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滑頭鬼世界,宇宙飛洲
第86章 滑頭鬼世界,宇宙飛洲
在另一個世界的地獄裡,穹頂低垂如鉛,偶爾有細碎的電光從雲隙間一閃而過,將下方嶙峋的焦土與岩柱照得如同白晝。
一頭遮天蔽日的灰白獄龍,從叢雲牙的刀身中翻湧而出。
它的頭顱微微昂起,猩紅的眼眸盯著面前的獵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最後一頭盤踞於岩柱頂端的妖魔撲去。
那頭妖魔的身軀比尋常妖怪大了數倍,生著扭曲的鬼角與覆滿倒刺的長尾。
在獄龍壓來時撐起暗紫色的結界——可獄龍的頭顱撞上結界的剎那,結界便像薄冰被重錘擊中一般,從中央碎裂成無數細碎的紫色光屑,朝四面炸開。
獄龍的利齒隨即合攏,將發出驚恐叫聲的妖魔,連同碎裂的結界殘片一併吞入喉間。
在地獄裡,接連飽飲血食的叢雲牙邪靈,發出滿足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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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半空中盤旋了數圈,隨即化作灰白色的煙氣,沿著叢雲牙的刀身回流收攏。
斗牙王收刀而立,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雷鳴。
雷獸族長的魂體比初見時凝實了許多,輪廓不再像最初那樣的半透明,已經能看清衣袍的紋理與面容的稜角。
他正垂手立在幾步之外,姿態恭謹,「斗牙王大人。」
「您已經一統地獄了。」
「這就一統了?」
斗牙王有些詫異。
他抬眼掃過被獄龍橫掃過後愈發空曠的焦土,又望向遠方追隨於他,正在掃清敵人殘留的鬼怪部下,感覺有點不真實。
換成自家的地獄,恐怕都會跳出幾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對他喊一聲「猖狂!
」
。
然後打著打著,各自鳴金收兵,人脈廣的鬼怪,甚至可以搖到現世的人,請他們過來勸架,接著握手言和,老死不相往來。
片刻之後,斗牙王才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可惜,還是沒有找到另外四人。」
「如果他們沒死的話,應該是穿到現世去了。」
他說著將叢雲牙重新掛回腰間,以往這裡都是鐵碎牙與天生牙的位置,現在屬於叢雲牙了。
「說起來,你還挺倒霉的,五個人就一個來了地獄,好巧不巧地還遇上了那個陰陽師。」
斗牙王笑著拍了拍雷鳴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並肩作戰之後才會有的直率與調侃。
「說真的,如果是陣地戰,對方做好萬全準備,即便是我,也得小心一二。
,「屬下可不認為倒霉。」
雷鳴也跟著笑了起來,「能先後跟著犬夜叉大人與斗牙王大人,這也是一種幸運。」
地獄的風從兩人之間穿行而過,將遠處的煙塵與灰燼捲成細長的旋,向著天際線飄去。
「那就繼續跟著,努力變強,不要輕易地死去了。」
「我們一起回家。」
斗牙的眼裡流出溫潤的光,「那裡,還有家人在等我們。」
捨不得家庭的雷鳴,激動地發抖,「遵命,斗牙王大人!」
與此同時,現世人間。
東瀛,遠野地區。
由於氣候多霧多雨,妖氣在此處不易散逸,便成了諸多妖怪的發源地與棲身之所。
有聚落便有爭端,長年累月之下,遠野孕育出一股以「遠野妖怪」自居的武鬥派勢力。
