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這就是他們的新指揮官
像是站在一座雪山的山腳仰望山頂,山頂上坐著一個巨大的無法形容的存在,正在注視著他們。
金光滌盪靈魂。
是太陽出來了嗎?
不是。
那是人類真正的神。
金光炸開,覆蓋了整個甲板。
光芒穿透了艙壁,穿透了甲板,穿透了物質的阻隔,穿透了所有人的身體,直抵靈魂的最深處。
三百一十一名慟哭者同時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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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慟哭者同時顫抖。
然後所有的慟哭者們同時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甲板。
他們的姿勢一模一樣,單膝跪地,低著頭,右拳抵在心臟,肩甲上的愛心團徽在同一水平線上排列。
四千年被全帝國嫌棄,被其他戰團避之不及,被審判庭一次一次地清洗邊緣。四千年來他們是聖血天使子團里最倒霉的那一個,基因種子污染最嚴重,戰場傷亡率最高,打完仗沒人來支援,受傷了自己舔傷口,死了連名字都留不下,骨灰盒擠在飛船牆上的壁龕里。
但是帝皇承認他們是忠誠的。
帝皇這麼愛他們,帝皇的注視就落在他們身上。
灰騎士們僵硬地站著,再動不了一下。
被那雙眼睛從靈魂正上方俯視的重量,如有實質。
禁軍隊長把長戟拄在地上,盔甲下面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雅的泰拉髒話。)
再叫啊?剛才不是很能叫嗎?
幸虧灰騎士小隊長不知道禁軍這群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黃金大玉米棒子心裡在想什麼。
他看向林恩。
林恩站在三百一十一個跪地的慟哭者前面,轉過身來面對灰騎士小隊。
他很篤定地微笑。
「尊敬的戰鬥兄弟們,你們都是帝國的中流砥柱,我無意侮辱和冒犯你們。」
林恩側過身,讓出身後跪了一地的慟哭者:「但你們看看他們,看看這些滿身傷痕的慟哭者。」
灰騎士小隊長沒有說話。
林恩對灰騎士小隊說:「你們看這些慟哭者們在帝皇的注視裡面的樣子,他們像是叛徒嗎?」
灰騎士小隊長低頭看著林恩。
林恩比他矮了快一半,但他站在他面前的樣子,像是在平視他,絲毫不比他低。
灰騎士小隊長張了張嘴。
「叛國罪不容赦」。
「絕罰敕令未經合法撤銷」。
「審判庭的程序必須走完」。
但這些話在他腦子裡排著隊,一段一段的,他在審判庭附魔廳受訓時背得滾瓜爛熟的條款和教義,在此刻全都被另一種存在給打破了。
帝皇的注視。
落在他的肩膀上。
金光穿透了他的身體,穿透了他的靈魂,像一盆冰水,把他從頭澆到腳。
他能感覺到帝皇的意志,在說你背離了灰騎士建立的初衷。
……灰騎士建立的初衷,是什麼來著?
哦,對。
惡魔威脅永久存在,普通戰士會腐化,禁軍不能外出,於是打造一支專門屠魔,抗腐化,受審判庭指揮的秘密靈能星際戰士戰團,作為為了人類對抗亞空間的終極防線。
灰騎士作為審判庭的專屬軍事武裝,
那麼審判庭,
又是什麼時候,
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在帝皇的注視裡面感受到了帝皇對慟哭者的態度。
帝皇說這是我運氣很不好但是心腸不壞的孩子。
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有一個父親在看著自己走得跌跌撞撞的孩子,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移開視線。
灰騎士感受著身上的金光和帝皇的注視,也說不出你的金光也是混沌的陰謀這種話。
灰騎士的靈能都是最靈敏的,還接受過嚴格的對亞空間訓練,辨識帝皇意志與混沌偽裝的差別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只有帝皇才會有這種對人類靈魂不附加任何條件的注視。
混沌的注視永遠帶著目的。
帝皇的注視沒有。
帝皇只想讓人類活下去。
灰騎士小隊長就這麼站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太令人悲傷了。
他們讓帝皇失望了。
林恩等了大概一分鐘,看灰騎士小隊長沒話講,才點了點頭。
他沒有得寸進尺,因為灰騎士真的不壞的,而且這一次,真的是慟哭者有錯在先。
但是慟哭者有錯,也不能直接把他們打死吧?
林恩開著【帝皇的注視】威懾住灰騎士,決定跟他們先講講道理。
問題不大,如果道理講不通,他(以及他手底下的護衛們)其實也略通一點拳腳。
「尊敬的戰鬥兄弟們,我是帝皇親自任命過來接手慟哭者的,慟哭者戰團的指揮權由帝皇本人親自移交給我,移交過程禁軍和攝政王均在場見證,如假包換,我說的每一個字你們都可以去核實。」
林恩偏頭看了一眼禁軍隊長。
禁軍隊長往前走了一步,在帝皇的金光里耀金甲光輝耀眼,頭盔上的紅纓威風凜凜。
禁軍的形象看起來實在是太過完美,他們本來就代表帝皇。
禁軍隊長橫起槍,語氣平靜起誓:「灰騎士,我以我作為王之近衛的榮譽保證,帝皇於黃金王座前親自下達口諭,將慟哭者、血騎士、撕肉者三支戰團交予林恩特使指揮,全體禁軍與攝政王全程在場。」
站在林恩身後兩步遠的瓦列里安把頭盔夾在腋下,對著灰騎士小隊長點了點頭。
他旁邊的卡爾頭盔沒摘,但也點了點頭,算是確認。
「如果不相信禁軍的話,你們也可以隨時去找攝政王核實。」
林恩轉過頭重新看向灰騎士小隊長。
灰騎士小隊長無言以對。
禁軍一向被看作是帝皇意志的延伸,誰敢說不相信禁軍,是瘋了嗎?是不想活了嗎?
林恩誠懇地說:「帝皇親自把慟哭者交給我,那就代表在帝皇眼裡慟哭者可以留下,受到的混沌污染可以被淨化。」
灰騎士小隊長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慟哭者們。
他們的動力甲破破爛爛,肩甲上的愛心團徽彈痕累累,但他們跪在金光里的姿態穩健,確實沒有任何混沌腐化的跡象。
看這程度差不多了,林恩同時搬出帝皇,告訴灰騎士:「雖然審判庭是直接對帝皇負責,但是我也是直接對帝皇負責,我和審判庭是同級別的,如果高領主議會和審判庭對於我接管慟哭者這件事情有意見,讓他們去找帝皇要敕令,來剝奪我的職責。」
禁軍們在頭盔里挑了一下眉毛,瓦列里安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尖,卡爾發出一聲氣音。
他們幾乎要捧腹大笑。
快去吧,幾位活爹。
林恩最後非常認真地說:「我認為只有帝皇才有權利決定他的戰士們的生死。」
禁軍們不笑了。
慟哭者們還跪著,在金光里跪得挺舒服的,抬起了頭,眼睛亮晶晶。
這就是他們的新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