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番組長
幽世，轉輪京。
龐大的外城綿延大地，列車轟鳴，人流如織。
高架鐵軌如蛛網般鋪展，環城動車以靈力驅動，晝夜不息地穿梭於八大區域之間。
大街小巷上，來自十餘個世界的幽世魂魄摩肩接踵，衣飾各異，言語混雜。
數以千億計的人潮在此匯聚生根，將東國的冥界之都填充得密不透風。
外城還在不斷向外擴大——每隔數月，便有新的街區從邊緣隆起，新的環線向更遠處鋪展。
生離死別，悲歡離合。
這八個字，道盡陽世之人的喜怒哀樂。
而如龍俯瞰八方界域的內城之中，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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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高聳如崖，將內外兩城截然分開。
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一座望樓，插著東國的旗幟，城內的街道寬闊而規整。
兩側的建築以深色石料與靈木構建，簷角飛翹，廊柱林立，既有尸魂界的古雅，又有東國的恢弘。
穿著由修多羅千手丸更改、肩頭兩側紋飾著犬牙標記的死霸裝的死神們絡繹不絕。
黑色的死霸裝與白色的羽織在日光下交錯如流，隊長們的身影偶爾從高處掠過，帶起一陣靈壓的漣漪。
護廷十三隊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三萬人。
一年前未曾剿滅無形帝國的尸魂界，全盛時期不過三千餘人，如今翻了十倍有餘。
山本元柳齋重國坐鎮總隊長之位，麾下十三位隊長各領其隊，每隊之下又分數個番組，番組之下再分小隊，層層疊疊的編制如同一棵枝繁葉茂的巨樹。
已經從尸魂界搬遷到轉輪京的真央靈術院，位於內城之下，占據了整整一片街區。
八座分院沿著內城的八個方向鋪展開來。
每一座分院都有獨立的校舍、演武場、鬼道練習室與靈子研究室。
分院之上，還有位於內城的總院，負責統籌教學與考核，可以看成是陽世的教育局。
如今生源眾多的八座分院已經是人滿為患。
數以千億的魂魄里，每天從下面上報來的天才不下十萬，而八座分院錄取名額有限，不得不不斷提高入學的標準，已經是非天生副隊長級別的靈壓不得入學。
山本老頭看著入學與畢業加入護廷十三隊的後生，每天都笑得合不攏嘴，越發地慈眉善目。
一些落選的魂魄也不肯離去，就在分院周圍租房住下，入讀稍遠一點的次級學院。
日復一日，分院周圍的街區便漸漸長出了大片的學堂、書店、演武館與各式各樣的補習班，成了一座圍繞著八座真央靈術院分院的「大學城」。
同時，在天才們的推動下，真央靈術院的紀錄屢屢被打破，相隔幾日就有新的名字被刻上總院的榮譽牆。
有人五個月內掌握了始解，戰力直達副隊長；有人三個月練成了六十以內的鬼道，天資縱橫。
而其中聲名最盛的一個名字，是僅用半年就畢業，掌握卐解，實力媲美隊長，成為八番隊第一番組長的銀時。
在真央靈術院裡，完全就是家長老師口裡時常念道的「別人家的孩子」。
據說他畢業那天，連總隊長都親自過問了一句。
「銀時組長。」
內城之中，八番隊的駐地走廊上，來往的死神們見到揹負天才之名的銀時，紛紛側身讓路，點頭招呼。
語氣里有敬重，也有幾分親近。
畢竟這位銀時組長雖然晉升得快，待人卻沒什麼架子，偶爾還會在走廊上跟人開兩句無傷大雅的玩笑。
犬夜叉的分身小號銀時，一一頷首回應，腳步不停，穿過迴廊，拐過轉角，在副隊長辦公室的門前停下，抬手叩了兩下。
「進來。」
推門而入。
伊勢七緒正伏在辦公桌前批閱檔案，眼鏡架在鼻樑上，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銀時時，眉毛微蹙。
「又要外出討伐惡靈？」
她放下手中的筆，扶了扶眼鏡，神色有些無奈。
「一個月出門七八趟，就算你實力不差，也難免有一天會遇到危險，聽十二番隊那邊傳來訊息，外域已經有惡靈鬼王誕生，你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世界有光便有暗。
別看犬夜叉天天找女人，平日裡也是在干正事。