遠野妖怪不會成為任何人手下,也不曾和任何人換盞相交,一直保持著獨立自主的精神,又向全國各地的妖怪組織輸送著人才。
穿越到這個世界、修行「畏」已大半年光景的鋼牙,此時正蹲在河邊洗衣服。
「————可惡,我可是堂堂妖狼族族長,立志成為大妖怪,如今竟淪落到在此處洗衣服「」
「誤,又來了。」
河中冒出頭顱似龜,背著龜殼,橙黃眼眸,嘴裡尖牙的沼河童,他瞧著岸上嘀嘀咕咕的鋼牙,大聲道,「鋼牙,快點洗,洗完了之後還是老規矩!」
對外面世界充滿嚮往的沼河童,最喜歡就是聽故事。
鋼牙嘴裡的一樁樁事情,都令他感到心馳神往,尤其是那些能撕裂天地、呼風喚雨的人物。
鋼牙停下手裡的動作,偏過頭來,朝著河面沒好氣地嚷了一句,「知道啦吵死了!」
他將手裡的衣服猛地擰了一把,水花濺落在腳邊的碎石上,發出啪的聲響。
「等我把這些洗完,到決鬥台上揍扁你!」
決鬥台是遠野武鬥派的核心場所,規矩簡單直接,是一個用拳頭說話的地方。
他與沼河童賭鬥。
誰贏了就能向對方提出一個不過分的要求—鋼牙想要學習畏,沼河童想要聽故事。
更遠處的京都,夜色沉沉如墨,月光被厚密的雲層遮了大半,只從雲隙間漏下幾縷薄薄的白光,落在古都鱗次櫛比的屋脊與檐角之上,將城區籠進一層清冷而幽深的暗影之中。
朱雀大道的盡頭,正爆發著一場陰陽師與妖怪的戰鬥。
風穴法師立於戰圈中央,將手背上纏繞的玉珠捲起。
對面,茨木童子從側翼襲來的身形,在半空中驟然凝固。
那雙赤紅的眼眸里留著衝鋒時的殺意,可殺意在觸及法師抬手動作的眨眼間碎裂。
風穴在法師掌心張開,幽暗的漩渦在轉瞬之間成型。
氣旋裹挾著碎石與塵埃,以無法抗拒的吸力將茨木童子,朝那漩渦中心拉扯而去。
——————————
可惡,太近了!」
茨木童子睚呲欲裂,渾身妖力鼓動,正欲拼死反擊,忽然間感到妖力失控,連一聲怒吼都沒來得及,便消失在風穴之中。
見此戰最大的目標已被退治,風穴法師收攏風穴。
剩餘的京都妖怪們面露驚恐,無心再戰,紛紛後撤。
「不愧是法師大人。」
身上帶著交戰痕跡的花開院龍二,在幾步之外站定,目光在風穴法師收回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隨即抬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
「無論看多少次—都是令人羨慕的法力。
沒有半點奉承或客套。
只有難以掩飾的渴望。
對於他們這類刀口舔血,與妖怪搏殺的陰陽師而言。
哪怕是令自己短命且會危害後裔的詛咒,但只要能殺掉妖怪,那也是甘之若飴。
畢竟,只有妖怪死光了,他們的後代才能避免戰鬥,才有資格去追求長壽的生活。
「拙劣之技而已,比不上花開院百花齊放的陰陽術。
2
風穴法師搖搖頭,花開院龍二見其自謙也不在意。
「,又來了,法師大人不用太過謙虛了。」
沒有被發現毒素弱點的風穴法師,憑著一手葬送諸多京都妖怪的戰績,入駐花開院。
成為了這座古老的陰陽師家族,人人敬佩的座上賓。
也在人類除魔勢力里,擁有了相當不俗的話語權。
這時,在京都的某個豪商的房間裡,唯一的光源來自半空中被術法激活的水鏡。
鏡面半透明的光暈正在緩緩消散—最後浮現是風穴將茨木童子完全吞噬的畫面。
隸屬京都妖怪、羽衣狐麾下的地藏坐在案邊。
他身形低矮消瘦,穿一襲淺黃色的僧袍,頭頂光禿圓潤,卻生了一隻血紅色的眼眸,下面則是蒼老的人類面龐。
鏖地藏抬起視線,看著對面在半年內以詛咒之色,咒殺幾十名強大陰陽師與妖怪,踏著他們屍骨聲名鵲起的黑巫女。
椿坐在暗影與燈光交界線上,半張面容被水鏡殘存的微光映亮,另半張隱入黑暗之中。
交錯的明暗讓她的表情顯得比平時更加難以捉摸。
