防不勝防。
沒辦法？
確實是沒有提前準備的辦法。
但也不是絕對的。
實力。
永遠是解決問題的一切根源。
陸寒今日之困難。
根源。
還是實力不足。
可問題是在天道的處處掣肘和挖坑埋伏之下。
陸寒心道。
「這往後的每一次遭遇戰，恐怕都不會有實力上的優勢啊...」
「不合理！」
「如果我是反派的話，那實力上應該足以全面碾壓才對？」
「嗯...」
「有問題。」
陸寒察覺出來一點不對勁，但短時間也想不到問題出在哪裡。
沒時間多想了。
當機立斷，直接撤招。
既然絕招已經落空，既然逆天一劍沒能斬中目標，那就不能再繼續透支下去。
再強行維持無極之劍的姿態，
只會讓他的元神損耗從「重傷」變成「不可逆」。
從「還能恢復」變成「灰飛煙滅」。
人劍合一狀態...
解除！
無極之劍砰的一聲爆開。
瞬間崩解。
化作無數火苗與雪花，漫天散落在這皇宮廣場之上。
火苗是陽之炁的碎片，暗金色的麒麟真火在每一片火苗中微微閃爍，落在地上便燒出一個個細小的焦痕。
雪花是陰之炁的凝結，幽藍色的寒芒在每一片雪花中流轉，飄在空中便凝出一縷縷淡淡的霜霧。
這景象美得令人窒息。
但這份美的背後，卻是陸寒破碎的元神。
畢竟。
陸寒剛才是絕對的人劍合一狀態。
將自身元神毫無保留地融入劍身之中，將劍化作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將身體化作劍的一部分。
元神和劍，完全融合。
此刻。
無極之劍破碎，陸寒又怎可能獨善其身？
劍碎了。
那他的元神，也要跟著一起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