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十字架與吸血鬼


  第105章 十字架與吸血鬼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四月初的東京,車站前的人流比往常擁擠了些。

  風從高樓大廈間穿過來,吹起一大片高中女生的短裙,露出令人賞心悅目的風景線。

  一些大膽的少女,甚至對校服短裙做了改良。

  風吹來時,她們捂住了前面,卻捂不住後面盪起的裙擺。

  這讓小日子過得不錯的人們,不禁發出由衷的感慨—這或許才是夏天應該有的意義。

  一輛大巴車正停靠在站台邊緣,引擎低低地響著,排氣口偶爾吐出一團白氣。

  「前往陽海學園的大巴即將發車,請需要上車的乘客抓緊時間「,廣播聲從站台上方的擴音器里傳出來,帶著電流雜音,在候車區里迴蕩了數遍。

  日暮戈薇站在大巴車門邊,手裡拎著一隻不算大的旅行包。

  她今天穿的是陽海學園的制服——深綠色的西裝外套,版型利落,內襯是白色襯衫,領口繫著一枚淺灰色的小領結。

  下身是灰格子百褶裙,裙擺落在膝上,露出一截包裹在白色中筒襪里的小腿,腳上是一雙深棕色的圓頭小皮靴。

  鞋底踩在站台的水泥地上時,發出輕輕的嗒聲。

  戈薇左顧右看了一會,沒看到人時,便踩著台階上了車。

  車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氣壓聲。

  車內人很少,沒有犬夜叉,沒有巫女,只有一個樣貌普通,跟自己穿著同一個校服的男生。

  「妖怪還是普通人?」

  戈薇有些詫異,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倒也沒有多管。

  她只是多看了駕駛位上,有些陰惻惻,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司機兩眼,隨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漂亮的女生,是同一屆的嗎?」

  島國的校服別具特色,每一個高中的校服都有差異。

  父親在路上撿到高中入學通知書,青野月音因此成功入讀陽海學園,他看著光彩照人的戈薇,完全不敢上前打招呼。

  「要發車了,請大家坐好。」本體為滑頭鬼的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兩人,例行公事地道了一句後,心裡泛起了嘀咕。

  他記得三大冥王之一、學園的理事長,跟他說得可是一個人,這時候怎麼變成了兩人了?

  而且那個人類女孩體內,有著非同一般的力量。

  不過想到近些日子,風起雲湧,就連三大冥王之一所在的御伽之國都被人類巫女接連討伐。

  西邊發家於香江,三大冥王之一,創建了黃家的東方不敗,更是被人擊敗,現在生死不明。

  妖怪的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滑頭鬼司機抬了抬自己的帽檐,一腳踩下油門。

  大巴車發動。

  窗外的站台開始後退,候車的人影、站牌、行道樹的枝,依次從視野的邊緣滑過去。

  日光穿過春日尚未長密的樹冠,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掠過車廂內的座椅與地板。

  風從半開的窗縫間灌進來,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拂過戈薇搭在窗沿的手背,涼絲絲的,又帶著一點暖意。

  她收回望向車門的目光,窗外的景致從車站的屋頂和燈柱,換成了沿河兩岸連綿的櫻花樹。

  枝條低垂,花簇層層疊疊。

  風一過,便有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被氣流卷著飄向車窗,又隨著車速被甩落,翻卷著墜入路旁的水渠中,順流而去。

  「說好了一起來,多陪陪我,犬夜叉你個說謊的小狗。」

  男人的失約讓正式步入高中階段的少女發出了抱怨的低語,她雙手環胸,不高興起來0

  「要是讓我知道你又在沾花惹草,看我怎麼去舉報你。」

  這句話說完,戈薇自己倒先閉了嘴,覺得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小孩子賭氣。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美輪美奐的沿途景色,沒有再開口。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後,傳來司機低沉的問話,「你們都是陽海學園的新生嗎?」