在羽衣行省的幽世地獄融入東國幽世不久，尸魂界、虛圈、乃至赤夜世界、伐刀世界、現代東京的幽世地獄，也被犬夜叉融入其中。
帝具世界也將如此。
在這片日益龐大的疆域裡，轉輪京之外被統一稱之為八大外域，在外域中，冥界濁氣混雜一點負面情緒，就能誕生真正意義上的惡靈怨鬼，吞噬從其餘世界轉生而來的生靈魂魄，以此壯大自身的實力。
惡靈怨鬼基本上可以看作是幽世的虛，但沒有虛身為靈子迴圈一員的地位，被死神當作必須消滅的物件。
「吞噬十人便能成為第一境，五十人第二境，兩千人第三境，五萬人第四境的惡靈鬼王，以外域人的基數，不快點動手，鬼王都得比死神多。」
犬夜叉一邊說著，一邊走進。
「所以總隊長與城主大人已經決定，在八大外域建立八座衛星城，用以支援與接納附近的魂魄。」
伊勢七緒說道，「你頻繁接受外域探索與擊殺惡靈的任務，就這麼想從番組長升成副隊長啊。」
現在的護廷十三隊，編制從十三位隊長開始，便是兩到五人的副隊長，一個副隊長的編制大約有千人。
副隊長之下，是五到十人的番組長，番組長又有一名副組長作為副手，之下便是十人到二十人，充作小隊長的席官，下面就是普通的死神。
犬夜叉沒有立刻回答。
他繞到桌側，單手撐在桌面上，俯下身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到伊勢七緒能清晰地看見他睫毛投下的陰影，聞到他身上屬於的香味。
別的女人！
伊勢七緒的眸子微沉。
「這不是七緒姐說的麼。」犬夜叉笑著開口，「只要成為副隊長，就答應做我的女友。」
聞言，伊勢七緒的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那、那只是無心的激勵之言，做不得數！」
她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背脊抵上椅背，聲音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慌亂，「你可別當真！」
犬夜叉又靠近了一點。
伊勢七緒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從桌面上探過來，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從椅子上按倒在桌面上。
檔案散了一地，墨水瓶晃了兩下沒有倒。
她的後背貼上冰涼的桌面，死霸裝在拉扯中繃緊，上半身的線條在衣料下起伏分明。
平日裡嚴肅的眼鏡娘，身材並不差。
「銀時，你要幹什麼——」
伊勢七緒側過頭去，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臉頰酡紅如醉，呼吸沉重而紊亂。
胸口隨著急促的心跳起伏不定。
她想要掙扎，可手腕被他按著，讓她動彈不得。
「你不是喜歡松本副隊長嗎？」
她咬著下唇，「我去給你介紹就是了。」
「這個大餅，我已經吃膩了。」
犬夜叉俯下身，熾熱的呼吸打在她的面頰上。
他看著眼鏡娘此刻露出的反差神情——平日裡一絲不苟、板著臉教訓人的副隊長，此刻卻紅著臉、側著頭、咬著唇，連呼吸都在發顫。
「我就喜歡正經的七緒姐，露出這樣的表情。」
「你混蛋。」
伊勢七緒的罵聲綿軟得像是嬌嗔，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丟人。
她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加上那幾個女人，你到底喜歡誰。」
犬夜叉不假思索，「都喜歡。」
聞言，伊勢七緒猛地睜開眼，惱意壓過了羞意，雙手用力一推，將身上的犬夜叉推開。
她撐著桌面坐起身來，髮絲散亂，眼鏡歪斜，死霸裝的領口也皺了幾分。
眼鏡娘顧不上整理，只是惱怒地瞪著犬夜叉。
「真是人渣。」
伊勢七緒生氣道，「腳踏兩條船，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
犬夜叉笑了笑，不以為意地整了整被弄皺的衣袖，從桌上拿起一份任務檔案便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他偏過頭，朝還坐在桌沿、滿臉氣惱的伊勢七緒擺了擺手。
