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讓你們掌教今夜就來萬獸山見我


  「若師兄還是不放心,我現在可以傳訊回教中,安排掌教與師兄見上一面。」

  此話一出,饒是陸鳴心緒複雜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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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腳步,轉身徹底面向司璃,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作偽或試探的痕跡。

  倒不是陸鳴多疑,主要是司璃臥底的身份是他沒想到的,以至於陸鳴對於司璃的防備心也提升了不少。

  不過他卻是不知,自打上次的事情後,拜月教掌教月姬對於他是有多麼懼怕與惶恐的。

  不誇張的講,只要天衍宗有陸鳴在,那拜月教這輩子都不可能與天衍宗為敵。

  但話說回來,陸鳴的多疑只是在懷疑司璃的目的,倒並非是出於自身安危的考量。

  有領域在,無論是誰來陸鳴都絲毫不慌。

  「讓你拜月教的掌教來見我?你確定?」陸鳴問道。

  若司璃真的讓拜月教掌教前來,若陸鳴聽出對方別有它意,就隨時可以將其抹殺。

  司璃似乎早料到陸鳴會有此一問,她沒有避開陸鳴審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語氣堅定:

  「我知道。正因為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才更要說。師兄,我潛伏天衍宗,最初的命令確實是探查,探查煙霞峰上發生的那些玄之又玄的事情。」

  她坦白道:

  「但後來知曉煙霞峰上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是因為師兄後,命令就變了。」

  「掌教與老祖親自傳諭,令我停止一切主動探查,只需安心留在師兄身邊即可。」

  「掌教還說,若有一人天衍宗要討伐拜月教,我能在師兄面前求求情就可以了。」

  「嗯?」

  陸鳴一愣,他一直以來的思維里是拜月教不斷的騷擾天衍宗,還從未想過天衍宗主動討伐拜月教的事情。

  司璃這麼一說,他倒是有些意外。

  司璃見陸鳴不語,向前邁了一小步,距離他更近了些,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和裙擺,她的聲音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師兄展現出的力量,超出了我教原先的預計。」

  「師兄的實力,不是簡單的境界高低可以衡量的東西。」

  「掌教與老祖皆是歷經風雨洞察時勢之人,他們不會看不清與一位擁有如此實力的絕世大能為敵的後果是什麼。」

  「我想,他們或許是覺得與其與師兄結仇,不如讓我潛伏在師兄身邊以備日後……至少,避免最壞的情況。」

  陸鳴沉默地聽著,目光一直看在司璃臉上。

  司璃的分析不無道理。

  修行界中,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當一方展示出足以改變力量平衡的實力時,另一方調整策略是常態。

  就目前而言,他也算是明白了拜月教的目的。

  最開始,拜月教或許是因為煙霞峰上發生的事情,派司璃前來調查。

  又在知曉自己的實力後,讓司璃潛伏在自己身邊,倒不是為了別的什麼,而是拜月教怕自己日後對他們動手……

  「所以,安排見面,是為了示好?還是為了談判?亦或是……確認我的態度,甚至嘗試拉攏?」

  陸鳴問道。

  司璃搖了搖頭,眼神坦蕩:

  「師妹不敢保證掌教會怎麼做,師妹說可以讓掌教來見師兄的目的並非是想要讓掌教拉攏師兄,師妹只是……」

  她看著陸鳴,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懇切:

  「師兄問我,若兩宗死戰,我會站在哪一邊。」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因為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也因為……若真到了那一天,我的選擇或許不僅關乎立場,更關乎……我心之所向。」

  「我讓掌教來見師兄是為了向師兄證明,證明至少現在我司璃不想成為師兄的敵人,也絕不會做任何損害天衍宗與煙霞峰之事。」

  「所以安排掌教與師兄會面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有力的證明方式。」

  「這至少表明,我教高層沒有對天衍宗的惡意,也能證明,我們兩宗,或許可以和平共處?而我……願意成為其中的橋樑。」

  話音落下,司璃靜靜的看著陸鳴,陸鳴卻沒有急著說話。

  二人就在夜幕低垂下對視著。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陸鳴久久凝視著司璃,司璃眼中的情緒複雜難明。

