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回來,不要死在這裡


  蟲群繼續尋找死靈墓穴的入口。

  林恩站在廣場上等。

  他雖然站在中間不動,但是周圍的蟲群其實把周圍的情況一直都在反饋到他的腦子裡。

  無數藍綠紫的信號點往周圍延伸,一層一層探索,不放過一點角落。

  死靈的墓穴入口位置比想像的隱蔽,甚至可能是隱藏在一片空間褶皺里,不知道就放在什麼地方。

  蟲群在廢墟裡面繞來繞去,尋找入口的位置。

  繼續找,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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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叫澤拉斯的死靈大佬驕橫得很,肯定會想辦法讓人出來殺他,不會不戰而逃。

  他正在思考,一個慟哭者突然急急從廣場東邊跑過來。

  「吾主!」

  林恩轉頭:「怎麼了?」

  「那些失去心智的星界軍和克里格快裝不下了,人太多了,怎麼辦您給拿個章程吧。」

  林恩嘆了口氣:「你等等帶我去看看。」

  慟哭者領著他往廣場東邊走。

  穿過一片塌了一半的街道,拐過兩個彎,到了廣場東側的一塊空地。

  空地上全是人。

  星界軍,克里格,穿著破爛的軍裝,防毒面具歪在臉上。

  他們被收集起來,捆住手腳,扔在地上。

  一打眼看上去,很多很多。

  他們在地上蠕動掙扎蹭地,像被困住的困獸困鬥。

  林恩走過去。

  最近的柱子上捆著一個星界軍,很年輕,看著也就二十歲,臉上全是灰,眼神沒有焦距。

  他無意識喃喃自語:「什麼也看不見……」

  「很冷……」

  「帝皇……」

  「請原諒我……」

  林恩站在他面前,幾百個人,幾百個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cold……」

  「I can't see anything……」

  「Emperor……」

  「Forgive me……」

  林恩蹲下來,跟最近那個星界軍平視。

  星界軍眼睛瞳孔渙散,林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沒反應,還激起了他的攻擊反應。

  他們被驅靈死域重度侵蝕,情感與意志被大量抽離,感官功能紊亂,視覺、觸覺、溫度感知衰退。

  帝國把他們這種情況叫做無魂屍,一般被認為已經救不回來了,作戰過程中會被當場擊斃。

  但是這裡有一群慟哭者還沒有放棄。

  他的崽子們湊上去跟那些人說話,試圖喚醒還有神志的人。

  「你好,士兵,你還有意識嗎?」

  「士兵,我們大人馬上就來了,你再撐一會兒。」

  「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跟我說說。」

  ……

  但是沒有一個人有回應。

  慟哭者們看起來很沮喪。

  林恩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著淨化那些陷入癲狂的星界軍和克里格。

  光環展開,疊加淨化。

  金光灑下,落在那些星界軍和克里格的身上。

  結果金光滲進去,那些人抖了幾下,然後又沉回去了。

  淨化沒用。

  驅靈死域不是混沌腐化。

  驅靈死域更像是純物理狀態上的瘋了,像被關在小黑屋裡十年然後精神崩潰是一個道理,只是驅靈死域把這個過程壓縮到了幾個小時。

  黑石陣列對靈能、情感、意志進行物理性壓制,然後抽離。

  淨化光環無法恢復被抽離的東西。

  於是林恩轉向不屈意志。

  【不屈意志:30分鐘內大幅度免疫意志動搖。】

  不屈意志強行穩定理智,這個才對症。

  林恩站起來,金光繼續往外擴,比剛才的淨化光環更大,更亮。

  金色的光罩住整片大地。

  不屈意志,範圍覆蓋!強行穩定理智!

  這一次的金光灌入了那些克里格士兵還有星界軍士兵的腦內。

  然後林恩看到了東西。

  他的視野變了一下,看到了那些星界軍和克里格陷入的幻覺。

  不屈意志把他們的精神狀態強行穩定下來,穩定的過程中,他們的幻覺也跟著露出來了。

  一片冰天雪地。

  他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雪地,灰白色的天,風很大,風裡夾雜著冰雹大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周圍是低矮的墓穴建築,簡陋怪異的石頭建築坍塌了一半,跟帕拉迪斯三號的聖所廢墟完全不一樣。

  這是另一個地方,虛幻的戰場。

  雪地里有人在打。

  星界軍穿著破爛的軍裝,端著槍,蹲在石頭後面朝外面射擊。

  克里格兵趴在雪坑裡,工兵鏟插在雪地上,槍口朝前。

  他們打得很兇,很猛,一點都不像瘋了的樣子。

  敵人從雪地那頭涌過來,黑壓壓一片,看不清是什麼,可能是死靈,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那些星界軍和克里格拼命地在阻止敵人的接近。

  林恩往前走了一步。

  雪地里的星界軍和克里格士兵們好像看不見他,完全沒有給他一個眼神,還在打。

  一個年輕的星界軍從石頭後面探出頭,打了一梭子,縮回來換彈匣。

  他的手凍得通紅,手上全是凍瘡的潰爛,手指頭不太聽使喚,彈匣插了兩次才插進去。

  「守住!守住!」有人在喊,「別讓他們過來!」

  「彈藥不多了!」

  「省著打!瞄準了打!」

  克里格兵趴在雪坑裡,防毒面具上全是雪,眼睛那個位置的玻璃片結了霜。

  他打一槍,拉一下槍栓,再打一槍,動作非常理智,一點都不亂,一點都不像瘋了的樣子。

  林恩又往前走了一步。

  一個星界軍老兵蹲在雪坑邊上,腿上纏著繃帶,血滲出來了,凍成了黑紅色的冰碴子。

  他也在打,槍架在雪堆上,一槍一槍往外送。

  然後外面突然有士兵撕心裂肺泣血一樣的呼喊:「敵人攻進來了!!!」

  「——左翼!左翼頂住!!!!」

  「彈藥!誰還有彈藥!」

  「別退!不許退!!!!」

  「守不住了!我們守不住了!!!」

  「星球陷落了!!!」

  老兵還在打,一邊打,一邊嘴唇翕動。

  「帝皇……請原諒我。」

  旁邊一個士兵也在絕望地禱告:「帝皇,請原諒我。」

  請原諒我們沒有守住星球。

  請原諒我們辜負了我們的星球和人民。

  ……

  林恩看著他們。

  在這樣冰天雪地的幻覺里。

  即使瘋了,即使被抽了魂,他們也依然堅守著自己的陣地,守著家園,痛擊來犯的敵人。

  所以他們才會對外表現出攻擊性。

  這就是星界軍的王牌卡迪亞軍團和克里格啊。

  林恩收回目光。

  金色光芒突然覆蓋整片大地,籠罩在那些幾乎被凍成冰霜的凡人士兵身上。

  回來,都回來,不要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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