  「是的。」坐在前頭的青野月音看了一眼手中的學園錄取通知書,微笑地回答道。

  戈薇聞言,也直起身來,從車窗的方向轉回頭,朝著駕駛座的方向應了一聲,「嗯,去那所妖怪學園讀書。」

  她好奇地問道,「司機先生,你也是妖怪吧?也是那所學園的教職工嗎?」

  「妖怪學園—」」

  青野月音在座位上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偷偷側過眼,飛快地瞥了戈薇一眼,又趕緊收回去。

  「她在說什麼?妖怪學園——不是普通的寄宿高中嗎?」

  他用眼角的餘光重新打量了一下靠窗的女生—深色制服,灰格裙,神色自然,語氣坦蕩,完全沒有那種小眾愛好者說起圈內話題時特有的興奮或隱秘。

  原來不是現充————是喜歡二次元的宅女啊。

  這個結論讓平方的青野月音,莫名地覺得親近了些,像是找到了一點點同類的蛛絲馬跡,緊張感也隨之消散了些許。

  被揭破老底的滑頭鬼司機,也沒遮遮掩掩,「教職工算不上,頂多就是一個搬運工。

  「」

  沒錯,就是接收被理事長隨機抽取的幸運兒,將人類送到妖怪學園進行生存大冒險的搬運工。

  而人類學生的生死,大妖怪或者冥王們,並不特別在乎。

  滑頭鬼司機說完,沉默了些許,像是在斟酌什麼,車速也微微慢了一拍,從隧道前的柏油路面,滑入一段漸暗的光影里。

  「小姑娘。」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太像在閒聊的認真。

  「現在停下還來得及。你一個沒有收到邀請的靈能力者,沒有必要摻和到妖怪學園裡去。」

  戈薇靠著窗,目光落在前方正在變暗的隧道口上,輕聲嘆了口氣,單手撐著面頰。

  「沒辦法,不去不行。」

  她沒有說原因,語氣里也沒有委屈或被迫的痕跡,只是平平淡淡地接了一句。

  滑頭鬼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無奈的戈薇,倒也沉默下來。

  大巴駛入隧道。

  光線在剎那之間沉了下去,從明亮的初夏日光切換成隧道內的照明燈光,在深色車窗上投下一層灰白色的反光。

  戈薇抬起頭,目光落在前方隧道壁面不斷掠過的照明燈與通風口上。

  她能感覺到車身的震動變了一種質地,像是一層無形的薄膜被從車體表面剝離開來。

  有什麼東西在車廂內外的交界處被短暫地拉緊,隨即鬆開。

  「這就是隔離學園與人類世界的結界?」

  戈薇感知著前方源源不斷傳來的妖氣,輕呼一口氣,清麗的面容上浮現了期待的神色。

  說實話,那可是妖怪學園,普通人一輩子也遇不上。

  雖說遇上了絕對是災難。

  這般一想,少女看向了前方正在打電話的青野月音,伸手一划,在對方的身上布置了一個結界。

  有些時候,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跟犬夜叉一起三年的戈薇,可不是原劇情里的爛好人,知曉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隧道盡頭的白光逐漸變大,從一個小點擴展成一片鋪滿視界的明亮。

  大巴車身在駛出洞口時微微顛簸了一下,像是跨過了一道看不見的門檻。

  然後光線重新落了下來。

  「這是隔離的世界?」

  戈薇眨了眨眼。

  窗外不再是被櫻花夾道、日光溫柔的公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蕭索荒蕪的景致。

  兩側的樹木枝幹枯瘦,像是被什麼抽去了水分,扭曲著伸向淺灰色的天空,偶爾有幾片殘葉掛在枝頭,邊緣已經捲曲發黃,在風中微微顫動。

  地面覆著一層乾裂的泥土與細碎的石礫,蔓延向遠方。

  而在道路一側,一片遼闊得望不見盡頭的海面正在日光中舒展著那海的顏色是沉甸甸的暗紅,像被稀釋過的血液。

  空氣里的氣味也變了。

  被大範圍結界包裹的陽海學園,靈氣濃度高了數成。

  如果是奴良陸生那種半妖來此,可以二十四小時保持妖化狀態。

  是信號不好嗎?還是————真有妖怪?」

  青野月音看著窗外根本不正常的景色,又看了看沒有信號的手機,想起了剛剛車內的對話,不禁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不能害怕,這個世界怎麼會有妖怪呢?都是騙人的!