「椿大人————可有妙法,將那位風穴法師給解決掉?」
「一個有些異類的法師而已。」椿說著,打開手中一柄由暗色骨骸與細密織線構成的摺扇,語氣輕描淡寫。
「法子自然是有的。」
她看著鏖地藏,話鋒輕輕一轉,「不過—萬事萬物都有價格。我總不能白白替你出手。你總得讓我見見你背後的人吧?」
鏖地藏聞言,困惑地問道,「背後的人?」
「前幾日,椿大人不是已經見過羽衣狐大人了麼?」
他的神情略微一變,誠懇道,「如果椿大人想要加入我們,鄙人可以再次為您引薦。」
「哦。」椿的語調微微上揚,摺扇在身前輕輕扇著,似笑非笑地看著鏖地藏。
「我說的是她麼?」
這女人,知道了什麼?」
鏖地藏沉默了下來,注視著有恃無恐的椿,低低地笑了一聲,「椿大人,有些東西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險哦。」
「危不危險,你說了可不算。」椿笑得危險而迷人。
來到這方世界後,除了聯繫不上的鋼牙、雷鳴與無女,她很早就與風穴法師有了聯繫。
互通有無之下,各自都獲得了不少發展上的便利。
就比如今晚的恣木童子,在關鍵時刻妖力失控,就是黑巫女的詛咒手筆。
又比如附近一些擁有強力毒素的妖怪,直接被她咒殺。
同時以僱傭兵的身份遊走在妖怪組織里,獲得了不少妖怪高層的氣息,順理成章地發現了行蹤詭秘的鏖地藏。
而她手中的摺扇,正是【固有靈裝·骸骨咒扇】!
扇骨共十二片,色澤沉黯如深埋地底多年的象牙,表面遍布細密的暗紋。
只要黑巫女知曉對方的相貌、真名,或持有其身體的一部分—哪怕只是沾著對方氣息的空氣。
她便能以骸骨咒扇吸納對方的氣息,將詛咒跨越空間層層遞送,其中能玩出不少花樣。
不過,限制當然是有的。
十二片扇骨都可以儲存靈魂,一些小手段還好,但要咒殺一些強者,就得「等價交換」
。
用扇骨里同等靈魂的價值,去換取咒殺對方靈魂的重量。
「真是自信啊。」
身為百物語組成員、追隨安倍晴明而非羽衣狐的鏖地藏「桀桀」地笑了笑,「既然椿大人說到這份上,那就隨我來吧。
3
東京,浮世繪中學。
走廊盡頭傳來上課鈴的聲音,教室的門從外側被拉開。
一道身影踏著鈴聲的尾音走了進來,步伐優雅端莊。
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套裝,裙擺及膝,領口繫著一條淺灰的絲巾,烏黑的長髮在腦後低低地挽成一束,幾縷碎發從鬢邊垂落,在日光中泛著柔潤的光澤。
面容溫婉而秀麗,像是從古老畫卷中走出來的大和撫子,母性的氣息從她一顰一笑中——————
滲出來,像溫水一樣漫過教室。
「上課。」
學生們齊齊起立,鞠躬。
「無女老師好!」
無女微微頷首,微微側過身,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一戰國時代:傳聞的妖怪。
她放下粉筆,轉過身來。
「今天我們要學的是戰國時期的趣聞,和大家聊一聊在那個時代里—妖怪的身影。
「」
「有誰能告訴老師,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妖怪呢?」
「我我我我!」
清十字清繼舉著手,像是在搶答一道他練習過無數次的題目,「當然是存在的!」
周圍的幾個同學被他那副氣勢逗得低低笑了一聲,但他毫不在意因為本就存在的事物,不會因為別人笑兩聲就不存在。
「很好。」
無女微微頷首,示意清十字清繼坐下,目光落在正撐著下頜、望著窗外,對課程似乎一點都不感興趣的眼鏡男生身上。
「奴良同學,你覺得呢?」
奴良陸生被點到名字,站起身來,日光從側面落在他的肩頭與發梢,將他一副弱受好欺負的模樣,映得清晰分明。
