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堪破生死，不破不立！
聶風的語氣釋然，全無仇恨。
過往種種，已然不是束縛。
他是真的看破了一切，道心抵達了大圓滿狀態，可以成仙。
但。
陸寒的神色卻是絲毫未有所動。
他依舊站在摩柯無量的風暴之中，承受著無數風刀雷芒的轟擊。
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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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銳利，時而混沌。
有時候。
戰意沖天，恨不得要將蒼天撕碎。
那瞳孔中燃燒著暗金色的魔焰，是他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練出的不屈戰意，是他作為魔尊的最後倔強。
有時候。
神遊物外，好像是在沉思和參悟。
瞳孔空洞而深邃，仿佛他的意識已經不在這片戰場上，而是飄到了某個更高更遠的地方，在觀察著什麼，在思考著什麼。
一開始。
陸寒的這兩種狀態還是交替出現的。
前一秒還在拼命地揮劍抵擋風雷，後一秒卻又失神般的隨意舞劍。
後來。
則變成了左眼迸發戰意，右眼神遊物外。
他的身體一分為二似的。
一邊在戰鬥，一邊在參悟。
再到現在。
那洶湧如火的戰鬥意志，以及清冷如水的身後物外。
這兩種極端對立的精神狀態，竟然能夠同時出現。
他的左眼在燃燒，右眼卻在凝冰。
他的一半靈魂在瘋狂地反抗。
另一半靈魂卻在參悟和思考。
然後。
就在此時。
陸寒手中的赤龍劍和倚天劍，同時停止了舞動。
身形。
也隨之定在原地。
不再揮劍，不再抵擋，不再做任何抵抗。
然後。
淡淡開口道：
「人，除了才華和天賦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努力。」
什麼？
聶風微微一愣。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對手說出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隨即恍然發笑。
「哈？」
聶風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嘲諷與憐憫。
「你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還是死到臨頭，開始發瘋？」
努力？
都這節骨眼上了，你跟老子談努力？
努力什麼？
努力去死嗎？
可惜...
聶風的話還沒有說完。
只聽轟的一聲。
摩柯無量直接將放棄掙扎的連城劍陣碾成碎片。
連城劍氣在風雷雙炁的極致壓力下，連一息都沒能支撐，便化為了漫天的碎光。
跟著。
沒有絲毫停留。
上萬道的風刀雷芒，就同時轟在了陸寒身上。
那景象恐怖至極。
暗紫色的風刃與銀白色的雷光在同一瞬間擊中了陸寒的身體。
爆發出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
砰！
應聲間。
陸寒瞬間爆開，當場被摩柯無量碾碎，徹底化作齏粉。
「呼，結束了...」
聶風眼看著陸寒被碾碎，昂首一聲輕嘆。
風雷龍捲，摩柯無量，並沒有因此停止，這招本來就不是他們能決定結束的。
他等了這麼久，拼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夜寒天死了。
被他親手殺死的。
從今往後，這江湖上再也沒有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魔頭了。
然後。
帝釋天卻是眯著雙眼，望著戰局。
「不對，那小子可不像會放棄的人...」
作為長生者。
作為天道修行者。
帝釋天這些年對於人性的研究和參悟，絕非任何人能比
夜寒天是什麼人也好，什麼邪魔也罷。
不論如何。
他都不可能是一個臨場放棄的人。
這種人。
哪怕絕境之中，也一定會尋找機會。
是輸是贏且不談。
但他絕不會連拼都不拼一下，就直接放棄，引頸就戮。
方才那一幕。
太詭異了...
前一秒還在說「努力」。
後一秒就放棄抵抗等死。
這真是不像夜寒天的風格，其中一定還藏著什麼古怪。
要知道。
此人雖然口口聲聲自稱正道。
但是。
此人也在江湖人盡皆知的陰險狡詐，邪到發昏。
「呵？」
聶風聞言一聲輕笑，剛要跟帝釋天解釋這不可能。
然而。
摩柯無量中，卻是異變突生。
那些陸寒被轟碎後而產生的齏粉，此刻並沒有隨風而逝。
那些細碎的。
如同塵埃般的粉末，卻忽然定格了。
要知道。
那可是摩柯無量的風暴之中。
定格？
什麼東西能夠在風暴中心定格。
日常中的風暴會有風眼存在，但這是摩柯無量，是絕對不會留下這種空子可鑽的。
隨時隨地的移動。
絕對不會給任何人找到風眼的機會。
但。
那些光點就是在風暴的絞殺中定格了。
仔細看。
它們正在綻放出一抹難以言明的玄奧光芒。
似亮非亮。
似清似混。
那光芒很淡，淡得幾乎看不清楚，卻又真實地存在著。
那光芒的顏色很怪。
說它是暗金色的，又似乎帶著幾分赤紅。
說它是純白的，又隱約透出一絲幽藍。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道炁。
不是風之炁。
不是雷之炁。
不是魔炁。
不是帝道龍氣。
即便是陰陽之炁，也有些區別。
因為不穩定。
因為隨時都在變。
陸寒的肉身，道炁，元神。
此刻是破碎了。
分開了。
甚至是化作了一點一點的齏粉。
但那些齏粉，卻在冥冥中又有一點點的聯繫。
就像一塊磁鐵被打碎了，雖然碎成了無數片，但每一片之間都還保持著微弱的磁力。
在那點點玄奧光芒的閃耀間....
相互輝映。
仿佛。
每一粒齏粉都在與其他的齏粉共鳴，都在散發出同樣的光芒，都在向彼此靠近。
「嗯？」
聶風此刻也是察覺出了不對。
笑容僵在了臉上，眼中的得意之色被一種不祥的預感所取代。
「全力出手，不可懈怠！」
劍晨隨即冷喝。
「絕不能給那魔頭任何機會！」
話音未落。
兩人同時催動殘餘的功力，摩柯無量再度咆哮。
然而。
卻看那點點粉碎後的光芒，突然開始動了。
不是被風吹動的。
不是被雷光裹挾的。
而是自己在動。
隨風而動。
它們確實在隨著尚未完全消散的風雷漩渦運轉，似乎是在順應著摩柯無量的運動軌跡....
隨摩柯無量而動。
那些光芒，就像是被捲入漩渦的螢火蟲，隨著風暴的餘波，旋轉飄蕩。
可是。
那些光芒卻又在隨動的同時，竟然也具備了自身的運動軌跡。
它們不只是在被動地旋轉。
在跟著風暴一起旋轉的同時，它們之間正在發生著什麼。
那些光芒。
開始向彼此靠近。
開始互相吸引。
開始重新排列。
先是兩三粒地聚在一起，然後是數十粒，數百粒地融合。
漸漸地。
竟然在摩柯無量之中，逐漸地凝聚出一個虛影。
那虛影初時還只有一個輪廓。
模糊的，透明的，幾乎看不清楚的人形。
但。
僅僅是那一個輪廓，就足以驚得聶風道心狂震。
因為那個輪廓太熟悉了。
他絕對不會認錯。
「夜，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