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這人誰啊？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台上那個收手而立的白衣少女，仿佛還沒從方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劉武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如此乾淨利落。
而且從頭到尾，林清瑤甚至沒有拔劍。
執事長老愣了片刻，才快步走上擂台，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本次月試，勝者，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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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台下眾人才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一時間整個廣場喧囂整天。
「贏了！真的贏了！」
「連劍都沒出就把劉武師兄給贏了……這、這是什麼神仙師妹啊！」
「我就說她能贏！真傳弟子怎麼可能靠運氣！」
歡呼聲、議論聲、驚嘆聲交織在一起，整座廣場如同沸騰了一般。
林清瑤對這些目光置若罔聞，輕輕一躍，從台上落下，衣袂飄飄，穩穩站定。
人群中，趙軒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從容下了擂台，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他與劉武交手過無數次，雖然每次都能取勝，但哪一次不是費盡心力、纏鬥良久？
而這位新來的師妹，居然連劍都沒拔，僅僅憑藉身法和一手近身制敵的手段，就將劉武輕鬆拿下……
想到這裡，趙軒忽然覺得自己先前的那些言行有些可笑。
主動搭話被高冷對待，邀約切磋又被當眾拒絕。
當時他還覺得是這位師妹不識抬舉，如今看來，人家是真的不需要。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前去，在林清瑤即將離開人群之際，拱手深深一揖：
「原來師妹如此厲害，師兄方才還在台上妄加指點，如今想來，真是多慮了，還望師妹莫要見怪。」
林清瑤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只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路人。
或者說，趙軒乃至整個凌天劍宗對她而言都是路人。
既然是路人那林清瑤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於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隨即轉身便要離去。
「師妹！」
趙軒卻又跟了上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師妹為何對師兄如此冷淡？師兄明明已經因上次的事情向師妹道過歉了……」
林清瑤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道：「師兄想多了。」
她本就性子清冷，不善與人寒暄客套，更不願在這種無謂的交際上浪費時間。
在她看來，即便沒有趙軒上次主動「當眾排擠」她的事情，那她依舊會如此對待趙軒。
更何況，此刻她的道侶就在觀禮台上坐著。
然而趙軒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快步跟上，言辭懇切：
「師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師兄覺得，師妹還是多交些朋友比較好。畢竟以師妹真傳弟子的身份，未來便是我宗的繼承人，若能早些與宗門上下熟絡起來，日後也好行事……」
繼承人？
林清瑤的腳步終於頓了一下。
她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她從未想過什麼繼承人的事情。
她來凌天劍宗只是為了儘快學會凌絕劍主的劍法，然後回到煙霞峰去。
那裡才是她的家。
「師妹？」
趙軒見她停下，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連忙又道：
「師兄知道一家不錯的茶樓，那裡的靈茶對修行大有裨益，不如待月試完畢……」
林清瑤沒有答話，只是重新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去。
趙軒愣了愣，又跟了上去，口中兀自說著些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漸漸走入了人群深處。
……
看台上，陸鳴的目光一直追隨二人的身影，眉頭卻越皺越深。
什麼玩意這是？
當我面挖我牆角？
雖然陸鳴知道以林清瑤的性子就算是被他人挖牆腳也絕對不會出現問題，但架不住陸鳴此刻心中有些不悅。
或者說，從方才林清瑤與劉武比試時就開始了。
方才趙軒在台下那「指導式加油」的樣子本就讓陸鳴心中有些複雜了。
按理來說，他才是林清瑤的師兄，而無論是為師妹加油亦或者是為道侶加油這種事都該由他完成而已。
可偏偏出了個趙軒。
搞得好像這趙軒將他的「師兄」身份強行奪走，又大張旗鼓的炫耀一般。
陸鳴不爽。
而且這趙軒今日從林清瑤出現就始終跟在林清瑤屁股後面，陸鳴就更不爽了。
既然不爽，那就要問個清楚。
就在這時，身旁的凌絕劍主偏過頭來，壓低聲音道：「陸前輩，林仙子的劍……」
話未說完。
陸鳴心念一動。
嗡！
風聲停了。
遠處樹葉的沙沙聲停了。
台下弟子的喧譁聲、腳步聲、笑聲、呼吸聲——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安靜了。
廣場上數百名弟子保持著各自的動作凝固在原地。
有人張著嘴正要說話，有人抬起的腳懸在半空，有人揮動的手臂定格在空中，甚至連飄揚的衣袂和髮絲都紋絲不動，仿佛時間本身變成了一塊琥珀，將所有人封存在了這一刻。
看台上，凌絕劍主的話語戛然而止，他的嘴唇還保持著剛才說話的弧度，眼神卻已失去了焦點，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連天邊的流雲與灑落的光芒都盡數凝固了起來。
整座廣場，陷入了一種絕對靜止之中。
只有林清瑤除外。
她正走著，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周圍的嘈雜聲消失了，連風吹過耳畔的感覺都消失了。
林清瑤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縮。
身後不遠處，趙軒保持著邁步追趕的姿態，一隻腳懸在半空，一隻手向前伸著，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更遠處的廣場上，數百名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姿態各異地定格在那裡，連眼珠都不曾轉動一下。
林清瑤目光掃過這片靜止的世界，眉頭微微一挑，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個人了。
果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陸鳴一身青衣，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林清瑤左右一看道：「師兄，這是……」
「沒事，就是想讓這個世界安靜一會兒。」
陸鳴語氣平淡，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個保持著邁步姿態的趙軒身上。
看了片刻後，陸鳴才揚了揚下巴，假裝不在意的問道：「這人誰啊？」