  同學們都上了高中,我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地就放棄!」

  大巴車速慢了下來,沿著這條荒蕪的道路又行駛了不到一里,在路邊一處略顯開闊的空地上停穩,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般的尾音,然後安靜下來。

  「陽海學園到了兩位請下車吧。」

  青野月音先站了起來。

  他拎著行李包,沿著過道快步走向車門,像是想早一點離開這個讓他隱隱不安的環境。

  路邊有一棵枯樹,枝幹虬結,像是被風吹了太多年,樹皮上布滿了深褐色的裂紋。

  樹幹旁插著一塊牌子,樣式簡陋,像是一塊被隨手釘進土裡的舊木板——頂端掛著一隻南瓜頭,下面繫著一件破舊的披風,邊緣已經磨損得不成形,在風中偶爾揚起一角,又耷拉下去。

  木牌上用深色的顏料寫著四個大字—陽海學園。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咸澀的氣味,摸不清楚情況的青野月音,一時間呆愣住了。

  戈薇在車門邊站定,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被風吹得輕輕轉動的南瓜頭,又抬起眼,順著木牌後方蜿蜒通向遠方的土路望去。

  路的盡頭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看不真切,只有隱約的輪廓從霧中浮出,像是一座建築,又像是一片更深的墓碑。

  「弄得這麼陰森幹什麼?」

  戈薇看了一眼環境,吐槽了一句,又伸手按住了車身,準備發車離開的滑頭鬼司機,見此不由地停住了要踩上油門的腳。

  意外出現的少女,他活到現在,屬於大妖怪的直覺告訴他——不易招惹。

  戈薇沒有多看司機,只是偏過頭來,目光落在還站在車門邊、拎著行李包一副猶豫姿態的青野月音身上。

  「車子還沒開走,你一個普通人,確定不回去嗎?」

  心中還有遲疑的青野月音,這時搖搖頭,「不了。」

  一個女孩子都不怕,自己一個大男生,有什麼好怕的。

  「這樣啊。」

  戈薇看了他一眼,只是鬆開按在車身上的手,滑頭鬼司機見狀,直接踩著油門離開。

  戈薇目送著大巴在灰濛濛的霧氣中越變越小,拍了拍手,側過頭來,看著青野月音,「接下來,就祝你好運了。」

  少女說完,便拎著旅行包轉過身去,沿著那條通往霧中建築輪廓的土路邁開了步子。

  青野月音站在原地,手臂微微抬起,像是想喊住她。

  他張了張嘴,邀請一起行動的字眼在喉嚨里打了個轉,最終沒能發出來。

  只能把手臂放了下來,攥緊行李包的提手,邁開了步子。

  兩人的距離不算太遠,他走在後面,視線落在她深綠色的外套背影上,保持著大約七八米的間距,不遠不近。

  靠得太近會顯得唐突,又怕離得太遠會徹底跟丟。

  這種陰森森的環境,兩個人帶來的安全感,可比一個人強。

  土路兩側的荒木林在微風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偶爾有一兩隻黑色的烏鴉從枝頭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短促而沉悶。

  等到了學校再打個電話試一試。

  他低著頭撥弄著仍舊沒有信號的手機走了一會兒,再抬眼時,戈薇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路還是那條路,彎彎曲曲地延伸向前方,兩側依然是枯瘦的枝幹與灰褐色的泥土。