  她這番話,其中多少是拜月教高層的真實意圖,多少是她個人的願望與加工,陸鳴難以盡數分辨。

  但不可否認,這個提議本身確實傳遞出了一些不尋常的信號。

  拜月教掌教,那是與玄輝宗主同等級別的人物。

  若真願意見面,無論目的為何,本身就已是一種姿態。

  良久,陸鳴移開目光,望向遠處隱在夜色中的連綿山巒,那裡是天衍宗的方向。

  他緩緩開口道:「什麼時候?」

  司璃神情一喜,當即就道:「師兄決定,今夜就行!」

  「那……你讓你們掌教今夜就來萬獸山見我。」

  「是,師兄!」

  司璃重重點頭。

  ……

  ……

  天衍宗,主峰大殿。

  夜色已深,大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鎏金燈盞中的長明火靜靜燃燒,將殿內陳設映照得一片肅穆。

  巨大的宗門疆域圖懸掛在正壁,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註著山川河流、靈脈礦藏以及各附屬勢力範圍,其中代表拜月教勢力範圍的暗紅色區域顯得十分刺眼。

  一襲青色道袍的玄輝真人負手立於地圖前,正凝視著地圖上那暗紅色的區域,眉頭緊鎖。

  「宗主師弟,更深露重,怎的還未歇息?」

  一個洪亮的聲音自殿外傳來,打斷了玄輝的沉思。

  緊接著,一位身著赤紅道袍的老者大步走入殿中,正是玄陽真人。

  玄輝沒有回頭,依舊看著地圖,聲音凝重:「玄陽師兄,你來的正好。我心中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玄陽真人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落在了那代表拜月教的暗紅色區域上,粗聲道:

  「不對勁?宗主是指什麼?莫非是那些魔教妖人又在搞什么小動作?」

  玄輝搖了搖頭,手指在地圖上拜月教的區域緩緩划過:「不,恰恰相反。師兄,你沒發現嗎?這幾個月來,魔教……太過安靜了。」

  「安靜?」

  玄陽真人一愣,隨即回憶道:

  「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不知從何時起魔教似乎就銷聲匿跡了,我記得往年這個時候,那些妖人不得要派些弟子騷擾我宗在邊境的坊市、藥田,或者偷偷越境採集些資源,摩擦不斷。」

  「沒錯。」

  玄輝轉過身,看著玄陽真人目光深邃:「先前我的注意力都在蒼穹聖地的宗門交流大會上,無心關注魔教,可最近我愈發發現魔教不僅停止了所有針對我宗的主動挑釁和滲透。」

  「甚至……他們原本在一些爭議區域的據點都有收縮的跡象。」

  玄陽真人聽得眉頭也皺了起來,臉上凝重起來:

  「收縮據點?這……這不像是拜月教那幫瘋子的作風啊。他們向來信奉弱肉強食,行事霸道狠辣,恨不得將爪子伸到我們眼皮子底下,怎麼會突然轉性,做起縮頭烏龜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玄輝沉聲道:「魔教與我天衍宗爭鬥數百年,血仇累累,絕無可能真心求和或退縮。他們越是安靜,越是示弱,背後隱藏的圖謀恐怕就越大,越是危險!」

  玄陽真人重重點頭:「宗主所言極是!魔教妖人詭計多端,他們此刻的平靜,定然是在醞釀什麼驚天陰謀!」

  「說不定……是在準備一場大規模的血祭,或是暗中聯繫了其他邪魔外道,意圖對我宗發動突襲,甚至……圖謀我宗基業!」

  他越說越覺得可能性極大:「宗主,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既然嗅到了危險,就該早做打算!甚至主動出擊!」

  玄輝聞言眼神卻是黯淡了下來。

  「不可。」

  「為何不可?」

  玄陽疑惑道:「宗主不是結識了蒼穹聖地的北辰聖主嗎?有他一句話何愁魔教不滅?」

  「話雖如此……」

  玄輝搖頭道:「我之所以與北辰子結交,無非就是北辰子覺得我天衍宗有大能坐鎮,可事實呢……」

  「那位神秘前輩不知所蹤,我們幾個元嬰修士又如何敵的過擁有老祖坐鎮的拜月魔教?難道我們還要求助於蒼穹聖地嗎?」

  「若真的說了求助的話,北辰子與東荒諸多宗門又怎麼看我天衍宗?」

  「我天衍宗剛剛樹立起來的威名,豈不是……」

  「唉……」

  說到這裡,玄輝嘆了口氣,此刻的局面完全是將他架了起來。

  最終只得咂舌道:「最近幾日,宗門加強戒備,以免魔教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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