「七緒姐，再積累一些功勳，副隊長跟你，就都是我的了，拜拜。」
門在他身後合攏，腳步聲漸遠。
伊勢七緒坐在桌邊，望著地上的檔案，胸口起伏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她抬起手，把歪掉的眼鏡扶正，理了理散亂的髮絲，又低頭把皺了的衣襟撫平。
「混蛋銀時。」
伊勢七緒低聲罵了一句，神色有些愁悶。
她現在也搞不懂自己什麼時候落入了對方的圈套，彷佛一切都是那樣的理所應當。
「不能讓那個混蛋稱心如意，必須做點什麼。」
眼鏡閃過一道流光，伊勢七緒有了主意。
犬夜叉帶著番組成員，穿過八番隊駐地的迴廊，朝每個大隊內部都設有的傳送陣走去。
身後跟著幾十道身影，步伐整齊，氣息沉穩，都是他這幾個月親手帶出來的部下。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道修長而冷淡的身影。
米茶色的長髮綁成麻花辮，垂落在背後。
面容清冷，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像是常年獨行的人，習慣了不與人親近。
死霸裝穿在她身上顯得英氣而利落。
二位由木人，來自神樹世界的雲隱城。
她畢業不久，憑藉著出眾的實力與敢打敢拼的作風，在八番隊番組內部一路脫穎而出，被犬夜叉招攬，成為了麾下的副組長。
戰鬥方式乾脆兇狠，出手從不拖泥帶水，幾次討伐惡靈的任務中，都是第一個沖入敵陣、最後一個撤出。
番組裡的死神們對她既敬又畏，私下裡稱她「二尾大人」，因為她身上總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銳氣。
就像是一隻危險的狸花貓。
不過，就算是老虎都能被馴化，何況是一隻野貓。
二位由木人走在犬夜叉身側，眉宇間的冷意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組長，接下來我們去哪？」
犬夜叉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東部外域。」
由木人微微頷首，沒有多問。
她信任銀時的決定。
雖然眼前這位組長平日裡總是一副懶散的模樣，但其面對惡靈時強大的實力，總是給她滿滿的安全感。
傳送陣在廣場上，經過一位死神輸入座標的操作，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走吧。」
犬夜叉踏入陣中，由木人緊隨其後，番組的其餘成員魚貫而入。
光芒從陣紋中升起，將數十道身影盡數包裹。
空間在眼前扭曲、拉長、摺疊。
再睜眼時，他們已立在轉輪京之外。
東部外域。
這裡是轉輪京八大外域都設有的臨時開闢據點。
身後幾百米外就是轉輪京的範圍，八大外域的八個方向上，各有著一到兩個副隊長編制的隊伍長期駐守。
大片大片的灰白色荒原鋪展到天際盡頭，地表龜裂，碎石散落，偶爾有幾株扭曲的枯木從裂縫中探出。
空氣中瀰漫著稀薄的靈子與淡淡的腐朽氣息，遠處有暗沉的山脊線起伏如伏獸。
風從荒原深處吹來，捲起細碎的沙塵，打在死霸裝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是銀時啊，這麼積極。」
身後一道身影極速閃來，正是矢胴丸莉莎。
百年前八番隊的副隊長，被藍染惣右介陷害成為假面軍團的一員，現在回歸八番隊且官復原職。
這批假面軍團與明年就要從地獄裡出來的隊長們，地位都挺尷尬，不過超凡世界有超凡世界的解決辦法。
犬夜叉瞧著矢胴丸莉莎，從懷裡拿出檔案丟了過去，「這是任務，回頭再細聊。」
「真是無情的男人，好歹我也是你的上級啊。」
矢胴丸莉莎看著帶人就走的犬夜叉，粉色鏡框下的眼眸浮現八卦的色彩——伊勢七緒可是她的好妹妹啊！
「前方三百里，有一處惡靈盤踞的巢穴。」
犬夜叉開口道，聲音被風扯得有些散，「按轉輪京的記載，那裡的惡靈已經吞噬了不少魂魄，形成了規模。十二番隊那邊給的評級是——A級。」
由木人的眼神銳利起來。
「A級？有鬼王在？」
「嗯。」犬夜叉嘴角微翹，「有沒有信心？」
由木人迎上他的目光，笑了起來，「區區沙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