  青野月音停了下來,站在路中央,往前方張望了幾眼。

  霧不算濃,視野大約能看出干幾米遠,再遠就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輪廓。

  他試著加快了幾步,走到剛才戈薇所在的位置附近。

  路面平坦,沒有岔道,也沒有可以藏身的樹叢。

  「餵」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只傳出去不遠。

  神隱了?」

  「該不會真有妖怪吧?」

  青野月音攥著行李包的手又收緊了些,他開始往前走,步子比方才快了許多。

  路邊的景致在加速的腳步中變得模糊而重複枯樹、亂石、灰色的天空,偶爾有一兩隻烏鴉落在枝頭,歪著頭,漆黑的眼珠跟著他的移動轉動。

  他看了它們一眼就立即收回了眼神,目光盯著前方,腳步越來越急。

  又走了一段,路邊的荒木林漸漸稀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地勢微微起伏的坡地。

  坡地上零散地立著一些灰白色的石碑,高矮不一。

  有些已經傾斜,表面覆著深色的苔痕與裂紋。

  野外亂葬崗。

  意識到這一點的青野月音更加的慌亂,一個不小心被石子絆倒,跟蹌地摔了一跤。

  天色比剛才更暗了一些。

  原本只是淺灰色的雲層正在變深,邊緣透出渾濁的暗橘色,像是什麼東西在雲層背後燒著,將光染成一種不真實的色調。

  青野月音連忙爬起來,腳步從走變成了小跑。

  前方的路依然沒有盡頭。

  他在一處分岔口前停了下來,喘著氣,左右張望兩條路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土路,他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身後忽然傳來異樣的聲響,嚇得青野月音後頸的汗毛炸了起來,隨便挑了一個方向跑去。

  他沒有回頭,只顧著朝前跑,可身後的聲響沒有被甩遠,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像是車輪碾過碎石時發出的細碎滾動聲,夾雜著發動機啟動時低沉的嗡鳴聲。

  風聲在身後被劃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黑暗中穿行。

  青野月音的腳步一慢,某種東西讓他下意識地轉過了頭。

  暮色中,幽暗的森林邊緣,霧氣被從內部破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摩托車的車輪正從霧中浮現,緊接著是車架、車把,以及那道坐在車座上的身影。

  一個黑髮少年,穿著利落的深色外套,雙手扶著車把,神態愜意,像是只是出來兜風的。

  而他身後,有一雙柔軟的手臂正環著他的腰身。

  風從側面吹過來,將坐在后座上的少女粉色長髮拂向一側,隨著車速的加快而向後飄散,露出完美無瑕的精緻五官。

  犬夜叉看著傻站在路中央,身上有著熟悉結界的青野月音,心中帶著一絲不爽,嘴角浮現惡劣與玩味的笑意。

  「讓——讓!」

  他的聲音在暮色中炸開,尾音被風拉得又長又亮。

  本該停下的摩托車,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反而更快了些,筆直地朝著青野月音的方向碾去。

  「等等,不要啊!」

  青野月音只來得及睜大眼睛,下一秒,車輪子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他的腰側,讓他騰空而起。行李包脫手飛出,落進路旁的灌木叢單。

  身體在半空中飛過大約七八米的距離,然後重重地落在路邊的泥土上,順著慣性又滾了半圈,才終於停住。

  他仰面朝天躺在暮色中,胸口起伏,腦子裡一片空白。

  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從頭頂不遠處傳來,車輛漸漸減速,然後在他視線邊緣的位置停住了。

  一隻皮靴從車架上落下來,踏在碎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犬夜叉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下次小心點,走路記得看車,不要傻愣地站著。」

  他身後,赤夜萌香也側過頭來,一綹被風吹亂的長髮從肩側垂落,露出翡翠般的眼眸。

  「就這樣,再見了同學。」

  犬夜叉踩下了油門,後車輪捲起地面的塵埃,讓還沒完全回過神的青野月音吃了一肚子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