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所有人記住今天
蟲巢霸主本來還在極力穩定蟲群。
它的靈能節點劇烈跳動，順著母巢意識的連接線往外推信號，推到大吞噬者方向，推給蟲巢意識，警報克拉肯艦隊的情況。
它要告訴母巢，克拉肯艦隊出問題了。
那個金光的人類放了一片彩光出來，底下的觸鬚收不到指令，開始亂走。
求救。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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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
母巢。
求救。
它把信號順著粗線上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繩子一樣。
然後新的天幕降臨。
彩光從天而降，合圍。
從人類黑夜女神號的方向，一直鋪滿整片空域，從東到西，從南到北，把這一方天地全部籠罩在新的天幕之下。
新的天幕中有一種無法抵抗的力量，讓蟲群想要臣服。
蟲巢霸主的靈能信號撞上合圍的彩色天幕，反彈回來，碎成一片。
母巢的連接線也被截斷。
蟲巢霸主的靈能節點跳得越來越快，像一顆快要炸開的心臟。
彩光灌進蟲巢霸主的靈能節點。
蟲巢霸主掙扎反抗，繼續往外推信號。
但是彩光壓著它，把它的靈能節點往核心擠壓。
壓到核心的時候，蟲巢霸主的靈能節點爆了。
附近的所有靈能者都在一瞬間感應到了。
克拉肯艦隊蟲巢霸主的靈能節點，在彩光中越縮越小，縮小到極致，變成針尖大的一點，然後炸開。
靈能衝擊變成衝擊波掃過整個蟲巢艦隊。
克拉肯蟲巢霸主，瞬間暴斃。
大吞噬者的觸鬚一直伸在銀河系裡，但延伸到彩光天幕邊緣就被截斷。彩光把黑霧頂在外面，形成了一道隔離牆。
觸鬚的末端在彩光外面晃了晃，再也找不到它的艦隊，憤怒地顫抖起來。
蟲巢霸主就是大吞噬者在前線的指揮節點。
蟲巢霸主的靈能節點沒了，克拉肯艦隊就沒了指揮中樞。
被籠罩在新天幕下面的蟲巢艦隊四處打轉，沒有新的命令，它們就是失去了提線的提線木偶。
然後彩光灌滿了整片空域。
珍珠貝母的虹彩鋪過克拉肯的每一艘生物艦。
蟲巢霸主那顆炸碎的心臟散在彩光里，被彩光餵給剩下的蟲族。
然後新的天幕開始工作。
彩光順著蟲巢霸主留下來的那些靈能節點。
一個一個接上去！
我看你們的黑線不太光彩，不如來試試這個彩色的。
母艦，孢子母艦，護衛艦……那些節點本來滅了，被彩光一碰，又重新亮起來。
新的天幕反噬克拉肯蟲巢霸主，操控大部分克拉肯蟲群。
散亂的蟲族陣型停了。
剛才還在原地打轉的生物艦跟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上千艘生物艦，全部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艦橋里所有人都盯著舷窗外看。
所有的蟲族全都不動了。
它們恢復了秩序。
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蟲巢意識重新接管了這裡？還是因為吾主……
新的命令自新的天幕而來。
重新獲得命令的蟲族戰艦調轉過頭，把巨口對準身後的同類。
天幕外的蟲巢艦隊還在原地轉圈，看到了那些同類轉了過來，但它們不知道這些同類要做什麼。
然後一艘母艦就沖了過來，張開了深淵巨口。
泰倫蟲族的生物艦是生物，自然也是有嘴巴的。
泰倫蟲族生物艦的進食器叫做巨顎，就是巨型甲殼顎加利齒結構，物理貼到敵艦身上就生效，無視護盾撕咬碾碎船體。
巨顎咬住這艘孢子母艦。
孢子囊被咬破，裡面的孢子噴出來，散在虛空里，像一蓬灰白色的煙。
孢子母艦掙扎了一下，然後頃刻被咬碎，裡面的組織液噴出來，在虛空里凍成冰晶。
孢子母艦被吞噬，變成新母艦進化的養料。
艦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瓦列里安和卡爾眯了眯眼睛。
通訊兵摘下耳機，嘴巴張開。
值班軍官從海圖台上抬起頭，手裡的筆掉在甲板上。
福羅斯的副手開口：「大……大人……蟲族在……在互相攻擊？」
那艘母艦咬完孢子母艦，又轉了個方向，巨口對準了旁邊一艘護衛艦。
護衛艦還在原地打轉，根本不知道躲。母艦衝過去，一口咬住護衛艦的尾巴，吞噬了它。
其他的所有蟲族戰艦都在這樣。
上千艘生物艦，一艘接一艘地轉過來，巨口對準身邊的同類。
克拉肯蟲群在自己吃自己。
福羅斯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些泰倫蟲族生物艦互相撕咬。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對。」
吾主的光輝遮蔽一切。
大人不想聽他就不說了，但他還是覺得，大人就是這凡世間的神。
副手的嘴張了張：「可是……」
蟲子怎麼會聽吾主的命令？
這樣的事情……如果讓審判庭知道了……
福羅斯看著舷窗外，那艘最前面的母艦已經吞噬了三艘護衛艦，正游向第四艘。它的甲殼上沾滿了同類的組織液，凍成一層白霜，乍一看上去，兇惡醜陋的泰倫蟲族生物艦好像也變成了一種聖潔的造物。
福羅斯說：「泰倫蟲族本質上也是一種生物罷了。吾主既然消滅了它們的指揮官，那它們重新奉吾主為王，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再說了，吾主那麼強，泰倫蟲族棄暗投明，這有什麼不對？」
副首瞠目結舌：「是……是這樣嗎？」
福羅斯斬釘截鐵：「是的，就是這樣。」
克拉肯艦隊真的在互相攻擊。
那艘母艦咬碎了四艘護衛艦了，另一艘母艦被三艘護衛艦圍著啃。
一半在吞噬另外一半。
而被吞噬的那一半連跑都不會跑。
這是何等謬誤的場景，這是多麼恐怖的偉力。
福羅斯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面對艦橋里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從副手掃到通訊兵。
從通訊兵掃到值班軍官。
再到每一個站在崗位上的慟哭者。
然後他指向窗外：
「所有人記住今天。」
他指著舷窗外彩色天幕下被同類吞噬的蟲巢艦隊們：「這就是與吾主為敵的下場。」
「管好你們的嘴，吾主對我們怎麼樣你們心裡都有數，我不希望有任何對吾主不利的傳言，出自我們慟哭者艦隊的嘴裡。」
吾主能切斷蟲巢意識，能接管蟲群，能命令蟲族這件事，從今天起，從這艘船上傳出去，只能有一個版本。
那就是：
吾主的光輝淨化了蟲族的意志，蟲族棄暗投明，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