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夫能救的,我能救。大夫救不了的我也能救。
陸鳴聽看著周凡泣不成聲的樣子心中也有些不忍。
對他而言,救治一個凡人的頑疾,完全是隨手之事,根本費不了什麼功夫。
而且這少年骨頭硬,性子韌,倒也合陸鳴眼緣,順手幫了也就幫了。
「來都來了……不如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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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如此想著,拍了拍周凡的肩膀:「走吧。帶我去看看你娘。」
周凡聞言抬起頭,看向陸鳴模糊的輪廓,先前他視線不清,根本就不知道陸鳴做了什麼,也根本沒看到陸鳴抬手將周聰打飛的樣子。
此番聽到陸鳴這麼說,還以為陸鳴是個游醫,於是搖了搖頭苦笑道:
「沒用的,李大夫已經說了,我娘的病回天乏術,前輩方才呵退周聰,我很感激,只是……」
「那周聰之母王氏家族中有位修士,方才我打傷周聰,想來王氏不會善罷甘休。」
說到這裡,周凡抬起頭,腫脹的雙目看向陸鳴道:「恩人快些離開吧,趁著王氏還未帶人尋來,莫要因為我這無用之人,平白招惹麻煩,連累了您。」
他說完,對著陸鳴深深一揖,然後轉身就想一瘸一拐地獨自離開。
陸鳴看著少年這強作鎮定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訝異,隨即又化作一抹笑意。
這小子,骨頭硬,心地居然也還不錯。
方才他怕是沒看清我是怎麼「呵退」周聰的,恐怕還以為我是個凡人。
而且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還想著不連累我?
「呵。」陸鳴哼笑一聲。
周凡聞言腳步一頓,疑惑地微微側頭。
陸鳴走上前來慢悠悠地說道:
「你安心帶我回去瞧瞧你娘的病,不開玩笑的講,大夫能救的,我能救。大夫救不了的……我也能救。」
「走。」
說罷,不再等周凡反應,陸鳴已率先邁步。
周凡望著立馬的背影呆立原地。
大夫救不了的他也能救?
看著陸鳴的自信的背影,周凡不由得想到——
這……這位恩人,莫非真不是尋常游醫?
可是,李大夫是鎮上最有名的郎中,連他都束手無策……這位萍水相逢的恩人,真的能行嗎?
周凡雖然看不太清,但也能通過僅有的一點視線與聽覺知道陸鳴的年紀不過二十左右。
如此年紀就算精通醫術,難道還能比看了一輩子病的李大夫醫術高明?
周凡有些懷疑。
但同時他也知道這是他娘最後的希望了!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哪怕對方只是安慰,他也必須抓住!
況且,恩人言語中那份篤定也不似作假。
「恩人!等等我!」
周凡猛地回過神連忙追了上去。
……
……
鎮西頭,破落小院。
低矮破舊的木屋中,光線昏暗。
土炕邊,面色蠟黃氣息微弱的婦人,正半倚著牆,手中捧著那兩個用布仔細包著的白面饅頭。
她怔怔地看著,眼中卻沒有對食物的渴望。
方才周凡離開前說的那番話雖然聽起來言之鑿鑿,但……
她怎會不知兒子的心思?
那孩子從小就不會撒謊,說什麼「認識修士朋友」,不過是安慰她的謊言罷了。
他們孤兒寡母,家徒四壁,周凡只是個木工坊的學徒,哪裡能認識那樣的人物?
「唉……」
婦人長長地嘆了口氣,又不由自主的咳嗽了起來。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上次李大夫開的那些藥她喝了也只是暫時壓下咳血,病情根本沒有起色,反而一日重過一日。
李大夫後來那沉重的面色和含糊的言辭,她不是看不懂。
油盡燈枯……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只是苦了凡兒……
婦人心中一陣絞痛,然後吃力地伸出手,想要將饅頭重新包好,等周凡回來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吃點。
可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叫罵聲。
「柳氏!你個掃把星!給我滾出來!」
「看看你養的好兒子,來我家要錢就不說了,你看把我家聰兒打成什麼樣了?!」
「反了天了!今天你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們沒完!」
緊接著又是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娘!你要給我做主啊,我按你說的去找周凡要錢,他不僅不給還打我!」
聽到這幾道聲音,婦人微微一愣,包著饅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聽出這聲音是王氏與周聰的聲音。
只是讓她詫異的是,二人的話語。
周凡的錢是從他爹哪裡來的這事情婦人已經猜到,可為何周凡要對周聰動手?
周聰去要錢的話,給他不就是了。
莫非,是想要拿這錢給自己看病?
想到這裡,婦人嘆了口氣……
「傻孩子,娘的病……唉~咳咳咳。」
話未說完,婦人又是一陣咳嗽。
門外的王氏母子二人似乎聽到了婦人的咳嗽聲,腳步聲響起,二人竟直接來到木屋前一邊拍門一邊叫罵:
「給我出來,我聽到你的動靜了!」
「出來!我告訴你,別躲在裡面裝死,沒用!柳氏,你給我出來說清楚!」
王氏見婦人半天沒點反應,拍門聲更響了。
周凡母子居住的地方雖然偏僻,但也並非完全無人居住。
王氏這般拍門撒潑自然是驚動了周圍的鄰居。
幾扇院門「吱呀」打開,一些婦人老人紛紛探出頭來朝著這邊張望。
還有不少人直接走出家門,站在門前議論:
「是老周家的續弦王氏?她怎麼跑這兒來了?」
「聽這動靜,怕是來鬧事的吧?」
「那柳氏都病成那樣了,真是造孽……」
「聽她的意思好像是周凡把周聰給打了?難怪那周聰鼻青臉腫的。」
這些議論聲,絲絲縷縷地鑽進木屋中柳氏的耳朵里。
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無一絲血色,扶著土炕邊緣的手指也微微顫抖起來。
「丟人……真是給凡兒丟人了……」
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這副殘軀,死便死了,也沒什麼可惜。
但她不能就這麼躲在屋裡,任由王氏在外面顛倒黑白,辱罵她和她的兒子!
更不能讓鄰居們覺得,是她不敢出門面對王氏,讓周凡坐實「毆打兄弟」的惡名!
以她對周凡的了解,她知道若非被逼到絕境,周凡絕不會輕易與人動手。
尤其是對周聰!
這麼多年了,周凡一直忍受著周聰的言語譏諷,此番動手定然是因為周聰做的太過!
現在周凡沒在,她必須為周凡站出來說清楚!
念及於此,柳氏強撐著身子,用盡力氣挪下土炕,然後扶著牆壁一步一挪地走到門邊。
深吸一口氣後,顫巍巍地打開了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