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如夢似幻，醉生夢死
秦夢瑤的聲音清脆而冷冽。
如果聶風識相，自己退走，她也懶得去追。
畢竟，眼下最重要的是守護正在療傷的陸寒，而不是追殺一個不值一提的對手。
但如果聶風還要繼續糾纏，她不介意一劍結果了他的性命。
此話一出。
便聽那迷霧之中爆出陣陣狂笑。
「哈哈哈，夜寒天今日必死無疑，你們又何苦跟著他一起陪葬呢？」
說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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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風手持雪飲刀，慢慢從迷霧之中走出。
他的步伐從容而穩健，踩在滿地的碎石和血泊上，靴底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臉上神色如常，既沒有被秦夢瑤一劍破招的羞惱，也沒有面對真魔時的恐懼。
好像剛才一刀被破，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
信心沒有被挫。
他的眼神依舊擁有對於勝利的篤定。
銳氣也沒有被挫。
他的刀依舊握得穩穩噹噹，刀身上的血色魔光依舊流轉不息，隨時可以斬出下一刀。
這種從容不是裝的，而是發自骨子裡的。
似乎。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能贏。
也是真的篤定陸寒今天會死。
「夜寒天是魔，是天地必誅之魔。」
聶風繼續說道。
「今日，是天要殺他，而非我要殺他。」
「要知道，在天道之下，任何的反抗和掙扎都不過是徒勞而已。」
話音沉穩。
沒有憤怒的情緒。
像是在陳述一個不證自明的事實。
「要怪，就怪他過去殺戮蒼生，肆無忌憚，連天也不能容他。」
聶風的認知里。
這不是他在說話，是天道在借他的口說話。
他只是一個傳話者，一個執行者，一個被天道選中的正義使者。
陸寒是魔。
是江湖的破壞者，是天地的毀滅者。
所以。
他就該被滅。
只是以往他還沒有做出那麼多逆天之事，沒有惹得天道出手。
如今不同了。
天道要殺的人，又怎可能再活？
對此。
秦夢瑤一字不答。
用劍說話。
身形卻是微微晃動。
原地微微一閃，便化作了一道勾魂奪魄的仙姿魔影。
那魔影既有仙子的出塵與聖潔。
又有欲魔的魅惑與致命。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讓人分不清她是九天玄女還是九幽魔女。
瞬閃而出。
她的人卻已經出現在了聶風面前。
剛才一招得手。
如果乘勝追擊，以她的速度完全可以在聶風反應過來之前再刺一劍，直接將其斬殺。
但她沒有。
只是因為她也無法看透這迷霧。
這迷霧實在詭異。
隔絕視線，甚至吞噬武者的神識感知。
她雖然有魔尊級別的元神，但在迷霧中感知的範圍也只有三尺而已。
若是莽撞出擊，說不定就要落入敵人的陷阱之中。
如今。
聶風既然自己走出來，主動脫離了迷霧的掩護，那就不需要再猶豫了。
對付魔頭。
沒有人比秦夢瑤更專業。
因為她是真魔，而且是掌握欲望的魔。
魔道的本質就是欲望。
修魔者因為欲望而變強，也因為欲望而墮落。
他們的道心是建立在欲望之上的，這固然讓他們比正道武者更容易突破，更容易變強。
但。
也讓他們比正道武者更容易失控，更容易被針對。
對付正道的時候，引動其欲望而將其擊殺或許還有麻煩。
正道的道心建立在正義，仁愛，守護之上。
他們的欲望往往藏得極深，需要花時間去找，去挖，去挑動。
但對付邪道魔道，那簡直不要太容易。
魔道高手的欲望從來都是赤裸裸的。
對力量的貪婪！
對殺戮的快意！
對仇敵的憎恨！
對美色的覬覦！
這些欲望他們不僅不會藏，反而會引以為傲。
而極情魔劍。
便是這世間最鋒利的欲望之刃。
放眼天下。
大多數的邪道魔頭。
其道心本身就破綻百出。
其欲望邪念本就是無法控制的。
他們修的是魔道，卻沒有陸寒那種以魔心煉化欲望的手段。
他們追求的是放縱，卻沒有秦夢瑤那種以欲望之心統御欲望的格局。
所以他們的道心就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
到處都是漏洞。
到處都是可以被極情魔劍攻擊的弱點。
哪怕功力上差了兩三個境界。
秦夢瑤都能穩操勝券。
因為她的劍不是傷人的劍，是斬心的劍。
如今的聶風，本身就有瘋血。
那是麒麟魔血在他體內留下的印記，是聶家世代相傳的詛咒。
瘋血發作時，理智全失，六親不認，只知道殺戮與破壞。
瘋血不是病，是魔性。
然後又學了魔刀。
第一邪皇的刀法，本就是為瘋子量身打造的。
修煉魔刀的人。
需要不斷地將自己逼入瘋狂，在瘋狂中追求那超越理智的刀道極致。
凶性如此之深。
魔性如此之重。
所以他就更不可能是抵抗極情魔劍。
秦夢瑤就是因為得到了陸寒的指點，這才出手的。
正是因為有把握迅速解決，才會在這時候直接殺出來，而不是原地防禦。
此刻。
秦夢瑤一劍刺出。
劍尖上那團紫色氤氳，在高速移動中拖出一道淡淡的紫色尾跡。
不顯強橫威力。
而她的劍，只追求一樣東西。
那就刺入對手的心，刺穿對手的道心，刺碎對手的欲望。
剎那間。
那來自無邊欲界的幻境。
瞬息之間降臨。
極情魔劍的劍尖在刺出的同時，劍身上那層紫色氤氳猛然擴散開來，以秦夢瑤為圓心將聶風連同他周身數丈的空間全部籠罩其中。
那幻境不是刻意施展的，並非某種劍招的附加效果。
因為。
極情魔劍本身的存在方式，就是欲望的化身。
它的存在本身就會扭曲周圍的現實，將一切生靈都拉入無邊的欲望深淵。
此刻。
聶風毫無翻倍，直接被幻境罩在了其中。
它將為你演化一個世界。
一個只屬於你自己的，可以滿足你一切渴望的世界。
如夢如幻。
只要你的心底有所欲望，那麼都可以在這欲望幻境之中獲得滿足。
你想要力量？
幻境給你力量，讓你在那裡成為天下無敵的至尊。
你想要美色？
幻境給你美色，讓你在那裡擁有世間最動人的紅顏知己。
你想要復仇？
幻境給你復仇，讓你在那裡將所有的仇敵一一手刃。
醉生夢死。
只要你的無法控制本心，那麼你就會在這欲望幻境之中長醉不醒。
因為太真實了。
真實到你分不清哪邊是幻境，哪邊是現實。
真實到哪怕你知道這是幻境，你也捨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