「當然不存在。」
奴良陸生回答的乾脆利落,語氣里甚至都藏著一絲排斥。
清十字清繼偏過頭去,朝奴良的方向比劃了嘴型一敢在無女老師面前胡說八道,你這傢伙,放學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無女站在講台前,瞧著被犬夜叉透露過身份的奴良陸生,知性優雅地笑了笑,令擁有大妖血統的小滑頭鬼,害羞地低下頭。
私下裡,這些十二三歲的初中生們,不僅喜歡稱呼無女為「媽媽」,還極其喜歡她。
而且,同來的五人里,只有無女被銀髮半妖透露過情報。
她不需要特地做些什麼,能充當犬夜叉的「眼睛」就行。
「那我們今天,就來好好聊一聊—那些流傳在我們身邊——不存在」的傳聞。」
東國十二年,夏。
戰火在這一季徹底落定。
從關東到九州的海岸線,從北陸的群山至四國的瀨戶內海,最後一面頑抗的旗幟,在初夏的雨水中頹然倒下。
八部閻魔軍兵分八路,以雷霆之勢掃平了最後幾處割據的餘燼,鐵蹄踏過關隘與城垣,留下一道道被重新丈量過的地界。
從今往後,這片土地之上只有一個聲音,一個名號。
天下歸一!
犬夜叉立於琉璃神社本殿的檐下,眼底泛著幽深的微光。
在源力加持的靈視視野中,從近四十萬平方公里的城池、村落、山野之間升起的畏與信仰,正以不可阻擋之勢湧來。
跨越山川與河流,如同百川歸海般匯向腳下的琉璃神社,匯入本殿諸多的神像之中。
司法天神、豐收之神、雷公雨師、斗部之主————
——
而絕大部分,融入了眾神之神—半妖的身軀里。
穿越過一次,併疊加過兩次智慧的強大真靈,在人道之力的托舉下,這一刻像一張被繃緊的弓弦,感知力在無數光流的撞擊下不斷收束、提純、躍升。
犬夜叉的意識沿著光流溯流而上,掠過神社的屋檐、越過城池的輪廓、穿透雲層與天穹的邊界,觸及到了某種他從未清晰感知過的東西。
天地之間的薄幕被觸動了。
像一面被風吹了太久的水面,波紋在某一個瞬間趨於平整,映出了底下的輪廓。
犬夜叉感知到了那股脈搏—不是心跳,不是呼吸,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宏大的律動。
像是這片天地本身,正在以某種緩慢而堅定的頻率起伏著。
山川的走勢、河流的漲落、四季的更替、朝代的興衰,在那一瞬間都被他感知為同一條巨大脈絡上不同節段的流動。
方才經過身軀的畏與信仰,成為了感知天地脈絡的媒介。
那些光流像是無數條支流,將犬夜叉的感官延伸到每一處被東國疆域覆蓋的土地上。
讓他的意識得以沿著那些支流向上游回溯,觸及到這片天地本身更深層的肌理。
「這就是————全知全能境界的冰山一角麼?類似於奇幻小說中在神國中無所不能的神明?」
犬夜叉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站在晨光之中,體會著剛剛感知到的天地脈搏,「或許我的構想,能夠實現。」
腳尖一點,身形從廊檐下騰空而起,越過神社的屋脊,落在後山被朝陽曬暖的山坡上。
鳴動之釜正安靜地佇立在御神木側方,通體泛著被晨露浸潤過的青灰光澤。
犬夜叉抬手按上爐壁,雙臂下沉,托著鳴動之釜騰空而起。
像一尊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神明,飛向東國的大地。
他要借用鳴動之釜的力量,梳理這片土地深處的脈絡。
山川的走向、河流的漲落、地脈的流向,他打算將它們一一收攏、歸位,讓整個國度的地脈如根系一般匯聚到琉璃神社之下,使大地凝為一體。
完成宇宙飛洲的宏偉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